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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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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长泽出了万花楼,外面街道两侧早早的点了夜灯。因为傍晚万花楼的一系列“动静”,路上清清冷冷,偶尔几个行人也步伐匆匆,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路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身着西装的年轻男子笔直地站在轿车旁,见苏长泽看过来,立即摘了黑色圆顶帽,低头向他致意。
苏长泽慢悠悠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上车,陪我坐后面。”
“回苏家。”苏长泽揉着眉心,又一面对司机下令。
车稳当当地融进一片夜色中去。
“辛苦你了,郑淳。”苏长泽毫不掩饰他的疲惫,嗓音里也带了几分沙哑。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旁边被叫郑淳的年轻人明明一张娃娃脸,说话却显得老气。
苏长泽不知想起了什么事,微微笑哼了一声。
“那再查一次这个杜秋的身份来历吧。”
郑淳不解,“少爷不放心她?”
杜秋,父母不详,十三岁被家人卖去做妾,隔了一天又被转手送给敖达,当了五年丫环,说是刚做了敖达的侍妾,又被丢入万花楼…
苏长泽头靠后座,闭着眼:“多知道点总不是坏事。还有,这个青帮的后续清理,交给你了。”
郑淳一口应下,“属下明白。”
苏长泽没再开口,头转到靠窗的那边,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子闭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嘴唇抿地紧,整个侧脸下颌角呈出完美的折线。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也不损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反多几分痞气。再加上商界巨壕之子的身份,许多女子见了这位苏大少爷就捂着心口走不动路。哪怕只是来一场露水情缘呢,也能飞蛾扑火般往对方怀里钻。
而外界是怎样称呼这个男人的呢?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扬子城的第一纨绔。
曾经私下流传过这样一首打油诗:吃喝玩乐样样通,风流韵事一箩筐,虎父犬子可曾有?须问城南狮子头。而苏家正是居于扬子城的南面。
也有不少人暗地里嘲笑这位大少爷是七窍通了六窍,可惜真可惜!好一个精明老爹糊涂儿!
可郑淳却清楚,这位少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都出于无奈罢了……
谁愿意被别人当成废物呢……
不过明个儿,这扬子城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娃娃脸偏头注视着窗外,形形色色的景和人都一闪而过。
“一会你不必陪我进屋了,给陆宬带句话,叫他放心,他今儿个怕是被吓到了。”
“是,少爷。”
至于陆宬是谁?那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陆家的小儿子,排行陆三,上头两个姐姐,从小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生的也清秀地过分。最喜扎在女儿堆里,烟柳之地可没少去,可碍于家教严,虽然亲小嘴拉小手的勾当没少做,却是不敢在外留宿的。而苏长泽行事风流放肆,陆三羡慕极了,一天天的粘着对方,后来更是对苏长泽崇拜的不行,最后自发地成了对方的跟班小弟。
今天也是陆宬听说万花楼有个新来的,舞跳的不错,吵着闹着求着要去看。苏长泽立刻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寻常。倒不是说陆宬有问题,只是自己和继母不对付,又知晓继母那大丫环前几天外出见陌生男子的消息…他也好奇,这又是什么招数,左右闲着无事,瞧瞧又何妨呢,抱着这样的心态,苏长泽有备而来,赴了这场鸿门宴。
原来是想要去他性命啊,苏长泽默默想着,不过那敖达小瞧了他,反而自己丢了命。
苏长泽恶趣味地给对方按了个冤大头的标签。
啧,看来这一次…哈…这次他的好继母是真生气了…竟然下狠手找了帮派来收拾他…毒蛇终于忍不住开始露出她的獠牙…既如此,自己也没什么可再躲藏的,他可不是个被她唐美如玩弄股掌的废物呢…
回到苏宅,刚打开门,苏长泽就看见那三人在餐桌上坐着吃晚饭,亲密无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屋里的温度暖的刚刚好,灯光氛围也很是柔和。
苏长泽看了眼桌子上已经动了一半的饭菜,顿了顿,眉目间结了层薄薄的冰,才继续往里走。
“哥!”是苏长明,他同父异母的儿子,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
苏长泽心里不耐,面上还是懒散一笑,“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旁边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只着了一件棉质衬衫,可鼻子还是露了点汗珠,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在屋里呆久无聊了。
“哦,跟朋友聚了会儿。”苏长泽拉开少年旁边的椅子坐下,两腿叉开,吊儿郎当的样子。
啪,坐在主位上的苏得胜重重的一拍桌子,眉头紧皱,他对这个不着调的长子头疼地紧,“整天就知道在外面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就不能学点好?”
苏长泽看着眼前的一盘鱼,鱼头对着主座,却偏左了几分,杂七杂八挑得露出白花花的鱼肉,他心想,真够倒胃口。
不过面上却是勾着唇,仍一副轻佻笑着的模样,声音里满是应付,“朋友约的,总不好不去吧。对了,今儿个是美如姨的生日,我回来的晚了,给您贺句恭喜了。”
主座左边的是个四十左右的女子,戴一副石榴红的耳坠,涂了淡妆,脸上还瞧得出年轻时的殊色,听了这话,先是笑着安抚盛怒中的丈夫,保养得宜的芊芊玉指覆在那只拳头上,又扭过头道,“劳阿泽你还记在心上,生辰也不算甚么大事,回得晚不要紧,你父亲也是担心你。快吃饭吧,刚刚没等得及,我们倒是先动筷了。”如此一来,却是把苏长泽晚归的原因全推在介意她的生辰上,不由分说给他按了个故意的名头。
果然,苏父沉声问他,“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万花楼。”
气氛冷了一冷,小儿子苏长明也乖乖坐在自己位上扒饭。
唯独苏长泽捧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起身,对苏父点点头,“既然您没别的事问我就先回屋里。”
说罢转身,也不管身后几人的神色各异。
当天夜里,唐美如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卸了妆,她一向注重仪表,对着镜子涂来摸去。又一面跟卧在床上看书的丈夫说话:“明天赵家太太带她女儿过来的事,你记得同阿泽提。”
正说着,她摘了右耳的红石榴耳坠,眼睛却透过镜子瞥了眼苏得胜,又补充一句,“我怕的是,他不中意赵小姐。”
苏得胜合了书,揉揉眉心,“明儿上午,我同他讲。”
唐美如慢吞吞地讲,“万一,唉,得胜,我是说万一,他不满意怎么办。只是那边赵家有心,而且赵小姐瞧着是个好孩子,长得温柔,性子也好。”
“我知道,这个我会和他好好说的。你也别怕,长泽他还小,不懂得领你这份心意。确实嘛,结婚能收收他的心,男人嘛,一旦成家就知道立业了。”
苏得胜声音很低缓,不知道为什么,唐美如听的心里格外不舒服。
什么叫还小,都二十出头的人了!
“我就是…唉。”她也躺到床上,伸手抱住旁边男人的腰肢,依赖地把头贴上去,叹息一声
苏父也回揽过女子的肩膀,“这些年,是辛苦你了,美如。”
女子温柔地笑了笑,却在男子不注意时眯了眯眼。
呵。
苏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