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随千年(-海贼王同人-)》幽子

4、结局

　　醒来时在村里的一户人家房里。我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人，我发了一会呆，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上的伤口一点也不疼。不久，娜美走进来，看见我醒了，脸上出现无法抑制的喜悦，见我要起身，她赶紧跑过来扶着我。

　　“你醒啦。太好了。你睡了两天。”

　　我含笑而不答。

　　“我去叫他们。”

　　然后大家都来了，不停地询问我。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悄悄偷看索隆。

　　“我真的没什么事情了。让大家担心真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出发了。”

　　众人笑着离开镇子。我在后面走得很慢，想起之前和索隆的对话，感觉好象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那是我的梦境，还是真实的美好？我想去证实。近岸边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索隆。”

　　索隆没有转过头来，好象没听见一样。我只好沉默，在闭上嘴巴的刹那，口中有浓郁的苦涩在飘荡。

　　过了一会，我又开口：“娜美，谢谢你照顾我。”

　　娜美也没有回过头来，好象谁也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我感到不祥的气息。

　　“娜美！大家！大家！索……索隆……”

　　这样是什么感觉，好象自己压根没有存在一样。突然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忍着泪。不再出声，连呼吸都感到害怕，只是慢慢跟着大家。娜美转过头看我。

　　“羽魈，怎么在那么后面？小心跟丢了哦！”她开玩笑地说，停下脚步等我。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我想说，谢谢你照顾我。”

　　“大家是伙伴嘛。不用这么客气的。其实其他人也照顾你拉。特别是乔巴，幸亏他医术好，还有索隆及时救了你……”

　　听见了，她听见我的话了。我感到那么轻松，点点头笑。

　　如果我知道这不是神明开的一个小玩笑，而是电影的开幕，那么，也许就笑不出来了。

　　后面的日子一直很安详。可是自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命运还是走上了自己为自己铺好的道路。

　　那天路飞跑到甲板上找我，我回过头问：“什么事？”。

　　可是路飞转了一圈，好象没有看见我的人，又跑走了。我心脏狠狠一揪，知道又有什么不对了。不久，听到他在大叫我的名字，然后其他人也开始找我。他们在我身边走来跑去。

　　我慌乱了，“我……我在这里！喂！……”

　　我急忙抓住索隆的手，可是没有抓住，它穿过了索隆的手，不，是索隆的手穿过了我的手。我看看自己的手掌。明明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明明，不是透明的啊。

　　我追着索隆，“索隆，我在这里啊。看不见吗？那声音呢？”

　　他们都没有发现我。自己好象被他们抛弃了一样。突然说自己不存在了，突然被告之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样的心情，不是绝望，不是委屈，是什么呢？泪水明明在眼眶之中却掉不下来。

　　他们回到船舱里面找我。我就这样待在甲板上，觉得好累，这样的日子。后来索隆和路飞走过来，然后路飞高兴的叫我。

　　“你在这里呀！刚刚我们找你怎么也找不到，你在哪里？咦？你脸色好差。”

　　我咽下自己的泪，在恬淡的声音下，有着无法察觉的颤抖，“哦。我刚刚到处走走，听见你们叫我，我就回到这里来了。有事么？”

　　又看得见了么？我瞧瞧索隆，无奈地笑，笑容象破碎的肥皂泡，美丽却疼痛。索隆有些疑惑，关切地注视着我。

　　“怎么了吗？”

　　“没什么。甲板上有点冷。”

　　我握紧拳头，感受到自己冰冷的温度。

　　“那进去吧。这里风很大。”

　　我点点头，没有勇气再出声了。再也不想再次发生这种事了。

　　为什么只有我不一样呢？我到底是什么？

　　隔了一天，我听到大家唧唧喳喳的议论声。见众人围了一个圈，我走过去，朝中心看看，地上躺着一条金色的鱼，正不停地翻跳，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香吉士！这个能烧了吃吗？”

　　“恩……首先去鲮，然后……”

　　这个时候，我看见那条鱼张张嘴巴，一个声音传在我耳边。

　　“你怎么在这里？”

　　我疑惑。是这条鱼在对我说么？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众人不再议论了。静下来看着我莫名地说话。

　　“因为你是鱼啊。鱼难道不应该在水里么？竟然和人类待在一起……”

　　我感觉整个世界摇摇欲坠，一点一点被自己的记忆吞噬。一旁听懂了的乔巴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急忙摇手，摇头，“不是，不是的。”

　　“怎么了？”众人已经无法忍耐了。

　　“那金鱼说……说，羽魈……她是鱼……”

　　乔巴不知道该怎么做，经过很久的思想斗争以后，还是把这消息说出来了。我急忙去看索隆，还没有看到，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坠入深深的记忆的深渊。

　　我在自己的家乡——伟大航路的尽头。

　　拥有闪闪发亮的鲮片的我在海里游，这时，一条船驶过来。我抬头，看见一位男子。他的头发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象绿藻一样的绿色。他冷傲地注视前方，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繁华的雕塑。他如此平静，我感觉他掩盖了整个世界的光芒。他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包容一切的浩瀚充盈的气息足以让万物在他脚下膜拜，那几乎是凌驾于神明般的存在。

　　这时他侧过脸，将凛冽的目光放在海水中，好象在注视着我。也许是我那么细致地观察他，让他有了警觉。但是他无法看见我，我在海洋之中。

　　我无法控制地尾随着那艘船。

　　他上了伟大航路最后一个岛，我跟着他，却搁浅了。男子下了船，然后回头看见了在岸边扑腾的我，走过来。我感觉自己将要窒息。他用手捧起我。那个手掌的温度，好暖和。

　　“怎么会来到这么浅的岸？被那家伙看见了一定会吵着吃你的。”他若有所思的豪爽一笑。

　　我感到他牵走了自己的灵魂，仿佛暴晒在阳光之下，痛苦却又美好。我好想牵他的手，好想对他笑，好想和他说话。可是我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和他共同的语言。

　　他向海里走去，将我轻轻放入海水里，然后留给我一个宽大的背影。

　　我回到海洋之底。

　　我像海神祷告，我愿意用自己千年的生命和珍贵的记忆换取时光的倒退，让自己在他没有到达伟大航路的尽头之时，与他相遇，共过险阻。最后大海感受到我的真诚，同意了我的请求。

　　海神说：“与他相遇没有多久，你便会彻底消失。”

　　我说：“好，留给我一点这里的东西来作为离别的礼物吧。”

　　于是，我拿着七色珍珠，离开了这个永远回不去的家乡，为了与那位男子牵手，给他笑容，和他交流，我甘愿最后消失。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旁是众人在守侯。我一时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索隆用手帮我擦去泪水，他没有说话，脸上是不变的严肃。

　　“大家……对不起，我真的是一条鱼。我已经找到自己的记忆了。”

　　众人疑惑地眨眨眼睛，他们问，我在说什么？我流着泪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他们也听不懂鱼的语言。乔巴说他听得懂，他帮我翻译给他们听。我没有喜悦，因为我想要会听得懂我语言的人不是他。那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为我擦拭泪水的男子。

　　“我真的是一条鱼，曾经生活在伟大航路的尽头。为了你，我用自己的千年生命和记忆换取了时光的倒退，让自己在你没有到达伟大航路的尽头之时，与你相遇，共过险阻。现在这些愿望都实现了，而我也马上就会消失了。”

　　我看着索隆说得很慢，乔巴哭着将我的话翻译给他们。我看见索隆的手抖得很厉害。我的泪水又止不住了。我想伸手去抚摩索隆的脸庞，可是我的手没有动，我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来控制这个身体了。

　　过了一个时辰，连乔巴也听不见我的话了。我没有声音，也无法动。众人抹着泪离开了。索隆坐在我的身边，他将我的手牵起来。

　　“你的手很冷。我给你捂捂？”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索隆说得那么温柔。

　　我笑了，“你这么说一点也不象你啊。不过，既然你说了，那你要好好握着我的手哦。”

　　他听不见，我知道他听不见。可是我还是好想叫他。

　　“索隆。”

　　“索隆……”

　　“索隆。”

　　“想不到自己竟然不是人类呢。”

　　“我还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可以配得上你了。原来怎么做都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一条鱼啊。而且是快要死了的鱼。无论怎么样，鱼都没有力量改变这注定的结局。”

　　“可是我不后悔。我好高兴。幸好自己交换了自己的未来。索隆呢？你后悔遇见我吗？”

　　“索隆……我其实不想死。这样活着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我可不可以不消失？可不可以现在反悔啊？”

　　“索隆……”

　　我不停得说。没有人听得见。我不哭。只是有些稀里糊涂地说着，一句接一句。索隆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不说话，没有声音；我说话，也没有声音。

　　两个人在一起好安静。

　　在这个仅剩的世界里，我不愿意哭泣，我选择微笑，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我爱的人。即使立刻就要离别，即使我还是眷恋，即使一切幻灭，即使，他不爱我。

　　我移开视线，落在书桌上的纸和笔。索隆看了看，起身帮我拿来。我的手不能动，可是我想写。我咬着嘴唇，用了自己最后剩下的力量，一点一点移动，粗粗地写下五个模糊的字——和你去甲板。

　　索隆点头，“好。”

　　他抱起我，走出了门。

　　我们坐在甲板上，海风有点大，但是真的很舒服。我依偎在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温度，比手掌的温度还要暖和。他左手抱着我，右手握着我的右手。

　　“夕阳很美。”

　　我听见他说。我不由自主地甜甜地笑了。

　　“恩。很温暖。”

　　我努力看了看，眼中白茫茫一片。刚刚写完字后，就开始看不清索隆的脸。索隆抱起我的时候，我眼中已经没有其他颜色了。听说雪就是这个白色，我觉得下雪天好可怕。人们不觉得恐惧吗？还是海中的绿色和蓝色最美丽。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了。

　　“索隆……”

　　我发现自己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我的眼皮好重，已经睁不开了。可是我还是在挣扎，我不想就这样沉睡下去。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我开始歌唱。天使的歌声是美丽的，可是人鱼的歌声不同，它们注定悲哀。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已经快闭上了。海风吹来，好象可以将我整个人吹散。我突然不想忍耐了。我好想哭出来。可是却没有了力气。

　　“索隆……对不起，我先走了。虽然好想永远靠在你的胸膛上……不过……没有机会了。”

　　“你的歌很好听，可以一直唱下去吗？”

　　我听了，一愣，扬起笑容。

　　“恩。我会一直唱给你听的。因为我是喜欢你的。”

　　虽然我看不见，可是我可以感受到索隆现在复杂的情感。

　　他抬起我的下颚，轻轻吻在我的嘴唇。我却沉沉睡去。

　　留下一片金色的夕阳。

　　一位男子独自坐在甲板。

　　他手中只剩下一颗珍珠，闪耀着七彩的颜色。

　　“再见了。索隆。”

　　一片黑暗。

　　睁开眼睛，我在自己的房间。我简单得梳洗一下，下了楼。

　　我走在街上，不知为何，竟会有些许不安。

　　熟悉的街道旁，是我经常光顾的花店，我步入店内。

　　“你好。”店家温柔地望着我，亲和地说：“这花，是送给你的。”

　　她的手中是一束用冰蓝色色彩纸包裹好的花束，她递到我手上。

　　那是一束白菊和蒲公英的搭配。

　　我摇摇头：“不，我要桔梗。”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桔梗的话语是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强调：“给我一束桔梗。”

　　我拿着桔梗再次回到路上，不久，一位男子走到我面前。

　　“喂，刀店怎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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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望，希望，期望，盼望，守望，失望，绝望，遗忘……

　　世界上没有倒退时光的力量。

　　千年的生命手捧着永恒却无望的爱，拥紧她修改过的记忆，寂寞得沉下。

　　鱼儿在冰冷的伟大航路尽头之底沉睡，重复地做着一个相同的梦境，周而复始，梦随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