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审讯徐则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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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蠡万万没有想到，正当她苦恼于该如何请姜徐氏来大理寺之时，有衙役来报郊外发现一具男尸。陈之曜顿时脸色一变，小声自语道：“偏偏这个时候横生枝节。”随即拍案而起，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魏蠡忙道：“若陈大人信的过晚辈，晚辈愿意前往瞧上一瞧。”
交由魏蠡去查，陈之曜虽然是放心，但碍于魏蠡的身份为查办姜筠一案的特使。就这么只身前往，恐怕有所不妥，陈之曜急忙唤来钟树采，对其吩咐道：“你跟随蠡先生一道去郊外看看。”钟树采应下后，朝陈之曜一作揖便跟着魏蠡领着衙役朝郊外走去。
这男子年纪不过及冠之年，身着奴仆短衫，面色如常并无明显外伤，但脖颈处略显肿大。钟树采一瞧这男尸呈现的状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这不是……”死者这状况与姜筠如出一辙。魏蠡不动声色只是请钟树采让衙役们将这具男尸送回大理寺，她心中暗暗思量：“同一手段，时间如此接近。且大理寺未对外宣称兄长死于毒害，那么极有可能此人与兄长系同一伙人所毒害。而这个时候，那幕后之人最不希望留下的便是那被其收买的下毒之人。”分析至此，她便对钟树采道：“钟大人，劳您差人去睿王府通知秦禹一声，让他将清荣带到大理寺来。”钟树采点头，当即命人去睿王府传话。
钟树采道：“蠡先生，你是觉得这人可能同姜筠一案有关？”魏蠡轻点了下头道：“钟大人方才也瞧出那人的死因。若我推断不错，恐怕此人便是下毒之人。”
当秦禹领着清荣来辨认此人时，就验证了魏蠡的判断。清荣睁大眼睛，惊讶道：“这，这不是常怀哥么？！他，他怎么……”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喊道，“对，就是常怀哥。当日我去给筠少爷送茶水时，便碰见了常怀哥。”
原来当日清荣给姜筠送茶水时，意外地遇到了出门置办家用物品的常怀。常怀很是热心地说自己知晓清荣跟着姜筠正在练习写字，自己又一直拿清荣当亲弟弟看待，于是特地置办了一支扉州的毛笔。若说大岳最好的毛笔，那便是扉州莫属。常怀当即就要清荣瞧瞧质地如何，将毛笔递给清荣瞧时，顺手就接过了清荣手中的托盘。而冒失的清荣爱不释手地瞧着手中的扉州毛笔，全然没有注意常怀手里的托盘。
清荣刚讲述完当日的情况，一旁正在翻看常怀尸身的仵作突然从常怀身上搜出了一枚小瓷瓶，并将小瓷瓶递到陈之曜手中，不论是陈之曜还是魏蠡瞧着这一枚小瓷瓶，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半晌，陈之曜冷笑一声：“端的是个狡诈之人。如此那人便也将自己摘得个一干二净。”魏蠡顿觉不妙，她同陈之曜道：“此时若真同那姜徐氏有关，怕是徐府那边已经走漏了风声。也不知道徐则训那边是否生变？”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劲装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姜昱的表兄明正元，他气宇轩昂，又满是傲气地走了进来，径直看着陈之曜道：“陈大人，听闻您将我母家徐府的表兄徐则训押入了大牢。不知他所犯何罪，竟劳陈大人亲自登门拿人。”
陈之曜道：“明将军所言差异，本官虽是亲自登门却并不是将那徐则训押入大牢，而是请他到偏厅问话。”明正元微微一挑眉道：“哦？那不知道陈大人是否问完话，舅父因表兄被带走，突然就一病不起。末将作为表侄不能做事不理，今日也只好斗胆来向陈大人要人了。”明正元与陈之曜一来一去的对话，全然无视陈之曜身旁的魏蠡，想必他也早就从徐府那听闻魏蠡的身份。
明正元忽然又转过头看向魏蠡，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无不讥讽且告诫道：“舅父向来是个正直清明之人，他一直担心表兄同姜筠之死有关。恰好今日有人故意登门拜见，有心将表兄与姜筠之死串联起来，引得舅父猜忌表兄，故而说出了一些失了心智之言。末将表兄同末将一同长大，他是怎么样的人，末将清楚的很，若有人有意让表兄坐实同姜筠之死有关，末将定拿他是问！”
陈之曜皱眉道：“明将军，本官理解你关心表兄，言语难免失了礼数。可这毕竟是大理寺，不是你羽林军，若你再说此等言语，莫怪本官无情，将你请出大理寺。”
魏蠡丝毫不理会明正元这无不挑衅的言语，她轻声哼笑道：“陈大人，既然明将军对徐则训是否牵扯到姜筠之死如此好奇，恰好您又尚未审讯徐则训，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偏厅，明将军也一同听审如何？”魏蠡的这个提议可谓是正中了明正元的下怀，这样他就可以防止陈之曜与魏蠡对徐则训做出什么谋害之举。当然，明正元的这种猜想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陈之曜欣然接受了魏蠡的这个提议，魏蠡的这个提议看似有利于明正元，实则却也是有利于陈之曜，而对于该如何审讯徐则训，陈之曜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魏蠡特意安排了秦禹陪同清荣在一处角落旁观这场审讯。自己则陪着明正元躲在陈之曜让人事先准备的屏风后头，起初明正元瞧着让自己在屏风后头听审很是不快，甚至直言道：“我又不是深闺里的大家小姐，何须如此劳什子的屏风。”势有一副要大大方方落座在陈之曜身旁去听审。
却被魏蠡一句看似调侃的话给噎住了：“明将军莫不是想给徐公子坐镇助威？”明正元的脸色顿时如同咽了苍蝇般的难看的紧，为了避嫌便不得不选择同魏蠡一同坐在了屏风后头听审。
既然陈之曜说了是请徐则训来调查情况，自然也没有对徐则训采用严刑拷打。徐则训进入偏厅时，衣冠整洁也未佩戴什么手铐脚镣。看到这里，明正元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心里也不禁鄙夷了一把陈之曜，看来即便是大理寺也不得不顾忌一下徐家大儒的名声。他原本是正襟危坐的姿态，也渐渐转为了较放松的姿态。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坐在身旁的魏蠡，见她嘴角微扬，依旧挺直身子坐着，而这一切在明正元瞧来也不禁是端个认真架子罢了。在他的思维里，魏蠡不过是个会讨赵恒欢心的跳梁小丑而已。
明正元暗自嗤笑了一下魏蠡，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陈之曜的审讯上。审讯的开始是惯例地核对徐则训的相关信息，接着陈之曜便提到了徐则训向袁家商铺订制的那套小瓷瓶。一提及这小瓷瓶的事情，徐则训面上虽装若无事，眼神却不禁左闪右躲，不敢去直视陈之曜。陈之曜略略拉下脸问道：“徐公子，为何每每提及这瓷瓶之事，你总是显得如此神色慌张？”
徐则训答道：“不过是一套观赏用的小瓷瓶罢了，学生又何必紧张。只是学生不解于陈大人为何如此执着于一套小小的瓷瓶。”
陈之曜不接徐则训的话，转而问道：“那么徐公子可知姜筠的那套瓷瓶有何用处？”徐则训当即愣住，若他回答不知则显得太假，即便他和姜筠不谈名义上有些表亲关系，他二人又同是书院的同僚，又岂会全然不知道。徐则训便选了一个在他瞧来恰如其分的答案：“姜筠有饮茶时，往茶内倒入些许蜂蜜的习惯。学生想，他大约是用来装蜂蜜的吧。”
陈之曜又道：“既如此，徐公子明知姜筠用这套小瓷瓶是因其喜好饮茶放蜂蜜。徐公子又为何特意去订制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瓷瓶？”
徐则训道：“陈大人，学生只是瞧姜筠手中这套瓷瓶精美别致，觉得甚是喜爱。于是就特意找了袁家商铺的袁掌柜订制了一套。”
“照你所言，你是因为对这套瓷瓶喜爱而订制了一套。”陈之曜缓了缓，又抛出下一个问题，“可据那位袁掌柜所言，在这套瓷瓶还只完成一枚时，你便派人去取。可随后的三枚完成后，你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袁掌柜多次提醒后，你也依旧了无音讯。甚至连订金还是魏蠡特地送到徐府的。徐公子，关于你这种前后转变如此之快的行为，能否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徐则训顿时不知所措，他欲言又止，眉头蹙起，脸色起了变化。最后竟是给了一个让人觉得极为敷衍的理由：“学生一开始确实是极为喜欢这套瓷瓶，可时间久了之后，便也没有那般浓厚的兴趣，所以就对剩余的三枚小瓷瓶失了兴趣。”
陈之曜微微一挑眉道：“哦？若真如公子所言，那么公子是否应当将之前取走的那枚退还给袁掌柜。如此袁掌柜立刻就能将这套小瓷瓶转卖给睿王殿下，又何须魏蠡登门拜访？”徐则训再一次说不出话来。陈之曜追问道：“徐公子莫不是拿不出那枚小瓷瓶了？”
徐则训急道：“不，不，那自然不是。只是那小瓷瓶，学生借于姑母观赏。一时不在身旁，因此忘了此物。”
陈之曜轻哼一声道：“如此说来，徐公子的姑母记性也不大好啊。要不然怎么不向姜筠本人讨要瓷瓶观赏，反而舍近求远找上徐公子你呢？”徐则训哑口无言，额角泛起了凉汗。
“哦，对了。不知道徐公子可认得此人？”陈之曜招呼衙役将一具尸体抬了进来，掀开盖尸布，好叫徐则训能够看清死者的面容。徐则训当即吃了一惊，脸色煞白，脱口而出道：“常，常怀？”
陈之曜道：“看来，徐公子认得此人啊。那么来向徐公子讨要瓷瓶的人是否就是此人？”徐则训虽呆若木鸡，却也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陈之曜便继续道：“若如徐公子所言，此人在你处取了瓷瓶后，应当直接送往自家主母处。可为何在此人身上搜查出了这一枚小瓷瓶？”
当陈之曜将常怀身上搜出来的小瓷瓶一搁到案上，徐则训的内心顿时崩塌，他开始不住地给陈之曜磕头道：“陈大人，学生真的只是将瓷瓶交给了常怀。别的什么，学生真的一概不知啊。姑母只同学生说，只要学生将瓷瓶交给常怀，之后的事情不用学生过问。学生真的没有谋害姜筠之心啊！！”
明正元听到这里骤然起身，脸色难看的要命。他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魏蠡一眼，知道徐则训这么说，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牵扯进了姜筠一案之中，那么今日自己就根本没有办法将其带离大理寺了。明正元顿觉羞耻，挥袖而去。
等陈之曜审讯完徐则训，让他签字画押，也未见明正元再次回来。但这样的局面并没有让魏蠡或是陈之曜感到安心，陈之曜捋了捋胡须道：“徐家定还有其他对策，我并不相信徐文然对徐则训的所作所为一点不知。”几乎是陈之曜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衙役从门外急匆匆地跑进来道：“大人，姜昱公子说有要事求见。”
魏蠡与陈之曜相视了一眼，陈之曜对那名衙役道：“他是一个人来的？”
衙役回道：“姜公子身旁还带着一名婢女，除此之外再无他人。”陈之曜听后对衙役道：“让他们到本官书房来见。”
打发走了衙役后，魏蠡同陈之曜一同走向陈之曜的书房。陈之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看来这姜徐氏是不打算露面了。”
魏蠡蹙了下眉：“其实不难理解，姜家一直想着积极促成姜昱同景阳公主的婚事。那么姜昱定是知晓公主殿下早前放出去的话。即便我们查出此案的关键，但姜昱若是将关键之人带到我们面前，师叔您觉得姜昱在此案之中起的是何等作用？”陈之曜大吃一惊道：“师侄的意思是那名由姜昱带来的婢女必与此案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审讯徐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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