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姜风楼

38、江浩妈妈 回

　　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没了公交车，只能打车回了朝晖。
　　又开始一天一天的上班生活。
　　不过于雷准备要离职了，这个想法从江浩买房子的时候就有。
　　于雷想一直待在杭州，找一个杭州的公司，
　　另外就是，除了西硬的同事连银行的同事都开始知道于雷有男朋友这件事。
　　于雷惊恐的是付江都知道，
　　中午于雷们在聊天，项目结束之后银行组织所有人员去千岛湖旅游，付江在聊天时候还说，要不然带你朋友一起去，这次公司大方了一会，带家属不加钱。
　　付江没说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只是说带于雷朋友。
　　于雷很郁闷。
　　戴鑫说有空带你男朋友过来一起玩。
　　宋思强说，你这样经常不回来住不太好。
　　尹志说，就是那天咱们一起玩游戏的吧，挺好的。
　　汤一一的女朋友看着于雷笑一笑就走掉了。
　　也许于雷该离开了。
　　也许不是因为他们，只是于雷不愿意这样生活。
　　江浩最近挺忙，陪着中介各种跑。签合同，开证明，办贷款。
　　不忙的时候还要看书，之前偶尔还去打篮球，现在连球都戒了。
　　于雷帮不上忙，只能偶尔去的时候陪着他看一会书，或者去吃顿好的。
　　于雷去面试了几家公司，阿里去了三次，被拒。
　　华为去了两次，被拒。
　　忽然发现着一年于雷什么也没有学到。各种被鄙视。
　　又有些动摇了，于雷应该做什么，于雷能做什么，于雷想做什么。
　　最近一年做的软件测试，正常功能测试没有问题，但是性能测试和自动化测试都没有接触过。还是属于比较低端的初级测试工程师。
　　能找到工作也不会是比较好的公司。被阿里和华为拒绝的没有一点脾气，
　　于雷想做什么呢，于雷不知道。
　　一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但是于雷需要一份工作，身上没有积蓄，屁股上还有贷款。
　　开一家店如何。就像于雷姐开的寿司店一样，像文老板开个餐馆一样。
　　要不自己开一个小馆子吧。
　　那么自己能做什么。
　　在哪里开，卖些什么东西。不知道。
　　也许于雷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想混日子，活着罢了。
　　所以没出息，碌碌无为一辈子。
　　活着为了什么而活，有时候于雷还挺羡慕宋思强的，他活的很珍惜，很用力。
　　知道每天在做什么。做事情是为了什么，目的性强才是真正的褒义词。
　　从小于雷不爱让人帮忙，因为于雷害怕要还债，一来一往的人生真复杂。
　　后来于雷不喜欢别人喜欢自己，因为有负罪感，于雷觉得有愧，这种有愧感有让于雷对那些喜欢于雷的人无法拒绝。
　　十一月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是周末，江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早上懒床到十点多，醒来之后就去了超市，将一周要用的东西都买了，下午江浩还要去上自习。
　　于雷们大包小包的将东西拎回家时，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红色的皮外套。黑丝，卷发，火红的嘴唇。看样子年龄不小，有四五十岁。
　　看到外面回来，女子娇滴滴的叫了一声“浩浩。”
　　接着开始抹眼泪，“浩浩，真的是你，”
　　于雷转头望了望江浩，江浩面无表情的站着。不说话。
　　“浩浩，你爸爸说你在杭州我高兴的好几天没有睡觉，我的宝贝儿子。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江浩还是不上前，于雷本来想叫声阿姨，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吭声。
　　女子从门口下了楼梯走到于雷们跟前。“浩浩我是妈妈啊。”
　　江浩不看她，不回话。
　　“这些年妈妈见不到你，你知道妈妈是怎么过来的吗。整天想你想的睡不着。”
　　江浩向前走去，也不理他，斜眼望了于雷一眼。
　　打开门，站在门口，默然的说：“进去吧。”
　　女人进了门。江浩望着于雷说：“要不你先出去走走，”
　　于雷说：“好的。”
　　江浩将于雷手中的袋子都接过来，关上了门。
　　于雷望着已经关闭的问，使劲的像这对母子的对话，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
　　江浩不想让于雷参与进来，叹了口气于雷下了楼。在小区中间的老年健身区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于雷看到红衣女子从楼道中走出，手中的包甩的好高，一摇一摆兴高采烈的走了。
　　一会之后，江浩也下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找了一个旁边一个健身器材的位置坐下。
　　“他是我妈。”江浩说
　　于雷望着他说；“关系不好，是吗？”
　　江浩说的很平淡：“不是，是没有关系，我小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我奶奶说是他跟人跑了。”
　　于雷说：“你一直跟你爸爸。”
　　“恩，也不是，我爸抽烟喝酒然后就是打我。”江浩说：“他总以为我不是他儿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所以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江浩继续说：“再后来这个女人回来过一次，那时我十多岁，来和我爸办离婚，”
　　“在后来我爸打我的时候，才知道他她在萧山找了一个男人。还有了孩子。”江浩说
　　“有时候我也挺羡慕她的，她能跑，我却没地方可以跑。”江浩说的很无奈，
　　“后开我爸不打我了，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开始赌了。”他嘴角含着笑，凄凉的笑了笑继续说。
　　“输了钱回来就是骂。这么粗的棍子能打断才放手。”
　　“上初中没有学费，交不出来钱，老师找到家里来，他竟然将老师都骂走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傍上一个有钱的主，跟着人家做拆迁，好歹的有了些钱。”
　　江浩似乎在回忆着，似乎什么都没想，木然然的继续说：“这个女人又回来要钱，带着三四个男人，”
　　“钱没有要到，几个人在湖州被打了一顿。”
　　“最近几年我爸安生了很多，后来又找了个女人，活的像个人了。”
　　“我妈后来还来找过我爸几次，要复和，要钱，要各种损失费。”
　　“这个女人似乎过的越来越差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好羡慕他俩，可以互相憎恶一辈子。相互恶心一辈子。”
　　于雷走到江浩身边伸手捏捏他的后颈。
　　“今天他过来说，要钱，我爸不给他钱，我要给。”
　　“她老公病了，说是癌。她还有个小女儿。才九岁。”
　　“呵呵，活成这种样子，”
　　“她说我们一样的没良心，”
　　于雷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默的坐着，听着。
　　于雷说：“我一直都在的。”
　　“雷子，我们一辈子都好好的，不分开好不好。”
　　“好。”
　　“雷子。谢谢你。”
　　江浩说：“我吧所有的钱都摆在桌子上，钱包里的零钱硬币，支付宝里的钱，银行卡里的钱。”
　　“他竟然全部都拿走了。一点都不给我留，我是他儿子啊。”
　　“他还记得我是他儿子。呵呵。”江浩没有哭，声音沙哑的抱着健身器材。
　　“我把工行的银行卡给他了，他问我密码是多少。”江浩抬起头望着于雷说：“我说是我的生日。”
　　“呵呵，她竟然问我的生日是多少。”
　　江浩长吁一口气。
　　“还好。他是不是会因为这个穷儿子而难过呢。”
　　“难过了最好，谁也别高兴了，谁也不能过的好，全部都是七零八落的。”
　　于雷上前抱住他，眼泪就在江浩脸上一直的流着。
　　怪不得江浩一直不喜欢杭州，毕业之后宁愿去昆山也不到杭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