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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晕血(捉虫) ...

  •   “咔擦,咔擦,咔擦……”

      叶然还在琢磨着佐尔星云其人,突然耳朵里又有噪音灌入,这次不是小鬼吵闹的嬉笑声,这声音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像极了“电锯惊魂”里锯子和肉的摩擦声。

      他越来越好奇“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了,真像人们说的是无头无脚却能跑能飞的怪物?

      周遭人们欢庆的声音远去,佐尔星云似乎确实对这种事不甚感兴趣,在他身旁站了一会便回去了。他还沉浸在“那个东西”是个“什么东西”的胡思乱想中,突然刚散去的人群又稀稀拉拉地跑回来了,同时伴随着极度恐惧的惊叫声。

      “啊,啊……”

      “有人死了,有人死啦!”

      “呕!”

      叶然见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胃里一阵反胃,好在还没吃早饭只是干呕了几声,抚着胸口退到一旁娇.喘起来。

      有人走了过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冷冷地道:“娇气。”

      听声音就知道是泽安王尹焕,他非但没有因看到如此血腥反胃的场面而感到害怕,而且语气冷漠得事不关己,他只看了那面目全非的尸体一眼,皱了皱眉转身就走,再不肯留下只言片语。

      叶然叫他他恍若未闻,迈开步子往草场方向走,路上遇见闻声赶来的族长夫人,也只稍作停留,不知俩人低头咬语了什么,族长夫人一把清亮有力的嗓子便传了过来:“都回家去,没我的允许不准靠近騩山一步!”

      人群很快消失,那座现在看起来寒意森然的大山前只剩下叶然和族长夫人,因为太安静听觉又好,他似乎都能清楚地听到幽谷中呜呜咽咽的猿啼声,但是之前电锯般的声音却因为族长夫人的到来而消失了。

      叶然对尹焕的那句“娇气”感到心里委屈,他哪里是那么矫情的人,他可是连鬼都不怕的,但就是见不得这么血腥的凶杀现场,尤其今日所见还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他见族长夫人蹲下来查看尸身,趁其不备想要溜走,谁知这位夫人冷不丁地回头,幽幽地盯着他,朝他勾勾手道:“你过来。”

      他身子一僵,钉在了原处无法动弹,可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寮步公子,我需要一个帮手。”

      叶然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眼睛始终看向别处,不敢再瞻仰那具泛着刺鼻味道、液体四流的尸体遗容,可族长夫人哪管他愿不愿意,敢不敢,竟然让他搭把手将尸体翻个身。

      叶然叫苦不迭,婉拒道:“那个夫人啊,我呢不是害怕,就是天生晕血,您看要不我去找佐尔将军过来,或者……”

      “你起来,一边去。”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又灌入了他耳中。他眼前一亮,心道来得正好,赶忙闭上嘴乖乖地退到一边去了,然后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便将目光紧紧地锁住他的后背。

      嗯,线条顺滑、身姿完美,这是他对尹焕背影的评价。

      但是他也不闲着,趁着他们在观察尸体,自己也没头没脑地琢磨开了
      ——尹焕他不是对此漠不关心么?怎么回去了又折回来了?

      继而又十分自恋地厚脸皮地想
      ——不会是因为看到我晕血又看到族长夫人为难我,来替我解围来了吧?

      尹焕在看到这具尸体的咬痕时明显怔了怔,和族长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虽谁也不说话但心中已经了然,唯有“晕血”的叶然还蒙在鼓里,回去的路上巴巴地要问个清楚。

      “你们告诉我嘛,说说看嘛,到底是怎么回事嘛。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我觉得不像是鬼这种东西做的,鬼怎么可能会咬死人呢,还将他撕裂成这副样子,血肉四溅、四肢分离,肝胆俱裂,噫,太可怕了。”

      尹焕显然被他缠得烦了,但是看样子并不恼,语气也比先前缓和了许多,扶着额略带几分怀疑地问道:“你真的……晕血?”

      叶然以为他在质疑自己“不是晕血么,怎么还看得这么仔细”,扁了扁嘴显得很不乐意又很委屈地小声嘀咕:“怕血和看见又不是一回事,他就躺那我想不看见也不行啊。”

      尹焕轻轻摇了摇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族长夫人则依旧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尹焕道:“让它给跑了。还好明天你们就走了,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师父马上云游回来了,这东西见到我师父就安分了。”

      尹焕突然停驻了脚步,对叶然道:“你,一边去。”

      叶然“切”了一声,心道:谁好像要偷听似的。但是他还是竖起了耳朵想听清他们在不远处叽叽咕咕在说什么,虽然他听觉凌厉,但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似乎在说什么“不要伤害他,真相,报仇”。

      叶然听得是云里雾里,到了帐篷以后,佐尔星云问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行凶,要不要他出面帮忙。这俩人居然沆瀣一气,异口同声地说了句:突然暴毙而已。

      这下叶然心里的疑团就更浓了,看他们的样子仿佛行凶者是他们认识的人,还不一定是人,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东西”。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鬼魂会将人咬得四分五裂,他当时好奇心作祟偷偷地觑了一眼,那具尸体明显是被什么动物给咬的。

      尹焕和这个族长夫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何要隐瞒佐尔星云此事,还说是意外身亡,难不成这俩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保护“那个东西”?而且这俩人的关系似乎也不简单,一个小小的族长夫人而已,居然能和他国的王爷、本国的将军平起平坐?这边的人对她又是敬又是怕的,好生奇怪。

      但他很快排除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认识的那个尹焕,曾经的绍国十皇子,可是个一点心机没有的清纯少年。可是有一个声音又在心里问他:人心难测,何况已经过去十年了,又生在皇家,这中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一无所知,你难道真的了解他吗?

      他对此保留意见。

      快至中午时,他被那位族长夫人单独叫了去。

      他一开始以为,好歹他和她也算是同“道”中人,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超自然现象,那么交流起来也就方便多了,对于鬼神之事不用遮遮掩掩。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因为这位族长夫人显是不愿将最重要的东西,他目前最好奇的事告诉他。

      “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故意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反问。

      族长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让叶然觉得十分狡黠的神色,就好像他在她面前是透明的,而她则是那面将他看得透彻的镜子。

      他心下一哆嗦,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此女巫的境界不会已经高到知道我是谁了的地步了吧?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灵魂藏在别人身体里,会不会将他驱赶出来?那可不行,到时他现代回不去,反倒要成了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了,说不定还会被她打得魂飞魄散。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对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嘛,又不是我要来的,是这具身体将我的灵魂拐来了啊。

      对于他无头无脑的话,族长夫人只是意蕴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不用害怕,我叫你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虽为息国派去南绍的使臣,但我对寮步公子在息朝甚至整个家族中的事也有所耳闻。你此行凶多吉少,万事都要小心为好。”

      凶多吉少?

      叶然一听乐了:哇,她会未卜先知诶,我堂堂一个21世纪的曾为名人算命的风水师居然在这里被一个小小的女巫,占卜了未来?

      “你不要对我的话存有任何怀疑,我安婉蓉从来不与人废话,这次已是破了例了……咳咳,总之你要好好保护王爷,以及你自己。”

      叶然心下一个怔肿,不是因为他从她名字听出了此人乃汉人,而是她为何要这么莫名其妙地跟他说这些话?这话的重点是要他保护尹焕,那个如今嚣张得要上天的泽安王?

      “容在下问一句,请问族……巫……安……我应该叫你什么?”

      “随你。”

      “哦,那就安姑娘吧。安姑娘,人家泽安王是王爷,哪需要我保护,再说姑娘也说了,我是息人,还是个不受待见的息人,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去保护他国的一位王爷吧?”

      安婉蓉笑了笑,眼角的细纹依稀可见,看来叫她“姑娘”似乎也不大合适。

      “本来确实是没有的,但是现在有了。你只要记得南绍皇室有人要害泽安王,至于是谁我现在还不能断言。不过跟你说也无妨,这两日出来作祟的名唤‘猾褢’……”

      “等等,猾褢?这东西不是只在《山海经》中出现过么……”

      “什么《山海经》?此兽形似人,却长着彘鬣,凶残至极,几年前在此地出现,之后被我和师父封禁于騩山。此兽先前被人施了蛊,确切的说是施蛊人控制了阴灵,并将其强行赶入了猾褢兽体内,以至于灵兽一体,一起为施蛊人所驱使。”

      蛊,叶然是听说过的。

      这种神秘古老且恐怖的邪术是巫术的一种,一般巫术只需要咒语和仪式,但“蛊”是一种介质,是施蛊者通过饲养某种动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历史上这种蛊魅之术很早就流传了,且酿成了不少祸事。不过21世纪除了在苗疆云贵这些地方还残留外,正儿八经的风水师是不会去碰的,毕竟这玩意儿弄不好就可能会反噬自己。

      但是,他听说过金蚕蛊、泥鳅蛊、蛇蛊,就是没听说过“灵魂蛊”,难道一个人死后也能被制成蛊饲养起来,甚至是将它放到了一种怪兽体内?

      等等,他记起来了,确实有种邪术可控制死人的阴灵,不过这种邪术并不是本土的,倒像是……现代东瀛的“式神”?难道那个时候就有这种东西了?

      “所以安姑娘是怀疑南绍朝廷中有人会此类可控制人阴灵的邪术?据我所知,这种邪术弄不好会被反噬吧?”

      安婉蓉点点头道:“我也只听我师父提起过,具体是怎么样也不清楚。只是,此邪祟物已在此地徘徊多年,就算能控制得了一时也无法一直控制它。你可知为何这东西不肯离开?”

      叶然不假思索地道:“阴魂不散,必有冤情。”

      安婉蓉再次瞥向他,表示赞同地点头,接着又没头没脑地道:“据我所知,寮步家族并非习巫世家,甚至整个息国也没几个人是习巫的,为何寮步公子对这些事如此精通?”

      叶然谦虚地道:“精通谈不上,我这是天生的。”

      “你说什么?”

      叶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回来:“哦,我的意思是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说是如此说,心里却打起了鼓:巫蛊之术不是近两年才流传开来的吗?怎么突然开始全民学巫了?说实话他虽是风水师,但一不骗人、二不害人、三也是有科学依据的,岂能是这些损人不利已的邪术可比的?

      安婉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这时贺颜在外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头来嗫嚅道:“安姑姑。”

      安婉蓉语调突转严厉,大着嗓门道:“进来,在外鬼鬼祟祟作甚!”

      贺颜这才敢推门进来,样子仍旧是极为恭敬端庄的,他怯怯地看了一眼叶然,叶然咧开嘴朝他开朗一笑,他不知为何红了脸,低下头半天不做声。

      安婉蓉怒道:“到底什么事!没关系,他不是外人。”

      贺颜这才小声地禀道:“王爷,王爷的花有点怪,让您过去看看。”

      叶然表示:……

      尹焕这小子的癖好怎么越来越女性化了?养花?哦,真是难以想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晕血(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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