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界的一股泥石流》晏梦千秋

21、国宴

　　尹焕坐在凉亭里，一面喝茶晒太阳一面等他们。

　　叶然发现他的脸色微有异样，想必他今日上朝遇上了些不愉快之事。

　　真是奇怪，他这位为国尽心尽责不辞辛苦在塞外呆了八年的王爷，怎地一回来不但那些王公大臣不来慰问，就是其他几位王爷也不来看看他吗？难不成今日见自己的亲皇兄还给他气受了？

　　不对呀，他记得赤昭帝尹赫乃平和之人，对自己的几位弟弟更是好的没话说，断然是不会亏待尹焕的。

　　尹焕打断了他的胡思遐想，淡淡地问道：“去哪了？”

　　虽然语气不痛不痒，但心思敏感的叶然却觉得这三个字似是出于对他的关心，他笑笑道：“没去哪，就是带两位将军出门逛了逛。”

　　尹焕发现他手里空空，出门半天居然什么也没买，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点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抬头对佐尔星云道：“佐尔将军，皇兄近来公务繁忙怠慢你们了，过几日便会设国宴，到时你和拉木将军一同和我进宫便好。”

　　叶然忙道：“我呢？我是不是不用去了？”

　　尹焕犹豫了几秒点点头，没说话。

　　叶然暗喜，这敢情好，他本就不想去见赤昭帝，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本能地不想去，许是不想招惹是非，想快点结束任务好快点回去。

　　谁知，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成，因为过了几天赤昭帝竟派人来请了。

　　来人是军政司统帅司马致景。叶然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当年可是和赤昭帝抢女人的人物，说来也怪，赤昭帝如今居然如此器重这个当年的情敌。

　　“司马将军，寮步公子重病在身不宜面圣，就让两位将军随本王一起进宫便可。”

　　叶然：“？？？”

　　大抵自己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介平民吧，进不得神圣的宫殿，入不得九五之尊的眼。呵，有什么了不起，本少爷当年在宫里可是风云人物，你现在想让我去我还不想去呢。

　　“王爷，末将可做不得主，这是陛下的圣喻，寮步公子既是使臣，那只要还未死抬也要抬进去。”

　　叶然：“……”这人说话这么刚？

　　尹焕轻轻地掠了他一眼，面容平静中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味道，叶然心头一颤，心想他什么意思？为何要这么看我？那眼神是在担心我还是在等着看我好戏？

　　没办法，到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什么国宴。

　　*
　　从宫门出去，过两条斜斜的红墙砖道便是一座皇家规制、朱梁琉瓦的高楼，名唤云楼，专供皇室庆典、朝贺之事所用。

　　叶然跟着王府的人一齐到了云楼前宽敞的广场上，高台锦棚林立，以供皇亲贵胄宴饮休息之用。连城高官贵族今日倾巢而出，各自寒暄。

　　所谓国宴，也不过是如今的南绍在强大以后为宣扬国威特意所设，前来朝贡的藩属国不计其数，其中实力最强大的当属缙国。

　　缙国名义上是藩属国，实则早在几年前独立，只是缙国国君赫特云英至今未称王，低调到似乎不想让其他国家注意到它，而绍国近两年来实力大增，想要吞并其余小国统一天下，成为宗主国的野心昭然若揭。

　　耳目清明之人都知道，这次赤昭帝是特地为了缙国世子，赫特寒浅与本国和亲而设的国宴。

　　趁着空档叶然赶紧拉住贺颜，看准了人家心好有责任心，便肆无忌惮地问道：“贺颜，问你几个问题呗。为何不见其他皇子？今日可是国宴，难道八皇子他们不用来吗？”

　　贺颜脸色一白，慌忙打住他道：“寮步公子，您可千万别问这些了。”

　　叶然见他如此慌张，又不见其余皇子出现，几乎已经确定了一件事：他上次被污蔑致死做了别人的替罪羊以后，太子和四皇子肯定也跟着他去了。但是，八皇子和十三皇子不应该啊。

　　叶然摆摆手道：“好好，不问了不问了。那我问你个别的，你知道这位缙国世子要娶的女子是哪一位吗？”

　　不等贺颜回答，已有一些嘴碎的臣子窸窸窣窣地聊起来了。

　　“你说这回陛下会派哪家的小姐去和亲？”

　　“陛下无女，三位王爷也都不曾娶亲，你说……哎，咱们绍国皇室还真是人丁单薄啊，这次看来只能从世家小姐中选了。”

　　叶然心道这里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些臣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插嘴问道：“请问，三位王爷是哪三位？还有‘人丁单薄’又作何解？”

　　那个臣子警惕地道：“你是？息国来的还是缙国来的？”

　　“息国。”

　　“哦，是送泽安王回来的使臣吧。我刚说的三位王爷自然是指九王爷平喜王、十王爷泽安王，和十三王爷宁乐王了。人丁单薄的话……”

　　“咳咳。”另一名大臣拉住了他，朝他使了个颜色，刚想解释的那名大臣立马闭了嘴。

　　叶然也没再多问，想来也是，这等涉及皇室机密的事怎可与他这个外人说道？不过他起码确定了当年那场政变中，七位皇子至少还有四个活下来了。

　　“国师大人到！”

　　“丞相大人到！”

　　“平喜王到！”

　　“宁国公、安国公到、慕晴郡主到！”

　　赤昭帝还未露面，其余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纷纷登场。在这些人中，有几个叶然是认识的，有些只是在哪里听过名字或者没留下什么印象。

　　可司礼官嘴里喊的这几个称号却让他不得不回过头来行注目礼，丞相宋融他有点印象，但只记得此人是尹焕母妃颜妃娘娘的哥哥，尹焕的亲舅舅。平喜王应该就是九皇子尹深，这棵墙头草在那场皇室争斗中不但活了下来还封了王。宁国公他也有印象，当时他还损坏过宁国公赠与尹焕的一幅名字画呢。安国公就是安世棋，这位慕晴小郡主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名国师身上，他肯定在哪里见过他。

　　“你们瞧，那人就是那天我们在平城‘见到’的，这仪仗这么浩大呢，难怪那日全城百姓都去观望了。”乌拉拉木指了指正向他们走来的一名青年男子，人未至中年却已发福。

　　“寮步公子。”

　　贺颜轻轻推了推叶然，将他从冥思状态中拉了出来，叶然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去向那名国师问好了，唯有尹焕站在他边上面容惨白，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

　　“咳咳，王爷你没事吧？”叶然想王爷都不过去，我干嘛要过去？再说不过就是个国师而已，算什么东西？

　　尹焕眼眸略略转了转，朝他摇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未及询问，那个“不是东西”的国师就走来了。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见了国师也不行礼问安？”身旁一个奴才朝叶然吼了一声。

　　叶然吃软不吃硬，饶是身边都是皇亲贵胄，可他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一名使臣吧，这些人居然这么没礼貌？

　　“嘿哟，这是哪里来的狗在这边乱叫。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国师罢了，这种在我们国家都是入不得眼的。佐尔将军，请你告诉他我是谁吧。”

　　对方越是盛气凌人，那他就越要昂首挺胸，这才叫以礼相待。

　　“你说什么！”

　　那奴才刚要上来打人便被止住了，国师道：“你可是息国来的使臣？难怪不认得本国师。”

　　叶然内心：“……我凭什么要认识你？你很厉害么？还不是在这里招摇撞骗。”

　　佐尔星云躬身一揖道：“佐尔星云参见国师大人，还请大人见谅，这位是寮步丞相之子寮步孝绪公子。我等乃息国使臣，不识贵国国师，不知是否冒犯了贵国的礼数，抑或触犯了贵国的律法？”

　　那国师不知是不是听出了佐尔星云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冷哼一声，又阴阳怪气地对尹焕道：“哎哟，本国师实在是眼拙居然没瞧见泽安王，王爷刚从塞外回来身子可还好？可需要本国师给王爷看看？”

　　尹焕露出嫌恶的神色，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个礼，平静地道：“不用了，有寮步公子在，无病。”

　　叶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尹焕他是什么意思？我给他看病？还是说有我在，他就不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