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Davy Back Fight 来一场海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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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色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和需要艰苦修炼才能获得的武装色不同，绝大多数人会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忽然觉醒这项与生俱来的本能。
譬如在十四岁的某一天，你在睡梦中忽然感受到来自左前方的死亡凝视，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避免了被粉笔头击中的命运。塔西亚的见闻色就是这样觉醒的，不同的是，她在跳起来后，被卡普教官拎起来正面感受了一波【爱的铁拳】。
刚刚觉醒见闻色的感觉是非常令人不适的，就好像在身体之外又长出了无数个耳朵，耳朵们吸附在每一个分子级别的粒子之上，不知疲倦地搜集每一丝空气的动向。在彻底掌握见闻色之前，即便身在深夜的孤岛里，那些不断更新的窃窃私语也无处不在。
塔西亚的见闻色开发的不完全，范围广但精度差，她能捕捉到千米开外有一群人，但这群人中的个体具体都在做什么并不能分辨。
这在平日的战斗中并不影响什么，毕竟躲避近距离的攻击并不需要多么强的见闻色，但是此时此刻她非常痛恨自己之前的偷懒行径——
这座城堡有古怪。
屋顶上，墙壁中，地板里，壁炉内......
眼球在干涩地转动，衣物的摩擦轻微而迅速，黑暗之中有什么人偷偷打了个哈欠。
没有人。
只有无处不在的诡异画像。
画像们笑不露齿，嘴角弯成人体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弧度，目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盯着唯一的活人。
抱着狗的、拖着胸的，手拿画笔的......所有画像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对，那幅画露出来一颗牙齿。
塔西亚举着烛台，向着唯一不同的画像进发。
“塔西亚大人——”一个粗粝的声音制止了她。
“佩罗娜大人叫您过去！”满头大汗的库马西挡在近在咫尺的画像之前，有些强硬地把塔西亚从画像前拉走。
走出画像室，穿过列满盔甲的走廊，那些被甩在身后的生物们才谨慎地发出声音。
“笨啊你！连牙都藏不好！佩罗娜大人可是警告过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一个都逃不过。”
“我的嘴前两天被扯破了，霍古巴克大人一直没帮我缝上，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打什么哈欠！？”
“哼，马上就要到夜袭的时间了，佩罗娜大人可管不到我。”
“就这个新来的最刺头，打它一顿就好了！”
“对！打它！”
画像们变形伸长，钻出相框打成一团，全然不知刚才屏气息声的努力已经毁于一旦，所有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全进了塔西亚耳朵里。
啊，真是个“热闹”的城堡啊。
轻易窥探到这个岛上秘密的塔西亚嘴角直抽，转头看向紧张的库马西，“你怎么把这只鸟也带出来了？”
库马西的手里提着佩罗娜房间里放着的华丽鸟笼，笼子里的鸟和喜鹊的体型差不多，披着一身鲜红色的羽衣，脖子上像围脖一般绕了一圈绿色的羽毛，长长的尾羽尤其的鲜艳，在灯光下闪出玛瑙般的光泽。
它在笼子里欢快地四处蹦跶，听见塔西亚的问题后，发出几声“掴掴”的怪叫声，从笼子里探出头快速而亲昵地啄了一下她的手背，随即又快乐地唱起歌来。
“佩罗娜大人嫌磁鸟太吵了。”库马西恼怒地砸了几下笼子。
“磁鸟！？”塔西亚露出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那不是《大话王诺兰度》里写的，据说能在伟大航路辨清方向，训练之后指哪飞哪的鸟吗？即便那本童话书里说的是真的，我可是看过原书的，未经驯化的磁鸟极怕人，而且长得灰不溜秋的，比麻雀还麻雀。”
她伸出手戳了戳鸟头，得到了对方亲昵的回蹭，“如果磁鸟真的长成这样，还这么亲人，那早就抓起来量产了吧。”
库马西见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着急地连比带划，“刚抓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和麻雀长得差不多，在笼子里不吃不喝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所以佩罗娜大人才跟莫利亚大人要来养着，它平时待在笼子里也不愿意搭理人，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活泼。佩罗娜大人就是用它跟您联——”
话没说完，库马西就慌张地拉紧口罩，捂住嘴生怕再溜出几句不该说的。
但信息已经全被接收到了，塔西亚了然地点头，接过笼子，提到眼前，试探地问道，“缇可？”
“掴掴掴怪~拐拐拐~~（是我是我！又见面了！）”塔西亚听不懂鸟语，但是这只鸟兴奋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太好了缇可！你还活着！把你掉到海里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了！”
“掴掴掴！（原谅你了！）”缇可艰难地从笼子里伸出翅膀拍拍塔西亚的胳膊，表示谅解。
“福大命大的缇可大人，”一人一鸟神奇地寒暄了半天，塔西亚忽然异想天开地向传闻中的磁鸟许愿，“带我去找布鲁克的影子吧。”
“乖乖乖怪！（布鲁克是哪个？）”缇可疯狂摇头表示不行。
塔西亚没气馁，接着许愿，“那唱歌最好听的人？有爆炸头的骷髅？喜欢看别人内裤的人？”
一连几个要求都做不到，缇可丧气地垂下头，用翅膀盖住脸。
塔西亚赶紧提了一个指向明确的要求，“那带我去找佩罗娜吧！”
这个要求显然简单很多，缇可在笼子里高亢地鸣叫，一副这就能带着她走到伟大航路尽头的模样。
笼子里狭小的空间显然不够它施展，塔西亚提起笼锁想要解开，发觉她动作的缇可兴奋地扇起了翅膀，但立即被库马西制止，“塔西亚大人，磁鸟会飞走的。”
兴奋的情绪被打断，塔西亚摸了摸难过的缇可，问道，“它已经被豢养了很长时间了吗？”
“大概三年的时间吧，塔西亚大人。”
缇可委屈地像是要哭了，目光渴望地盯着笼锁不放，塔西亚轻轻敲了敲笼子安抚缇可。
“三年也没关系，有些鸟儿是注定关不住的，即便它们在笼子里时羽毛要更加鲜亮①。走吧，缇可，我们去找佩罗娜。”
佩罗娜不是一个人在等她。
她提着伞站在一个巨大的餐桌前，餐桌上堆满了剩菜和骨头，分量大得足够几十个人吃上一顿。但这桌菜的享用者只有一个人，他穿着蝙蝠领子的哥特式服装，亮橙色的裤子提得高高的，牢牢裹住滚圆的肚子，他的牙齿尖锐得像条鲨鱼，皮肤在深紫色口红和紫红色头发的映衬下苍白的不像活人。
豁，老熟人啊，塔西亚看着对方能装下整个草帽海贼团的伟岸身躯自娱自乐。
两年不见又发福了啊莫老弟。
“莫利亚大人，”佩罗娜抱着拼布鸟，向塔西亚要来缇可，走到正在剔牙的莫利亚面前，“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塔西亚。”
“嘿嘻嘻嘻嘻——”莫利亚只随意地瞥了一眼塔西亚，就把目光重新转回佩罗娜，“我的船上，可不会招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人啊，佩罗娜。”
塔西亚：诶？死掉？我吗？
“塔西亚又不用战斗！”佩罗娜噘起嘴抱怨，“她只要陪我看书、给我缝布偶就可以了。谁让莫利亚大人你现在不陪我做这些事情了！”
塔西亚：诶？不是，我没答应啊...
“好啦，好啦——”莫利亚像个躲避青春期女儿的老父亲一样，为了不继续听抱怨，把事情一股脑地答应下来，“就让她留在岛上陪着你吧，不过，她的影子需要留下来。”
佩罗娜跺着脚和莫利亚唱反调，“不要！塔西亚要留下来做我的玩伴，以后还要陪我去陆地上采购呢，怎么能把影子留下来？”
“嘿嘻嘻嘻——”莫利亚站起身，庞大的身影俯身倾过来，语调严肃，“我只相信两种人，佩罗娜，伙伴还有我的僵尸军团，其余人绝不可能完整地留在我的船上。”
来自七武海的威压在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完全释放，负责收拾碗筷的几个小僵尸趴伏在餐桌上瑟瑟发抖，塔西亚恍惚间又想起来那被熊支配的半个小时。
“哼！”但佩罗娜丝毫没受影响，她赌气地跺脚，抱着鸟笼跟在莫利亚后面，小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人招呼塔西亚，她生怕这两个人自说自话地又把她算成是船上的人，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跟着二人的脚步声来到一间新的屋子前，忽然眼前亮起两盏光芒刺眼的聚光灯，塔西亚眯起眼睛适应了半天，发现缇可被绳索控制着吊在半空中，聚光灯打在它身上，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
莫利亚站在影子面前，弯下腰像捡起一张纸片一样把缇可的影子从地板上一点一点掀起，然后拿起一把大剪刀，利落地在影子和地板的连接处剪下——本来还在死命尖叫的缇可瞬时没了动静。
“缇可——”暴怒之下来不及多想，塔西亚用【剃】冲到缇可面前，把它从绳子上解下来放在地上。还好，它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均匀，应该只是晕倒了。
“莫利亚！你把缇可怎么样了！？”
“嘿嘻嘻嘻嘻~”莫利亚用手指紧紧捏住试图挣脱的影子，“海军六式，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跟海军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把缇可的影子还给它！”
“嘿嘻嘻嘻，好久没遇到敢跟我这样说话的人啦。”他一手捏住影子，一手提着拼布鸟，完全没把塔西亚放在眼里，“小丫头，如果你有胆子的话，就自己来夺吧！”
“剃——”
“消极幽灵——”
塔西亚的速度很快，但比她更早准备的是佩罗娜的幽灵。被没有实体的幽灵穿过的瞬间，她从半空中坠落下来，一同坠落的还有暴涨的愤怒与决心。
“懦夫——”
“胆小鬼——”
“低贱的老鼠——”
“扶不上墙的烂泥——”
“除了命之外一无是处的蝼蚁”
S博士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塔西亚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吼叫着冲上前去，用生命去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用胜利去换取声音的认可。
可是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没用的。”
“做不到的。”
“就这样吧。”
“他说的没错。”
“软弱、无能、自尊心却强得无可救药。”
“你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两种声音交替之间，她半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
或许是吧。
软弱、无能，自以为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被大家敬仰喜爱的人。
这样的人或许的确什么都做不到吧。
但她还是想要站起来。
她调整着不听使唤的双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脸颊在力的作用下扭曲变形，大滴大滴的泪水混着汗珠淌成一摊水坑。
她其实都明白的。
大多数时候，屈下膝，低下头，说出一些自暴自弃甚至是求饶的话会比较好吧。
毕竟对方是天龙人啊……
毕竟那个人是库赞大将啊……
毕竟是被能力者攻击了啊，这些话说出口以后也可以不认的。
真的有太多太多令人信服的借口了。
但为什么呢，
她偏偏——
自尊心强得无可救药啊！！
“诶！？她怎么这么快就站起来了？消极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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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亚是被刺眼的灯光晃醒的，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一点点从地板上剥离，莫利亚拿着剪刀露出贪婪的笑容。
她不会死，但是会像缇可一样昏过去。
她不会死，但是会被扔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她不会死，但是她永远不能完成和布鲁克的约定。
她刚才没能抓住机会把缇可放出去。
现在是能自己把握的，最后的机会了。
“喂——莫利亚。”
她听见自己的骨骼在挤压下发出涩耳的声音，影子的形状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我是科沃德·安娜塔西亚。”
“跟我来一场Davy Back Fight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Davy Back F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