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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怕鬼的骷髅 在黑暗中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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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雾气从一团团变成了一片片,像突如其来的一件纱衣,先掩住了月亮,再模糊了星光,最后逐渐混沌了整片大海。
塔西亚有些戒备地收起手里的食物,看着眼前连Baby的耀眼光线都穿不透的浓雾,自觉减慢了速度,斜前方再也看不清拼布鸟那极不协调的身影,只有在浓雾中断断续续的振翅之声还能证明两人尚未走散。
“哟吼吼吼~”
一阵诡异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眼前。
“喂,缇可,不要发出这种声音。”塔西亚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深恨自己平日看书涉猎太广,那些关于魑魅魍魉的文字此时正控制不住地涌入脑中,让她浑身的汗毛似警卫兵一般纷纷上岗。
“哟吼吼吼~~”
又是一阵歌声传来,缇可却始终没有回话。塔西亚扩大见闻色的范围,但不知是受浓雾影响,还是被塔西亚的精神力所限,始终辨不清歌声的来源。
塔西亚拽住连接车把和拼布鸟的绳子,先是勾了两下示警,然后一点点往回拉,缇可的身形就被一点点从遮天盖日的大雾中拽了出来。
塔西亚把它制在怀里,和它商量道,“不要再笑了,现在雾这么大,我们俩就是继续走也是兜圈子。要么等到天亮雾散再行动,要么干脆踩准油门朝一个方向前进,总能冲出这片雾。”
“总之呢,你跟着玛格纳缇可走就可以了。”
“哟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幽.....幽灵啊!!!!”
缇可的回答和诡异笑声同时响起,显然不是同一个物体在发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再次浮现,并不存在的尾巴毛根根炸开,塔西亚果断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将油门一踩到底,没头苍蝇一般尖叫着冲了出去。
“总之呢,你跟着玛格纳缇可走就可以了。”
“总之呢......”
拼布鸟忽扇着翅膀,不断放出重复的录音,想要提醒她自己知道路,而且目的地就在这片浓雾之中,无奈声音完全被塔西亚毫不遮掩的尖叫声盖住,自己也被她牢牢绑在车把手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撞在了什么不明物体上,然后连人带车地翻倒在海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落入海中,塔西亚就感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但好在她常年佩戴海楼石,对海水的抵抗力远强于一般的能力者,在慌忙之间用最后的力气扑腾到了Baby身边。
也不知道弗兰奇用了什么新型的材料制作自己的爱骑,即便翻倒了,Baby依然稳稳地飘在海面上,完全没有下沉的迹象,塔西亚牢牢抱住车身,咳出呛进肺里的咸苦海水,这才有心情打量害自己落水的罪魁祸首——
第一眼是互相接连的木板,中间裂开,露出细碎的木头茬子,应该是刚才Baby撞破的,可往左右看去,也到处分布着零星的破洞。潮湿的木头上满是发霉泛黑的藓类,咸腥腐朽的老木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由于视角和浓雾的原因看不清这位罪魁的全貌,但不难判断,这是一艘航行许久的船。
这时再回忆起刚才慌不择路时明显越来越响亮的歌声,也一定是船上水手发出的动静。
只要是有实体的东西就好,塔西亚长舒一口气,暗暗笑话自己居然会被压根不存在的鬼怪传说吓到,把Baby扶起来手上一使劲,就要借力上车继续前进。
“哟呵呵呵,真是辆很棒的水上摩托呢!”
塔西亚现在正处于一个爱屋及乌的阶段,谁夸Baby就是在夸她自己,闻言赶紧转过头去,自以为谦虚地笑答,“哪里哪里,就是样子可爱了一点、速度快了一点、骑起来舒服了一点而已,对了她还能发射........”
“发射?”对方很可爱的歪了一下头,催促下文。
“......”
塔西亚没回答对方的问题,盯着面前随着海浪一上一下的、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做了几下深呼吸,问道,“我说,你正凭空踩在海面上呢,对吧?”
“是的呦~”对方肯定道,然后踩在海水上围着塔西亚快速绕了一圈,“还可以跑呦,哟呵呵~”
“......”
有了前不久的教训,塔西亚没有妄下论断,继续冷静地提问,“仔细一看,你是一个骷髅对吧?还留着时髦的爆炸头。”
“是的呦~”对方抬起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弹了弹一头浓密的头发,黑洞洞的眼窝里看不出一丝表情,没有双唇遮掩的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声音,“因为我已经死了50年了嘛~”
“......”
50年...死了...已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塔西亚反复忍耐无果,最终没忍住叫了出来,没想到对方显得比她更害怕似的,不仅时间更长声音更大,甚至惊恐得绕船又跑了一圈,最后再次回到塔西亚面前和她对视。
对付鬼怪要干什么来着?
太阳、桃木、大蒜、狗血、公鸡、符咒......
志怪小说杂糅着长鼻子的各种冒险故事一股脑挤进脑中,可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要去哪找这些东西啊!
一抬头,又是正对上那双黑幽幽的眼睛,Baby还在旁边大放光彩,恍惚间好像有几簇蓝紫色的鬼火在骷髅眼中燃起。
于是——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半个身子浸在海水里,“嘭”的一下变成兽人形态,试图借助高大的身体增加底气。
“啊啊啊啊啊啊——鬼!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变身了你!妖怪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西亚觉得这具死了50年的骷髅卑鄙得很,都看出来她很害怕了,居然还装作更害怕来吓唬人,就他这几句救命喊的,边跑边喊,一句比一句高,甚至颤音都出来了,以为自己是个鬼高音吗!
士可杀不可辱,塔西亚气愤地一拍水,“你不就是个鬼吗!”
“诶?我吗?”他听了这话才停下来,惊诧地指向自己。
“就是你啊!直接站在海上,这是没有实体的鬼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我有实体的呦。”
“骗鬼啊你!”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
如此折腾了一番后,塔西亚总算搞明白了。
原来这是一个吃了黄泉果实的能力者,名字叫布鲁克。生前是个海贼,在和同伴们一同战死之后灵魂从黄泉飘了回来,因为尸体隐在雾中所以花了足有一年才发现自己的骨架,复活后就成了一具行走的骷髅。能暂时站在海上也是因为骷髅架子很轻,如果站得久了也会沉底,所以需要时不时跑动一下。
“你还真是悲惨呢。”塔西亚已经扛着Baby到了布鲁克的船上作客,俩人相互交换了烤肉和珍藏多年的咖啡。
“呀——”布鲁克整理一下脖子上繁复的蓝色领结,大口大口地咬下肉来,慢条斯理地咀嚼,每一口都吃得急切而虔诚,“不过今天可以算是我的幸运日了呢,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活人,还吃到了这么好吃的食物,真是死而无憾了。”
“啊,虽然我已经死了,哟呵呵呵——骷髅笑话!”
“......你这家伙还真是乐观。”塔西亚对冷笑话表示无感。
不过——她环视一圈这艘巨大的海贼船——它比黄金梅丽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难想象在50年前,布鲁克一定有一大群志趣相投的伙伴,就像草帽他们一样,唱歌、喝酒、冒险......可一夕之间,只剩下他一具白骨,虽然找自己的尸体找了一年什么的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搞笑,但是当独自复活的布鲁克看见同伴的枯骨,想必要比死更加难过吧。而后他又独自一人守在这艘充满了回忆的船上,守了50年,该是多么的寂寞孤独啊......
想到这些,塔西亚感觉自己可能被弗兰奇一家里,那位随时都能眼泪汪汪的硬汉大哥传染了,竟然也红了眼眶,问布鲁克,“我说你这家伙,不要放弃生活啊,不如和我一起出航吧。”
“啊——”闻言,布鲁克郑重其事地将领结摆正,拿出手帕擦了擦皮鞋,像一个老派绅士一样把手杖挂在小臂处,回答道,“仔细一看,您未来也会是一位优雅的小姐呢,请问可以预定您两年之后的内裤吗?”
为了给笔友留下好印象,把自己打扮得过于可爱的塔西亚,“.......”
“砰——”布鲁克倒地不起。
“我现在就是一位优雅的小姐!”
“哟呵呵,那么请问我现在能看一下您的内——砰砰——”
“不可以!!”
“哟呵呵——多么火爆的小姐啊,”布鲁克继续撅着屁股歪倒在地上,“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生活的希望的,在遥远的地方,其实还有一位我的伙伴在等待着我呢,哟呵呵呵——”
“什么伙伴?等了你50年了吗?”
“说是伙伴,其实也不知道它现在还记不记得我了。”布鲁克抿了一口咖啡,陷入了回忆里,“当年我们分开的时候,拉布还是一只小鲸鱼呢,它现在,应该比这艘船要更大了吧......”
“......我决定了!”塔西亚听完布鲁克的回忆,从地上兴奋地跳起,感到自己找到了人生的小目标,“你先和我去找佩佩,然后我们一起去找拉布!就算它已经不在双子岬,我也一定会陪你找到它的!”
布鲁克愣了一下,“这可真是感激不尽,但是......”
“缇可!”塔西亚兴奋地招呼一直没有动静的拼布鸟,“我们先在就去找佩佩吧,直接坐船去。”
她没有得到回应。
想起这只拼布鸟之前也总是会突然睡着,塔西亚干脆到摩托车旁把正在进行物理晾干的布鸟拿过来,从头到脚摆弄了一遍,“缇可?醒醒!你怎么了缇可?”
“塔西亚小姐,”布鲁克这才意识到这个奇形怪状的布团原本应该是能说会动的,而且这经过多次缝补的痕迹是多么眼熟啊,他有些严肃地伸手,“这个布团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把缇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针脚比起他见过的影子僵尸粗陋许多,而且身上并没有其他影子僵尸都有的编号,更重要的是,这是塔西亚小姐所信任的人......
于是他把拼布鸟原封不动还回去,根据过往的经验分析,“这应该也是靠着某种恶魔果实的能力才拥有生命的吧。”
“那是肯定的了,”塔西亚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就算贝加庞克也不能光用布头作出有思维能力的鸟,“不知道它是怎么了,从掉进海里之后就......”
啊,恶魔果实和大海。
塔西亚顿悟了。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抱歉啊缇可呜呜呜呜——”
“只要找到果实的能力者,应该还是有补救的机会的。”布鲁克不愧是航海经验丰富的老海贼。
“真的吗!”塔西亚满血复活,兴冲冲地从包里拿出属于七水之都的永久指针,“那我们再加一步吧,先去七水之都!”
这下布鲁克终于有机会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出口了。
他拜托塔西亚打开Baby上所有的灯,时隔多年,再一次主动站到了灯光之下。
“塔西亚桑,你看,我没有影子。”
“......诶!!!?”
另一边,恐怖三桅帆船。
这是一个堆叠着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毛绒玩具的巨大房间,春草一般嫩绿的长毛地毯铺满整间房,粉红色的丝带和蝴蝶结、各种颜色图案的玩具球、还有各类毛茸茸的可爱玩具们在房间里随处可见。篮球场般大小的房间即使在深夜也依然灯火通明,在白色纱幔飘扬着的华丽大床上,穿着哥特风睡衣的粉发女孩正在梦中酣睡,勤劳的玩具熊仆人在她身侧拿着扇子殷勤地扇风。
忽然,“掴掴——掴掴掴~掴掴~~~”一只与整间房浮夸的装修风格完全配套的笼子里传来一阵恼人的叫声,一只羽毛艳丽的鸟在笼子里欢快地上蹿下跳。在灯火下,鸟儿的影子欢快地啄着跳跃的火影。
“不要吵了,你会把佩罗娜大人吵醒的!”忠实的仆人赶紧去履行职责。
可惜,它的声音过于粗硬,比起婉转的鸟鸣更加扰人清梦。
“库马西——”床上的女孩不耐地揉揉眼睛,“几点了?”
“佩罗娜大人——现在六——”
“闭嘴!不要说话,你一说话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是,佩罗娜大人——”库马西慌张地拉紧嘴边的口罩,满头大汗地跑了半个“篮球场”,拿来被主人扔在一边的闹钟。
“才六点——是莫利亚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疯狂摇头。
“那你把我叫起来是要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要睡到夜袭开始的吗!”
“是——”
“住嘴!”
再次被勒令闭嘴,库马西只能为难地拿来刚刚捣乱的鸟,示意佩罗娜看这只鸟在烛火下清晰可见的影子。
“嗯?磁鸟的影子回来了?怎么搞的?它不是去带路了吗?”
“唔唔唔......”
“嘁,真没用,我自己去找。”看着连连摆手表示不知情的熊仆人,严苛的主人卸下浑身力气瘫倒在柔软的靠枕上,转瞬间身体中飘出无数吐着舌头的透明灵体,在房间内一顿乱舞之后,四散着穿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