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阳光下的羽绒被 ...
-
我很快就要毕业了,如果不是已经决定要追随苏木的脚步考去S大我现在已经是秋招现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一员了,穿着不服帖的正装,脸上明明还带着稚气未脱,却已经能在各种各样的广告牌中挑出适合自己的工作故作老成的去和HR侃侃而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踏入理科班好像是昨天的事情,苏木搬着重重的书站在我面前,身上是好闻的洗衣粉味道,这种淡淡的时有时无的味道伴随了我一年多的时间,直到我高三那年一直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我那时候常常脑补我是一个流连花间的骚客,爱上了青楼的花魁,他有时候给我研磨跳舞给我看,有时候却对我不理不睬在别人的怀抱里巧笑嫣然,他曲意逢迎只是为了我腰间的盘缠,当然,苏木就是这个花魁。但是我仔细想想我一没钱财二没权势,有的大概就是我这张脸了,苏木可能是贪图我的美色吧,我这样安慰自己,连苏木的时远时近都变得没那么让我郁闷了。
当毕业班这个名词加在你身上的时候,那种紧迫感好像是一瞬间深深地嵌在了你的身上,我高三那年,学校领导十分喜欢通过各种各样的动员大会,表彰大会,国旗下讲话等来激励我们,每每这种时候我都能看见苏木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去领奖,什么和领导握手,举着奖状冲着镜头傻笑等等这孩子没少干,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尤其煎熬,因为这不仅意味着我不得不正视我和苏木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还意味着我要接受时长一刻钟的黎羚凌的学生代表讲话。
黎羚凌,我经过多方打听到的苏木的前女友,我当时辗转从范范口中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下巴都吓的掉到了桌子上,我实在是想不到学霸们也有早恋的癖好,而且苏木的前女友竟然是那个几乎蝉联年级第一的神一般的女学霸,这让我感到了深深地无力感。我仿佛一个瘸腿的人在山脚下听戏,心向往之,却不能往。难受的是我听的还是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戏。
誓师大会结束我被康康叫到办公室,他看着我的成绩单,“你准备物化考双C吗?”我看着每次都在BC线上打擦边球的选修课感到十分无奈,“你这数学两卷分加起来都没有人家一卷分多。”他又说道,我心里很清楚他说的那个人家就是苏木,我一卷111,二卷26,加起来137正好比苏木的一卷少了五分,“你这数理化白瞎了你的文科分数了。”康康无奈的叹着气,扯些努力认真的大道理,我心里很厌烦这样的思想洗礼但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着急。
回到班上的时候已经放学有一会了,班上同学走的七七八八,我坐在座位上突然很迷茫,不知道当初选理科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明明我和大家一起每天刷题听讲甚至还写了错题本数学分数却总是只能考一点点,是不是人天生下来就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我这么想着仿佛钻进了死胡同里,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惨不忍睹的试卷不知道看了多久,想哭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哭,路是自己选的你有什么理由说辛苦呢?
“你在这干嘛?”突兀的男声突然把我的灵魂拽了回来。
我回头正好看见苏木找完东西从抽屉旁伸出的脑袋,“没干嘛。”天知道我这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他的出现一遍遍提醒着我谢晚晚你这么没用还敢喜欢优秀的人。
“你在哭吗?”他一脸错愕。
“没有,你烦不烦?”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向他吼道。
“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敢吼我?”他走到我身边坐下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有一瞬间我被他拍懵了,呆呆的看着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抽走我的数学试卷开始翻看了,“你干嘛啊……你干嘛打我啊……本来就什么都不会……打傻了连……连137都考不到了……”所有的委屈都冲到脑门上,我突然开始哇啦哇啦大哭起来,一边用我眼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他一边伸手去打他的头。
他也被我哇啦哇啦突如其来的大哭大闹搞得措手不及,竟然就真的让我结结实实的抽了一下脑袋,我那一下抽的真大力啊,我都感觉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他瞪大了他那双小眼睛看着我,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你……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逗你玩来着。”接着到处翻口袋找纸巾,“你擦擦,哭……哭了不好看了。”
“我为什么这么笨啊……”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你哪儿笨啊,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要不我以后教你数学吧。”他把试卷递给我,“你试卷好多粗心算错的,你又不是不会,你是傻。”然后又给我递了一张纸巾。
“笨和傻有什么差别啊。”我越听越绝望了。
“当然有差别啊,谁愿意搭理笨蛋啊,但小傻瓜就很讨人喜欢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蹭的我痒痒的,但我整个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我实在是很难把眼前这个眯着眼睛手上拿着纸巾对我笑的一脸天然无害的男生和在微信上对我爱理不理的男生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我在做梦。
“好了好了,以后放学跟我一块走吧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快回家吧很晚了。”他拿起我桌上散落的笔放进笔盒里,接着又拎出我的书包往里面放今晚要做的作业。
我的木头脸帮我收书包了。
我好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苏木在前边大步走,我迈着小步子跟在颠颠的追着,突然他停了下来,我一个没刹住撞到了他背上的书包上,痛的我哇的大叫起来,他看我捂着头,又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谢晚晚你是不是傻?”我恨恨地瞪着他,“你一个女生走路声音怎么那么重?”
“我……”我在心里默默地翻白眼,直男的聊天技术真是让我叹服,“我紧张。”
“哈哈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只能在原地一边捂着头一边继续翻白眼。
“走啊,别愣着了。”苏木大手一挥,又迈开步子,却比之前慢了很多。
要说从什么时候真的喜欢上苏木,而不是那种对好看的男孩子的迷恋,大概就是在高三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有个假装很高冷的男孩子把我从深深地泥潭中拉了出来,他仿佛是被阳光照得喷香松软的羽绒被子,轻轻地盖住了我,温暖而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