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物语千年情》寒水意

14、第 14 章

　　“你这么跟他说假话可以吗？”看着元初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一旁的大岩石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咳咳，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阿清死了是真的，我害了他也是真的，既然结果是真的，那过程说了假还是说真话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对于有些事，说假话要比说真话容易让人接受的多。”老树枯笑了两声，“西山的尸王，能力是不差，本事也高，一般的鬼魂野怪就是遇见他也只能是他的食物，地府的索命使者都不能直接对他动手，可是，在有些方面，尸王大人不过也是个没什么长进的，你们都因为他尸王的名号怕他，可是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后生罢了。”
　　“总这么目中无人的，也真活该你永远只能被天雷劈的只剩一口气。”老岩石讥讽了一句。
　　“可是，不管我挨多少道天雷，到最后我总还有一口气，在你们眼里我是在不生不死的受罚，可是在我眼里这就够了。我力量是小，可也不像你这个老家伙马上再过段日子就真的不行了吧。”老树对于岩石的讽刺并不以为然。

　　飘飘摇摇的回到自己坟墓那里，元初倚着那个土堆看着现在已经黯淡的月亮，本来就古怪的表情现在看来更是好像蒙上了一层惆怅和茫然。说句心里话，听了老树的话之后，他是恨他的，可是，元初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把那棵老树连根拔起也没有什么用，毕竟，那棵树散发出来的生命力来看真的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元初恨老树，可他更恨穆归。
　　忽然间，元初伸手把脖子上的木头脑袋摘了下来，手指抚过木头脸上的那一道伤痕之后，他却抬手把那块木头扔了出去。虽然在扔出去那一瞬间，元初感受到了一种轻松，可是听着那块木头骨碌碌的往山下滚的声音，他却又从心底里产生出一种悲哀和沉重。
　　没有了木头的脑袋，元初能够感知的世界就更加浑浊了，可是让一旁草丛里的小妖们奇怪的是，平日里极其爱护自己这个木头脑袋的尸王大人却消失在了自己的坟墓旁边，一点也没有要去拿回自己的木头脑袋的想法。
　　一旁的小妖们看着尸王回到了坟墓里，才慢慢的开始窃窃私语，一株小草晃着自己的身体说：“不是我有意要冒犯，可是尸王大人真的很年轻呢，虽然修行了千年，可是，他还是个很不成熟的孩子呢。”
　　而一旁的一只乌鸦也说：“是啊，要说论修行，整个西山就找不出大人的对手，可是大人在情感方面真的是很不通呢。”
　　一块老石头捻捻胡子：“大人总说要复仇，可是他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杀生了，唉，这样的大人如何能报仇？”
　　一条小青蛇也扭着凑了过来：“要是妾身能有大人的本事，现在早就可以化成人形去捕猎那些人类吃他们的心脏了，别说继续修炼成大妖不是问题，没准早就找到那个仇人了，说到底还是咱们大人太善良了。”
　　“嘿，大人的事咱们还是别议论了，要是大人听见了这话把咱们赶出去怎么办。”一直不说话的灰蘑菇赶紧打住了话题。

　　虽然穆归的身体并没有痊愈，可是他却执意要出院，不管那个女医生如何劝他再多修养两天，他都打定了主意要回家。一方面，自然是因为穆归不愿意再花着别人的钱躺在医院里，虽然那个女邻居面上没表露出什么不愉快，可自己到底不是因为那个女邻居受伤的，也不能总这么让人家花这个冤枉钱，再说住在这里的费用也不便宜，就算人家是精英人士不差钱，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二来，穆归也想去西山看看，虽然自己也为了自己的鲁莽吃了亏，可是，这倒也坚定了穆归的想法：只要自己不被元初打死，那自己就要和他耗下去，再说，因为师父送的镜子，自己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意料之中的事，家里还是自己被送到医院之前的一地狼藉，看着那些玻璃碎渣，穆归其实挺心疼的，毕竟那些玻璃制品一个个的都挺贵的，能收集这么多，穆归当时也都没少花钱，自己平时没事赏玩的时候都生怕磕了碰了，现在倒好，突然之间就成了一地的碎渣了。
　　正在考虑要如何动手清理这些玻璃渣的时候，穆归看见自己的替身回来了。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穆归心里还真的是挺复杂的，不过，那个泥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回过神来之后对穆归鞠了个躬，然后穆归就看着他踏着那些玻璃碎渣去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虽然穆归想提醒他避一下那些碎渣，可是，看着泥人那一脸木木的表情，穆归还是闭上了嘴，也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好不容易把那些玻璃的碎渣都清扫了，就连地面，穆归也来来回回用抹布擦了五六遍，就怕留下什么小玻璃渣再伤了自己。把那一大袋子玻璃垃圾打包好后送到了不可回收的垃圾箱里后，穆归信步走上了西山的阴坡那一带。
　　或许是根本就没有人来过的原因，阴坡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路，有的地方虽然勉强能通过，可是走了一会之后就会遇到更多的乱石和荆棘。就连这里的气温也比阳坡那里低很多，在坡底下，穆归甚至还看见了两个结冰的小水坑。

　　“哇，小石头，你看，这里居然有人类呢。”小野花晃着脑袋和一边的小石子说话。
　　“哼，有人类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呢，你看看这些年人类都把我们欺负到什么程度了，哼，真是讨厌!”一旁的小石头气哼哼的。
　　“不过这个人类看着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呢。要是能和他说话就好了。”小野花并不理会小石子的态度，看着小心翼翼踩着乱石继续往前走的穆归，“这个人类好像在找什么呢。”
　　“哼，人类都是不怀好意的，你也不要太喜欢他们了。”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一脸兴奋的样子，小石子更不高兴了。
　　“嘿，乌鸦姑姑，你看，这里有个人类呢。”小野花挥舞着自己的两片叶子，叫住了刚飞到树梢上的一只乌鸦。
　　“哎呀，你小点声，万一这个人类听得见你说话怎么办，我可听说有的人类会专门除妖呢。”小石子赶紧拉着小野花让她小点声。
　　“哎呀，他是个普通人类，听不见的。”手舞足蹈的小花儿不以为然。

　　穆归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的，就是偶尔瞥见一株不知名的小野花在那里晃着，穆归也不会认为它在议论自己。看了看天色，穆归觉得自己今晚不用回去也可以，或许到了晚上自己真的能遇到元初呢？
　　那只停在树梢上的乌鸦自然也引起了穆归的主意，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乌鸦叶子树梢上看着他。
　　和小野花、小石子不一样，乌鸦是可以趁着人少的时候飞到人类的世界里看看的，所以，对于人类，乌鸦的了解要全面的多。仔细观察了一会，在确定了这个年轻的人类没有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后，乌鸦就叫了两声之后就飞走了。
　　擦了擦头上的汗，穆归看了看也没有多做休息，继续沿着那些弯弯曲曲、时有时无的小路往前走。
　　很快，这里有人类进来的消息就被乌鸦传开了。
　　虽然西山临近别墅区，可是就像所有的精怪们不会去别墅区招惹是非一样，别墅区里面的那些人也不会来山上，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西山阴坡这一带是没有人类踏足的，而那些精怪们也乐得这里没有人类来打扰。
　　“那个人类不会是来看地形的吧，难道人类要动这里的山地了不成？”小树听了这消息时候直摇晃，头上的叶子也掉了不少。
　　“别瞎说，乌鸦大姐说了，那个人类看起来很年轻，人类一般是不会用很年轻的人做那些事的。”野猫舔了舔爪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喵，我下去看看。”
　　“没准儿，那个人类就是来找谁的。”一旁的小蛇笑的别有深意，“虽说时代不一样了，可是爱情是一样的。”
　　“蛇姐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啊。”小狐狸笑的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
　　“可是现在的人类都不相信我们的存在了，还会再像之前那样有什么爱情故事吗？”小树又甩掉了几片叶子。
　　“会不会是来采药的？”白蘑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之前不是也有人背着背篓来采药的吗，是不是这次也只是来找草药的？”
　　“哎哟，年轻人，现在的人类早就不那么采药了，说是什么科技发达了，人类现在可懒呢。”小蛇吐了吐信子。
　　“哎哟，那个人类刚才拿着个什么东西下山去了。”一只兔子蹦着跳着跑了过来。
　　“哦？”狐狸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那个人类刚才捡到了尸王大人昨晚丢掉的头喵！”野猫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