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物语千年情》寒水意

11、第 11 章

　　“你怎么又来了，上次给你的药都没了？那孩子真是命大，这么被你喂药都还能活着，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专门给那些凡人们炼丹制药的，我这里也没有那些药了。”看着月老又登门拜访了，老君更是一脸的嫌弃。
　　“真没有？”月老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番老君就要转身离开，“既然没有，那也不方便叨扰了，正好，我去找人聊聊私拿姻缘簿到底个什么错儿。”
　　“怕了你了，那本子都还了你了，犯错儿的童儿我也罚了，再说他又没乱写鸳鸯谱，一直藏着不给你也是害怕，你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总拿这事儿要挟我，害不害臊的慌？”老君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把月老让了进去。
　　“我又不找你要别的，就上次你给我的药就行，我可不相信你这里没有了。”月老颇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些葫芦架子，“你要是不给我就随便拿了。”
　　“给你给你，可我还得再多说一句，这药还是少吃为是，一个喝了孟婆汤的人，再记起那些本该就忘掉的事，对他来说也是折磨。”老君拿下一个葫芦直接递了过去，“你别嬉嬉笑笑的，说句实话，那孩子还有救么？”
　　“有没有救的，我现在说了也不算，关键还是要看他们，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都灰飞烟灭罢了。”月老接过葫芦摇了摇，“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这也都是命里所招，之前那么多的痴男怨女的，过去了也就都算了，怎么偏就他们两个逆...”话音未落，一声爆破声惊得两个人都回头看丹炉。
　　“我之前炼坏了那么多，怎么你一来就好了？”老君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丹药装进葫芦里。
　　“这说明我和这些药有缘分，怎么还是透明的，这些药什么来头？”月老也是一脸的好奇。
　　“这是从太白那里讨来的方子，据说服用了之后在六个时辰内都可以全身透明、无声无息，理论上比之前那种隐身丸和隐身咒都会好用很多。不过也有点鸡肋，一般来说也没有谁能用的上...”装好了药丸，老君看着月老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顿时就警觉起来了，“你要干嘛？”
　　“不多，我要三丸。”
　　“......”

　　“不好了，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死了！”一声凄厉的女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本来已经灭掉的灯光重新被拉亮，已经睡着的人慌乱中穿好衣服从自家的窗户里探出头想要知道些最新消息，而有些大胆的女人们更是直接去了那间房子里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好笑！”被声音吸引的元初却看到此时从那户人家里飘出一缕魂魄，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眉目之间带着嘲讽和不屑，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比她说的话更能吸引元初。
　　“大人，你可是来带我回去的？”魂魄趁着夜色飘了出来，看见了戴着兜帽的元初，只以为是地府来的人。
　　“本王只是路过。”元初倒是挺惊讶这个女孩的大胆。
　　“误会大人了，真是不好意思。”女孩淡淡一笑，“不过大人一身黑色真的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传说中的地府索命的黑无常。”
　　“也不会很久，最晚到天亮之前，他们那边就来人带你走了。”元初不是第一次看这么冷静的亡魂，可是这个年龄却能这般的却是第一个。
　　“那最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留恋的，我死了，他们应该最高兴了。”亡魂看着房间里那对嚎啕大哭的夫妇，旁边还有不少人在安慰他们，“他们是我的叔叔婶婶，看着是哭得很伤心，可我知道他们心里在笑呢，我死了，我爸妈的补偿金都是他们的，你看，他们只需要哭一场做个戏给外人看，就能后半辈子不愁吃喝，多好的事，这可比辛辛苦苦的工作容易多了。”
　　元初见过很多萍水相逢却非要闹出个你死我活的鬼魂，也遇到过一身哀怨、啼哭不止的怨魂，也遇到过恨世嫉俗的亡魂，可是眼前这个，却让元初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她虽然没有杀伤力，可是她的怨恨就是最大的武器。
　　“大人，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就算不是千年，也应该是五百年以上的，您能告诉我，那个时候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吗。”像是喃喃低语，也像是自言自语，不等元初回答，亡魂继续说，“现在这个人吃人的样子，真的臭的很，所有的人都在算计着自己，算计着别人，有时候，他们说我精神有问题，说我心里有问题，虽然有很多人都说因果报应，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死了，天亮之后他们把我的身体拉到火葬场，一把火之后是什么情况都无所谓了，然后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记得我，他们用我的钱继续活的好好的，而我却只能成了一个无人祭祀的孤鬼，因果报应什么的我不知道，可现在我知道天命无常呢，大人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现在有些人类的嘴脸，真的是还不如恶鬼呢，大人，是现在的人类太过于无能为力还是一直以来的人来都在面对自己命运的时候太过于无能为力。”
　　“他们来了。”元初看着一团黑雾说话了。
　　“谢谢大人肯听我这个人的胡言乱语，就此别过了。”亡魂向元初行了个礼，就认命的被黑无常套上了锁链。
　　“大人，您还是不要在人间留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的人间早就不是一千年前的样子了。”白无常对着元初离开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白，你和他说这个干嘛，他一个尸王还用得着你教？”黑无常检查了锁链之后看了看亡魂，“走吧。”
　　“老黑，你们都说他是尸王，可是他这个尸王想来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回去吧。”
　　笼子似的房间里，人间的闹剧依旧在上演，任何生命的流逝或者是出生，也不过只是这个无聊人间的一出出点缀，每个人都是留意于自己指尖消逝的时光，哪怕就是与命中注定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波动，对很多人来说，如果生活没有了手里面的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呢？生命中没有了敬重，没有了敬畏，所以，日渐荒唐的人间也只剩下了光怪陆离。

　　经过了这几天的游荡，元初也突然想回西山去了。尽管西山荒凉了点，可是到底也是安静的，不管是捕食还是修炼都会比在人间容易很多。曾经被游魂们百般追随的人间现在竟也比不上沉寂的山林，这一点，是元初一直以来都没有都想到的。
　　重新躺回自己的那个棺材里，元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灯光和喑哑噪杂的声音，元初现在也能够真的平心静气的转换这几天以来自己吸收到的新的能量。
　　突然之间，那天那个老妇人的话重新回荡在元初的心绪里“仇恨的力量是双向的呢，就算你真的想要报仇，可是现在的那个人，还是你之前的仇人吗，且不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如果现在的他早就因为孟婆汤忘掉了过去，那这样的复仇又有什么意义？且放手时须放手”。可是，自己真的能够忘掉那些吗？自己当年满门全灭的下场，就能这么轻飘飘的掀过去不提？
　　可是元初却也觉得那个老妇人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现在就算自己找到了穆归，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不记得前世的种种，那自己又真的有什么理由再置他于死地？如果现在的穆归已经因为多次的轮回转世彻底忘记了前世，那他无非也就是一个活在当下的普通人罢了。
　　难道自己就真的闭口不提？难道自己当就因该沉默温顺的接受那样的命运？难道在自己放弃了所有的后世轮回之后还是对前世的惨痛无能为力？就像刚才那个亡魂说的，人类就应该在自己的命运面前无能为力？可是自己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却还是不能摆脱所谓的命运，这个该死的命数又是谁定的，凭什么他就能操纵着所有人。
　　突如其来的寒风吓跑了栖息在枝桠上面的鸟兽，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消散了之后，整座山又陷入了沉睡。不管城市里面如何热闹，在西山这一带，除了那些富人区的别墅，一切都还是很安静的。

　　“以后每天再吃一次，六天之后，你基本上就可以下山了。”若虚仔细打量了穆归，“我这里到底还是太寒酸了点，你回去了也能好好休息，到时候让青翎随你下山，也好有个照应。”
　　这段时间以来，穆归整个人就好像大病了一场，原来有些圆润的脸现在也渐渐有了棱角，看起来少了份柔和多了点凌厉，但是若虚也知道，现在的穆归虽然不会再受到元初怨气的影响，可是一旦他们再遇见，那么，这些已经被重新拾起来的会议又能带来多少作用？现在的若虚只希望那个时候穆归能够让元初回归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