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拼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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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承认，录像带版的咒怨，一度是她心中的阴影。
大概十五岁的时候，网络的春风终于吹到她家，父母同意安装网线。
那时候只能拨号上网，下载速度以字节为单位，下载一首歌都要等个十分钟，往往还会在最后的百分之九十九处亮起红灯。
饶是只有这样的网速，她也坚持看完了很多恐怖片。
叶蓁并不爱好恐怖片，她只是喜欢一些傻子一样的设定：无论善恶，人成鬼以后就一定比人强——哪怕生前只是一只被人踩在脚下的虫子，只要不甘地死掉，就能凭着死前的怨念为所欲为。
她真心热爱这些吓人的喜剧。
几人进屋，自然不会傻傻站在玄关前。
遥想伽椰子勤勉爬楼梯的场景，简直能让人患上楼梯过敏症。
佐伯家的楼梯狭窄又多曲折，剧组在烘托恐怖气氛方面做足了功夫。这直接映射在了副本世界中，只有走在这栋屋子里，才能体会到真实的诡异感。
当然最还要多亏某人的徐徐讲解：“这种小客厅就是故意营造出阴森感。你们看这根本没有审美观念的沙发布局，窗外不合逻辑遮住阳光的树木——如果来人把窗帘掀开，透进来的阳光也很少，简直就像吸血鬼的蜗居。”
“走廊也故意弄窄，限制人的视野，营造出更加阴沉的气氛，让人不得不去猜测未知的恐慌……”
叶蓁的语气不紧不慢，声调不高不低。每讲清一个细节，这方面暗示的作用就减轻几分。
这么一路说着，几人不知不觉上了二楼。
林元凯突然笑道：“你以前肯定受人欢迎吧。”
虽然话没停过，但说的都是该说的，没有一句废话。调动气氛的能力也很高，更难得的是在占了主动权后也不会让人感到不快。能够做到这一点绝不简单。在团体中总会有这么一个人：相貌普通，但就是能让人产生好感。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叶蓁尽管白净，但相貌只刚刚达到及格线。唯一出彩的只有她的唇色，是一种诱人的浅红。
特别适合接吻。
叶蓁说：“当年啊……当年我确实是个风云人物，只不过后来谦虚很多。”
林元凯可能没料到对方脸皮的厚度，张张嘴，到底还是沉默了。
一行人重新来到阁楼，二楼的布局与之后新住户搬进的凶宅不同，有榻榻米和日式拉门做出的隔间，很有古味日本的风格。无论这栋房子是哪位父母遗留下来的，这对夫妻似乎都没有足够的金钱进行改装。
“佐伯刚雄在去杀小林老婆前，在杀人现场住了几天，这期间制造了很多垃圾，这也是为什么小林进屋的时候看见地上乱糟糟一片。”叶蓁说，“我曾经一个人在外地住过几年，期间因为一些原因搬家。”
“搬家不止是把东西放进纸箱子搬走，还得在新住所把东西拿出来摆放到适合的位置。后来搬进来的那些住户，他们的家具和一些小物件都摆放得很合理了，所以他们应该不是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被解决掉的。”
佐伯刚雄还没有破坏屋内的物品，屋子里一点垃圾也没有，除了血渍外，看上去就是一间装修风格阴暗的普通民居。纸门和其他家具都完好无损，只是如今榻榻米浸透了污血，女尸安静躺在地上，血肉和碎骨散了一地，腥气冲天。
原本睁眼的尸体，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儿子，儿子……”
佐伯刚雄一看到尸体，又开始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眉目间凝着一股子阴郁，仿佛要吃人。
叶蓁知道这种人的德行，先前一直没管他，但这回在咒怨面前——哪怕面前的玩意儿目前还没成型，附在佐伯身上的话也够几个人喝一壶了。他如果没有办法保持清醒，分分钟拖人后腿。
不能让佐伯坏事。
叶蓁果断拽住了佐伯的手，把那几根翘上天的手指粗暴地掰到了相反的方向，就跟折木棍似的，发出了令人指骨疼痛的脆声。这突如其来的折磨让佐伯红了眼睛，惨叫着想把罪魁祸首推开。
兜帽男一直留心这边的情况，在佐伯惨叫声响起之前，他就一脚把他踹出了门，自己也闪身出门。
双方在这过程中一点交流也没有，可谓默契十足。
走廊上时不时响起闷哼声中，叶蓁面露不忍，捂住口鼻道：“我有点难过。虽然他不顾青红皂白杀了老婆，他们全家成了咒怨后杀了长百上千人，我现在做得还是太过分了。”
这直接把要说话的林元凯给憋了回去，他看过去一眼，以为在看鳄鱼落泪。
叶蓁走进了昏暗的房间内，捡起落在地上的柴刀，柴刀的把手还有很多血，一拾起来就开始浓稠地往下淌。将柴刀扔给林元凯后，她又在隔间找了一床被子，叠得工整干净——伽椰子确实有认真打理过这个家。
为了她的俊雄。
这部剧很有意思。
自以为是和单恋对象在一起的女人，和自以为是被绿的男人，一个很不完美的家庭。
有人评价伽椰子是个悲剧人物。
明明是喜剧，为什么会说成悲剧呢。
叶蓁好像忘记之前说过咒怨觉醒的事儿，目不斜视，把被褥就地一摊，林元凯眼睁睁看她一板一眼地把残肢拼在被子上——包括那颗掉在一旁，据说自转了几圈的眼珠子也塞回了眼眶——因为伽椰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所以过程堪称血腥。
这期间叶蓁心不在焉，沾上了血泥也不紧不慢。好在林元凯有见识，分得清鬼上身的区别。
饶是万般疑问在心头，也没有贸然阻止。
等叶蓁捡起大块的骨头和肢体，像模像样拼出个人形时，兜帽男那边也揍得差不多了，拽拉着精神不振的佐伯停在长廊中。
一退出房间，满身血污的叶蓁就刻意远离林元凯：“我想去一楼洗个澡。你们能守在浴室门口吗？”还一脸坦然，“我害怕有鬼看我洗澡。”
你还说你害怕！
你知道刚才做了什么吗你还害怕！
林元凯觉得伽椰子没有跳起来撕了叶蓁也是能忍。
叶蓁读懂了林元凯“我队友可能真是神经病们”的绝望眼神，想想，说：“伽椰子的尸体不能干放着，剧情里佐伯把她装进垃圾袋扔进了阁楼，所以伽椰子有几次杀人都是在阁楼拉人。暴尸二楼怎么也说不过去，我看到尸体的时候想，给她装回去，或许咒怨的怨气就会减少一点。”
她脸上还沾着血滴，分析却很有条理：“虽然咒怨无法消除，但能避免就避免。伽椰子死后还被分尸，这些也可能是供给伽椰子怨念的源头。”
林元凯心累：“那你下次还是要提前和我们商量一下再行动。”
他算是懂这位队员一点了：善于先斩后奏。理由可以编得头头是道，逻辑一个比一个更有道理。
听见叶蓁要去洗澡，兜帽男一声不吭，只是叶蓁没有可换洗的衣服——她也不愿意穿上伽椰子的旧衣，幸好这年代已经有了洗衣机和烘干机，他们也有的是时间。
两个男人等在浴室外。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差，叶蓁时不时能听见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不过大多都是林元凯在说话，兜帽男应一两句。他们都不是多话的类型，但尽量发出声音，可以说是很体贴了。
洗澡的时候风平浪静，佐伯伽椰子和佐伯俊雄没有过来。叶蓁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用指腹一点点拭去扑在镜子上的雾气，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很接近了。
小林俊介是一所小学的任课老师，他所在的班级有一个名叫佐伯俊雄的孩子最近没来上学，他决定今天去家访。在过去之前，他在包里放了之前佐伯俊雄画的一张画：纯黑稚嫩的线条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微笑。
路上行人稀少，他一边走一边回想佐伯俊雄的档案。
他的父亲是佐伯刚雄，母亲则是佐伯伽椰子——这是他曾经的大学同学，但因为沉默寡言，所以印象不深。昨天和老婆谈论这个人的时候，“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孩子是吧”真奈美接话道，于是话题没有继续。
不久前，他曾经见过佐伯伽椰子。那是一声很轻柔的“小林老师”，等他回头，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牵着佐伯俊雄的手，缓缓朝他走来。
可他已经记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小林俊杰忽视掉内心的不安感，尽力去思考其他事情——不知道俊雄怎么样了。这个孩子沉默寡言，很容易被人无视——就像他曾经的那位没有存在感的大学同学，佐伯伽椰子。
穿过狭窄的胡同小道，到达了目的地。
确认地址后，小林摁了门铃。
没有回应。
他尝试又摁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能再等下去，他不仅得完成这次家访，更加担心佐伯俊雄的安危——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屋子很渗人。
通往院落的大门开着，小林直接走了进去。
然而正当他准备敲响屋门时候，面前的大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拼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