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惊魂记》ghostd

9、part 9

　　“呐，既然答应了帮人家拍照，就要努力去做。”
　　因因的表情一点也不吃惊，她像是料到夏怔会被录取所以显得非常自然，脸上的情绪虽然说是欣喜无比，可也夹杂着少许的失落。
　　夏怔是个单细胞的女生，一些细腻的事情她总是马虎过去。
　　“我就是搞不明白啊，因因你也是有眼珠子的人，为什么周剂天不选蒋应美偏偏就选中我啊？”她撩了撩垂在胸前的长卷发，看到许多发尾已经分叉了。
　　因因拿起英语课本就往夏怔头上砸去。“我早跟你说了，你看起来比较顺眼。”
　　夏怔捂着脑袋，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望着因因。
　　“夸奖你就变这副德行。”因因摇了摇头。
　　她看着夏怔仍旧抱着脑袋一副憨样像极了熊猫阿宝，不知是该称赞她还是数落她。
　　于是依旧摇了摇头。
　　如果能变成你，多好。
　　被许多人喜欢，甚至运气也好到不行，你虽然又傻又天真却很讨人喜欢，你总是无辜且善良地走进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有时候真的……
　　挺讨厌。

　　顾岂淳为什么对夏怔有好感？
　　另谁也想不到据说顾岂淳长这么大以来单纯得只喜欢过一个女生，但是对方爱恋的对象不是他，所以就变成了“顾岂淳单恋的故事”，这件事是发生在中学毕业的时候。
　　更有趣的是，顾岂淳喜欢的那个女生恰恰和夏怔是同个类型，说乖巧其实也很调皮，说张扬其实也很低调……所以？现在的顾岂淳是在跟夏怔搞暧昧么？那蒋应美呢？
　　女生的八卦总是能够在一定时间内翻新。
　　甚至某人在校园论坛上贴出了顾岂淳的初恋对象的照片，可是因为太模糊，所以大家一直看不到她的真面目，不过照轮廓来看，应该长的不赖。版主发起了投票，支持夏怔或是支持杨今今——女孩的名字也在同一时间内被挖掘，不过现在就读于哪所学校，还是无人知晓。
　　不过，支持杨今今的人数多过夏怔。谁叫她在短时间内在校园掀起的风波已经让她的形象大有损失？有人说她假惺惺，有人说她犯贱……总之，她的形象被论坛里的同学愈描愈黑。
　　“杨今今？”当这3个字传达进夏怔脑袋里的时候，她惊愕地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名字。
　　“杨今今？我表姐就叫杨今今！”夏怔肯定地叫道。
　　因为是在走廊，不知节制的她将音量拉到8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声吼叫引来了多少双好奇的目光。
　　因因却不以为然：“叫杨今今的多了，这名字挺大众的。”
　　“是吗……”
　　“那你的表姐她人呢？”
　　“在美国啊。”
　　因因朝夏怔丢去一个白眼。
　　从早上起到现在，女生们口中谈论的几乎全是关于杨今今和夏怔。
　　以至于夏怔在楼梯口处碰到顾岂淳的同时，也尴尬地想起了表姐的脸。他干净的眼神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同学之间的舆论，他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张好脾气的脸，除了蒋应美惹的那个事件，其余的几乎温和的要死。
　　“HI！你也倒开水么？”
　　“是的。”夏怔往他的杯口里探去，“茶叶还没泡完啊？”
　　“恩，呵呵，怕喝太快就没有了啊。”来到茶水间，他自然地拿过夏怔手里的杯子，“我帮你。”
　　夏怔本想拒绝，可是想到充满在他体内的“雷锋细胞”，还是觉得不开口比较好，顾岂淳呀，助人为乐，活雷锋一个！
　　“没关系的，你若是喝完了我帮你向因因要，她家里还有好几大袋。”
　　顾岂淳将已经盛好开水的夏怔的杯子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笑道，“好啊！”
　　夏怔顺手将它拿起。“今天的水不怎么烫诶。”
　　“早上烧的吧。”
　　夏怔看着他微府着身子的样子，右手紧紧地握着杯柄，专注地盯着从龙头处泻下来的温水……
　　鼻子很高。
　　身材也不错，和其他男生不一样，制服的线条被拉得格外好看。
　　顾岂淳竟然在这么多年里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并且只单恋过一个女生，想来一点也不真实，对夏怔来说，在当今社会对感情专一的男性少之甚少，更何况是拥有好看的脸蛋。
　　“看什么？”顾岂淳站直了身子，看到夏怔一脸专注的模样。
　　“啊……没……”她观察了一遍他的神态，确定此时的他不会生气。
　　于是便开口道：“是……关于同学们口中说的……”
　　相信不用接下去他也能够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吧。
　　“无所谓了。”是他给的反应。
　　“可是大家都在传诶。”真这么不在乎？
　　他一如往常地笑起来：“她们只有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过去的。”
　　“呐……能不能描述一下杨今今的样子？”
　　顾岂淳看着夏怔，有些不敢相信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在他的眼里，夏怔一直是一个不善长八卦的女生。
　　“描述一下吧？”
　　顾岂淳轻笑了笑，愈离开。“没有必要吧？”
　　此时的夏怔只想知道同学口中的“杨今今”究竟是不是她的表姐。“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顾岂淳摇摇头。“忘了。”
　　他朝她摆摆手，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就这样走掉了。
　　夏怔吐了吐舌头，貌似自己刚刚确实挺八卦来着……是表姐又怎样？不是表姐又能怎样？
　　“你想知道杨今今啊？”
　　耳边是蒋应美略带讽刺的笑声。
　　但是夏怔却点起了头。
　　“你是想知道自己的情敌长什么样吗？”蒋应美此话一出，后头的女生捂起嘴，笑意挂上了眼角。
　　“我有时候好搞不懂耶……”蒋应美靠在自己班的窗户边上，用极为优雅的动作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你是喜欢顾岂淳呢还是周剂天？”
　　见夏怔不回答，便又故作冥想状：“难道是想嫁入豪门？”
　　夏怔无奈地叹了口气，捧着自己的水杯朝前走去。
　　她真不知道蒋应美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喂，你两个都想要？”
　　夏怔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脸，用适当的语气回道：“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
　　蒋应美不说话，夏怔便顾自走回教室。
　　她能明白蒋应美的心情，只因她做了FOX FLOWER的模特。

　　在夏怔的印象里，表姐的穿着打扮和自己简直是差了八万十千里。
　　夏天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穿一件吊带小背心再配一条超短牛仔裙，凉鞋有好几双，你根本无从知晓今天或明天的她要穿哪一种款式。春天的话，便会在性感的背心外套上一件有着蕾丝花纹的中袖小外套，戴着她的有色眼镜招摇过市。秋天天气干燥，可是她的皮肤却能够保持长久性水嫩，偶尔装一下酷，穿登山鞋再戴上鸭舌帽，若不是因为有长长的黑发，那身材说有多帅气就有多帅气。冬天的她给夏怔的感觉是“铁人”一个，似乎她一点也不怕冷，在寒风刺骨的街道依旧穿着她的牛仔裙还有黑色丝袜，高跟靴子发出的声响占据了夏怔的一整个漫长的冬季。
　　怎么可能是一个类型？

　　周剂天的车子炫耀般的停在学校的传达室门口，他真的说话算话，在放学时分来接她。
　　接她一个人？夏怔晃了晃脑袋，应该是算上蒋应美吧。
　　可是当她走进车内，周剂天发动车子之后，她才开始疑惑为什么蒋应美迟迟不肯出来？
　　“她在赶画。”
　　周剂天给的回答。
　　夏怔想起了那幅被破坏的风景画，虽然她对艺术不是很懂，但是才短短几秒钟的注视却已经让她印象深刻，她记得那幅画里有很蓝的天空，天空下面有几棵不算茂盛的树，树的旁边有一座房子，房子的表面是一颗颗五彩的砖石，好像这座房子就是用这么多的五彩砖石砌成……色调看起来富有童话色彩，但不失立体感。
　　难道这就是每一个艺术生特有的不同“风格”？
　　没想到蒋应美也有令她刮目相看的地方。
　　她试图想象起纤瘦的蒋应美拿着只有美术生才有的巨大课本，穿着漂亮的校服缓缓地穿过学校的长廊，正午的阳光为她描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模样看来好不美好！
　　如果……没有坏脾气的话。
　　只是如果，没有坏脾气。夏怔会非常非常的崇拜她！

　　今天周剂天带夏怔见了公司新来的形象设计师，他叫Q，是一位长相干净的男青年，带着黑框眼镜，隔着镜片看他的眼睛似乎有点小，不过他笑起来也很温和。
　　好在设计师对夏怔的外貌非常满意，他撩起夏怔的长卷发，连连称赞：“很不错哦！非常适合你！”
　　“呵呵，一般般啦。”此时的夏怔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为什么一下子变成了人见人爱的女生？为什么现在的自己比初中时候的校花还要抢眼？
　　“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我去摄影棚等你。”周剂天边接起电话边朝化妆室门口走去。
　　Q拿出自己的工具箱，适意夏怔坐下。
　　于是，夏怔怀着激动的心情坐上了属于自己的化妆台。
　　没想到Q是位很能干的年轻造型师，夏怔的发型、脸妆、服饰他一手包办。
　　“你还会化妆啊？”
　　看着夏怔眼里惊讶，Q笑起来：“很奇怪吗？我认识的都是男化妆师，你若是见了还不吓死。”
　　“时代在变！”夏怔只能这样认为。
　　“你的头发稍微在做一下卷，脸上化个淡妆就OK了，真省力！”Q很高兴地道。
　　事实证明果然省力，这两件事Q只在半个小时内就完成了。
　　夏怔动了动被夹翘的眼睫毛，发现它硬得像是饼干可以一折两断。
　　“呐，现在把这个穿上。”
　　Q将一条白色蓬蓬裙交到夏怔的手里。
　　夏怔双手接过，毫不遮掩自己对这条裙子的喜爱。

　　夏怔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能够亲手触碰如此华丽的裙子，雪白的布料让她觉得自己的双手会很容易弄脏它，于是她很小心地拎着它，边往更衣室走边问Q：“这也是你设计的吗？”
　　“当然。”Q整理着他的工具箱，头也没抬地道。
　　“你好厉害啊，FOX FLOWER里没有比这条更好看的裙子了。”夏怔关上更衣室的门。
　　她听到Q的笑声。“可别做井底之蛙啊，好看的东西多着了。”
　　我确实是井底之蛙……夏怔吐了吐舌。
　　在夏怔走出更衣室，还没来得及站在镜子前好好打量自己，就被几位工作人员簇拥着往摄影棚走去。“哎呀时间到了时间到了！慢了可是会被炒鱿鱼啊！”
　　夏怔机械地朝前走着，回过头来看到Q笑着耸了耸肩。

　　她站到刺眼的灯光下，眼睛一时间睁不开来。
　　“哇塞！老周啊，她果然很对的上Q的设计口味耶！”老鬼摆弄着照相机，对坐在一旁的周剂天叫道。
　　夏怔终于适应了这种强烈光线，她睁着大眼看到周剂天笑而不语。
　　沉默的男人总是有着迷人的诱惑力。
　　“OK，开始吧。”
　　老鬼才刚说完，几位工作员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甜品车推到夏怔面前。夏怔一下子被摆放在上面的食物所吸引，有两层巧克力蛋糕、巧克力冰淇淋、模样可爱的小糕点、鸡蛋卷……
　　这是要干吗？
　　“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只要负责吃掉它们就可以了。”
　　夏怔不解地看着老鬼，她没听错吧？让她吃蛋糕？
　　“呵呵，放心，你就当平时在甜品店里吃蛋糕吧，我会把你拍的美美的！”老鬼将照相机对准夏怔。
　　虽然说这些甜品真的在刺激着夏怔的口水，可是让她在镜头面前吃，总会有那么点不自然吧？
　　而且这些小甜品的模样又是那么的可爱，夏怔怎么舍得碰。
　　看到夏怔的迟疑，周剂天玩笑似的说道：“今晚我没有订便当，如果不吃的话你恐怕要饿肚子了。”
　　夏怔才没有那个厚脸皮要吃他订的便当，虽然……
　　味道真的不错。
　　“合约上说，员工的三餐是由公司来包，你不吃，不觉得很不划算？”
　　夏怔看着身在暗处的周剂天的身影，琢磨着在他的脸上此时会摆着怎样一种表情。可是这该死的灯光愈发刺眼，让她看不清离自己3米外的东西。
　　“我要拍照咯！如果我们不完成这项任务的话老板可是会生气的！拜托你吃掉它们吧！”老鬼的语气里带着恳求的味道。
　　不关我事，我可是被逼的。夏怔拿起一小块圆形的小蛋糕，它的顶部被洒上了巧克力碎末，香味好不诱人！此时她听到了老鬼按动快门的声音，她没有去管他，只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蛋糕上面，轻轻咬下去一口。
　　如被闪电击中般清醒。
　　夏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巧克力的味道竟会如此纯正，这使她怀疑自己在这之前的岁月里吃的绝大部分都是假货。
　　她看向老鬼，想要将这份喜悦与他一同分享，她将蛋糕举到镜头前，因为看不到老鬼的眼睛，于是对着镜头傻傻地笑了一下，不知自己的嘴角边还残留着一小片巧克力碎末。
　　毫不做作，表情够可爱。

　　夏怔一边听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一边顾自吃着可口的甜品……
　　不知过了多久……
　　“差不多了！”老鬼挺直了腰背，结束了拍摄。
　　夏怔忙将吃到一半的布丁放回原处。
　　“这组照片拍的相当的顺利，夏怔，你休息一下。”
　　夏怔看着老鬼这副专业的模样，心里笑，我有什么好休息的？吃甜品很累吗？不觉得啊！
　　等等……
　　他刚刚说休息一下？
　　一下？
　　是说待会还要拍？
　　周剂天看着夏怔满眼的猜测，含笑给了答案：“跟我去Q那边，做下一个造型。”
　　夏怔一个娘呛险些摔倒在地，这双由Q设计的低跟凉鞋差点飞一只出去，她拽住周剂天的衣袖，慌乱中不知该露出怎样的一种表情。
　　模样好不雅观！
　　丑态在他的眼前上演了N次，不甘心！
　　意想不到的是周剂天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夏怔，直到她站稳为止。
　　“咔嚓咔嚓！”
　　周剂天微眯起眼看向老鬼：“这些你也有兴趣拍？”
　　老鬼傻笑。
　　“不销毁的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鬼孩子气似的敬了个礼。
　　夏怔放开了拽着周剂天的双手，捂了捂胸口确定了心脏没有跳出体外。
　　她快速地瞟了眼周剂天的侧脸，他似乎没有不自然。
　　西服上有男士特有的烟草味。
　　不讨厌。
　　从指心传来的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