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惊魂记》ghostd

3、part 3

　　对于在这个地球上生活了17年的夏怔来说，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穿上粉红色的连衣裙，而这条连衣裙似乎更适合拥有淑女气质的温柔女性，所以她能理解因因的目光。
　　夏怔会做这种史无前例的打扮？因因皱着眉头深思。
　　当然不会！夏怔抬手抹了把从额头渗出来的汗珠。
　　“我是在做梦吗？”因因绕着夏怔转了一圈。
　　“那让我掐你一下吧！”
　　“NONO！”因因阻止了夏怔伸出的手，并再次将她从上往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好啊，趁我刚刚跟计程车讨价还价的空挡里自己一个人跑去买衣服。”
　　“没有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要听解释吗？”她看着满脸不解的因因问道。（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因因是绝对不会漏听原因的，她是个什么都想知道的家伙）
　　因因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夏怔的凉鞋上。“你是故意穿这双鞋子出来的吧，倒是跟这条裙子很般配，难道你早有预谋？”
　　夏怔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的这双——是上个星期从这所商场买的新款凉鞋，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气：“还好没穿帆布鞋，不然就糗大了。”
　　“夏怔，你手上这条袋子里是什么好衣服？”因因不等夏怔回答就一把抢过。
　　“是脏衣服啦！”
　　于是夏怔边解释着刚才的情景边和因因往商场里头走去。
　　她不知要怎么跟因因形容那位男子的长相，他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也是一张脸一个鼻子一双眼睛……但是他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确切来说，是跟夏怔的交友圈子里头的阿猫阿狗是不一样的。
　　“反正，很成熟就对了。”夏怔想了想，漏了点什么，“好像，侧面挺好看的。”
　　“帅吗？”
　　“还不错。”夏怔又想了想，道，“跟顾岂淳这种是不一样的啦。”
　　“哦，这样的。”顿了下，因因突然提高了嗓门：“那他戴不戴旧上海那种高帽啊？”
　　夏怔不解地瞟她一眼，摇摇头。
　　“这样啊……”
　　“喂，他干吗要戴那种帽子？”
　　因因睨了一眼她，抿起嘴流露出笑意。
　　“干吗要戴那种帽子？”
　　“呵呵，没有啦，只是觉得你形容得很像许文强啊！”
　　夏怔从脑海中迅速勾勒许文强的样子……
　　“等等，哪个许文强？”
　　因因再次斜睨了她一眼，亏我跟你姐妹一场！“不是发哥就是了。”
　　夏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因因最喜欢看上海滩了，她被许文强那腔正义的胸怀和极度温柔的眼神给迷的神魂颠倒死去活来，夏怔记得因因在看上海滩大结局的时候可是用掉了5打纸巾，那天她盯着电脑屏幕，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搐，那天她的鼻涕眼泪全融合在了一起，夏怔分不清那些流淌到下巴成珠状再滴到地板上的液体到底是鼻涕还是……
　　沉浸在上海滩的故事里的日子结束后，因因开始在校园里大肆推广，夏怔记得就连班主任也被她的话语熏陶，竟在一个星期内看完了这整个凄美的故事，甚至布置的家庭作业是“上海滩观后感”，可对里面任何一位人物进行分析描写，文体不限。
　　不可思议吧？因因做的事，不是任何人可以想象的。
　　“好像不怎么像吧。”许文强？太不搭噶了！
　　“笨，不是说人长的像，是说气质！气质！”
　　“不知道……”形容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对夏怔来说真的有难度。
　　毕竟不是顾岂淳，若要形容顾岂淳的话倒还蛮简单的：长相不错，性格开朗，笑起来也不赖，有时候还挺温柔的，可是感觉太孩子气，这张太过年轻的脸，不谙世事的双眼，笑起来无邪的模样，这一切都证明了他是个实实在在的高中生，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经历过大苦大难。
　　夏怔想着想着便自嘲地抽动了下嘴角。感觉自己像是个大人，竟然把顾岂淳形容成这样，搞起来好像自己很成熟一样……
　　没有啦，只是拿他跟那位先生做比较而已。
　　“神经病！”因因看着夏怔这张表情多变的脸，轻蔑地从鼻子哼了一声。
　　“买衣服去吧。”夏怔翻翻白眼。
　　“我敢肯定，你以后若再碰到他一定会不好意思，而且尴尬的要死。”因因胸有成竹地点着头道。
　　“为什么啊？”夏怔倒觉得很奇怪，还会再碰到？
　　“因为……”因因指了指她身上这条领口处绣着可爱蕾丝花纹的粉色连衣裙，“这个很贵！”
　　夏怔睁大眼睛点点头：“对哦！”

　　今天夏怔的回头率比平时高出3倍，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通通被她这身可爱的装扮吸引住目光。她在心里默默地认定了一句话：人靠衣装，美靠靓装。头一次觉得这句话的真实性居然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也头一次认定这句话就是为女性量身打造的！
　　一个下午逛下来，两位辛苦的女士收获可不小。几条沉重的袋子装满了内衣、内裤、短裤、长裤、内衫、外衫、马甲、外套……但依然毫不疲倦地朝前走着。
　　这已经是第5条街了，逛完这条街，两人打算吃个晚饭然后各自回家。
　　她们所能承受的衣服价格跟夏怔身上这条裙子差了十万九千里。
　　她们按照的正常规律是一百起价，超过两百就放弃，除非是顶级货品，不然不值。平常上学放学两个人的消费额并不高，顶多是中午潦草的一顿，再加上投给公交车的几枚硬币，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开销，所以口袋里的钞票日渐累积，到了周末必是她们花钱如水的时候。
　　这条街在夜晚的时候会散发出它独一无二的诱惑性，夜店几乎占满，生意最兴隆的是左边街道的数家化妆品店，因为女生们怕白天温度太高所以到了夜晚会一蜂窝地涌向这里制作精美指甲。
　　其实夏怔和因因真的非常非常的想进去，好几次在外头探头探脑差点被店老板热情的笑容给打败，但是她们知道，一旦进去便会受不住诱惑利马伸出十指，她们喜欢指甲上被涂画上漂亮的花纹，可是，她们深知自己毕竟还是个学生，既然教导主任不追究她们的头发了又何必为了指甲而坏了大事。
　　所以暂时忍耐一下吧。
　　于是来到这家有着醒目招牌的服装店。
　　这是最后一家了。
　　“哟！老顾客来咯！”店长拉开玻璃门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有新的衣服吗？”
　　“有有有！”于是，店长开始了她流利的口才，推荐着一套又一套全新的搭配。
　　夏怔和因因出于礼貌，便安静地听着，浏览了店内所有的新货品之后，两只手在同一时间指向了墙上挂的一件灰色连帽衫……
　　其实这件衣服并不特别，只不过颜色清爽，帽子偏大，是她俩喜欢的类型，灰色的连帽衫是她们一个下午不知疲倦所寻找的目标。
　　“哎呀不好意思，这件衣服只有一件了哦，就剩挂着的这件了，不好意思！”
　　“啊……”夏怔失望地望向因因。
　　原本预想好是两个人能穿一样的衣服，这样更能体现出关系的亲密。
　　“没事，买来吧，夏怔你先穿，再借我穿。”
　　“不用啦，你先穿，再借给我穿吧。”
　　“我的话你敢不听？”因因对夏怔露出凶狠的眼神，但只维持了两秒，便转头对店长笑道，“就这件了。”
　　夏怔看着因因一脸大度的模样，再一次从心底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因因总是这样，有好的东西一定会先让给夏怔，虽然两个人同年、同岁、甚至同个月份，可因因始终像个姐姐一样照顾着夏怔。
　　其实夏怔真的很想为因因付出些什么，可是因因的性格完美到根本不用她操心。
　　“走，吃牛排去！我请客！”夏怔亲昵地挽过因因的手臂。“呵呵……”

　　可是到最后，依然是因因自己添了一百块才得以付帐，夏怔已经囊空如洗了。
　　“下次，我要请吃火锅！”夏怔说着便喝了一口牛排附赠的红茶来掩饰自己的愧疚。
　　“不要到时候钱不够不得以溜走。”
　　夏怔翻翻白眼。“我会准备大把的钞票。”
　　“别翻白眼了，这个习惯你得改一改，有损形象的知道不？”
　　“不管。”
　　夏怔用纸巾擦拭着吃得满嘴都是的油渣，眼睛突然被隔着自己4桌的两个一大一小的背影吸引过去。
　　这个背影……
　　只见他拿起纸巾细心地为坐在身旁的小男孩擦拭着嘴巴，动作很轻很柔，随后牵着男孩一同站了起来，男孩很乖，一句吵闹也没有……可惜始终是一个背面，夏怔只能半信半疑地用目光追随……
　　等夏怔反应过来他好像就是今天下午遇见的二十六岁的黑色奔驰男子之后，对方早已消失在牛排馆门侍喊出的“欢迎下次再来”的声音之中，融进漆黑的夜。
　　“什么东西？”因因拿起湿巾奇怪地看了眼她。
　　“啊……好像看到他了。”虽然用了“好像”这两个字，但是这次夏怔的语气里有了百分之九十的肯定。
　　“是吗？”因因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人呢？”
　　“咦？你知道我说谁？”
　　因因望着夏怔，满脸的无奈：“我们俩这几年也不是白相处的，你看到什么样的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还会不清楚么？”
　　“不愧是我的姐姐啊！呵呵！”看看墙上的时钟，夏怔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两个人重新提起这几袋沉重的物品。
　　“欢迎下次光临！”门侍们很有礼貌地鞠了一个四十五度躬。
　　“诶，那个男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吃牛排啊？”因因转了转眼珠子，有丝疑惑，“这里一般都是学生来的地方，而且价格也比较便宜。”
　　夏怔突然想起了他身旁的小弟弟，难不成是？
　　“是儿子啊，陪儿子来这里吃牛排。”
　　“恩？夏怔你说什么儿子？”
　　虽然不是很肯定，不过夏怔还是笑答：“就是他的儿子啊，刚刚他是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吃的啦！”
　　“都有儿子啦？果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因因一手搭向夏怔的肩膀。

　　途中看到一家大型药店，在快要到达门口之时夏怔和因因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大跨步朝里头走去。当看到摆在正前方正是自己所寻找的测量身高体重的仪器，两个人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紧张的心情，夏怔捂着胸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上去……
　　5秒钟过去。
　　夏怔跳了下来，着实松了口气。
　　再来是因因……
　　望着这根耀眼的银针从摇摆不定的状态终于安静地指向上方的数字。“哇哦！我们好幸运！并没有肥胖倾向！”
　　于是两个人不顾药剂师因愤怒而放射出来的杀人目光继续互相开着玩笑自顾自离开了药店。
　　只有和因因在一起，做什么事情夏怔都会觉得格外的有胆量。
　　早已下定决心就算以后没有人要，也要和因因一起生活下去，就算因因嫁人了，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做魂做鬼都要跟着她。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走来，一直保持着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形影相随，谁也没有离开过谁。

　　周末的时光总是过得如此之快……
　　课间，夏怔捧着杯子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杯子里有因因今天带过来的褐色茶叶，此茶叶闻起来没味道，但是听说只要经热水一泡便会散发出茉莉花的香味。夏怔最喜欢茉莉花茶，它真的很好闻。
　　走廊的尽头便是茶水间的位置，夏怔慢慢地朝前走着，沿路经过几个艺术班，她看着这几间陌生的教室，惊讶于里头竟没有一张课桌椅，而是摆满了画架，零乱的画具散落在地板上，想挤个适当的空间都成问题，灰色的墙壁上布满涂鸦，夏怔的眼神中流露出神往，并放慢了脚步，艺术呵！艺术这两个字眼，跟她的人生毫无瓜葛！
　　依稀感觉到背后几道森冷的目光。夏怔警惕地回过头，走廊上的同学跟平常一样说笑的说笑打闹的打闹，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继续往前走，再次感受到同样的目光在自己身后来回打转。
　　夏怔能感觉的出，那些目光中带着嘲讽的味道。
　　难道又是顾岂淳的事？
　　她突然好怀念在中学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的自己人缘好到不行，走到哪都伴随着招呼声。
　　可是眼下……
　　“夏怔啊！”
　　是蒋应美的声音。
　　夏怔眨了眨眼睛，看着从班级里走出来的蒋同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班牌，是绘画A班。
　　“你是艺术生？”不像啊！
　　“有意见？”还是丝毫不变她那副骄傲的模样。
　　夏怔注意到她白色的袖口处所沾染到的五颜六色的颜料，心中暗自惊奇，果然是艺术生啊！
　　“那你叫住我是要干吗？”
　　夏怔发现走廊上原本在打闹嬉戏的同学一时间全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泄露着自己等着看好戏的心情。
　　“我是要问你，顾岂淳的情书是怎么回事？”蒋应美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听来格外的响亮。
　　“情书？什么情书？”夏怔一脸的疑惑。她是验证了因因那句“凡是和顾岂淳有一丁点瓜葛的女生都将迅速走红”的真理，一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像是被浇上了502胶水，一时间全都往夏怔身上粘。
　　并且粘力超强，想甩也甩不掉。
　　“少装蒜，就是你写给顾岂淳的情书！”
　　“我写给他的情书？在哪里？”根本就是在瞎说！
　　“在顾岂淳手里，并且，那是你的字迹。”
　　夏怔与蒋应美敌视着，她看的出蒋同学此时非常的不愉快。
　　“我跟你不熟，你知道我的字迹？”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解释。
　　蒋应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过嘴角依旧留有自信的微笑。“拜托，我没空研究你的字迹，是你们班汤尾尾鉴定的！”
　　班长？夏怔糊涂了。
　　“我拜托你既然表面上装起来自己根本就不喜欢顾岂淳，也就不要写什么情书，搞什么阴暗啊！”
　　“是谁在搞阴暗还不知道吧？”夏怔盯着蒋应美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若是你喜欢顾岂淳就光明正大地来跟我抢，何必搞情书这一套？”
　　夏怔奇怪着为什么是蒋应美同学强词夺理，却也摆出这副正义的姿势来。
　　“算了，不和你争。”夏怔摇摇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看来是没时间倒茶了。
　　蒋同学气得差点跳脚。
　　“咦？能否告诉我里头哪一幅是你的画么？”夏怔从蒋应美教室的窗户看过去，有几张生动的素描写生特别吸引眼球，她很想知道像蒋应美这样的女生会画出什么样的画来。
　　蒋应美莫名奇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不告诉吗？那算了，我回去上课了。”夏怔说完便绕过她径直走向楼梯。
　　真是没天理了，干什么顾岂淳的事都跟我扯上关系。
　　原本轻松的校园生活如今却过得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