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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art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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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晨穿着秋季校服的夏怔仍能够感受到风的凉意,从领口刺入脖颈,忍不住发了抖,严重点就是打个喷嚏,没有感冒的预兆,只是被风吹得鼻子发痒。
原来秋天了。
看着额前干涩涩的刘海,想起不久前因为汗水而湿漉漉的头发交叉不齐地贴在脸上。这天气,说变就变了。
阿姐偶尔有找顾岂淳聊天,他们坐在茶座的秋千椅上喝咖啡的样子,像是一对甜蜜的情侣。顾岂淳没有了先前遇见阿姐时的拘谨和不自然,眉心里透露的尽是轻松和愉快。不过夏怔知道,阿姐并没有对他动情,阿姐说她很欣赏顾岂淳这腔正义的胸怀。
可是顾岂淳会再次喜欢上阿姐吗?
谁也不知道。
因因最近的表现让夏怔着实感到奇怪,那股热情仿佛从她脸上消失了般,平时最喜欢逛街的她一到放学就说要回家,虽然在学校里和夏怔还是一如往常的聊天玩耍,可是夏怔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少的究竟是逛街呢还是心情?
为此,周末的晚上夏怔特地去了一次因因家,可是怎么按门铃都没有人回应。真的很忙?夏怔不是怀疑因因,而是觉得奇怪,这忙也忙太久了吧?
在自己最繁忙的那段时间里,总是看着因因背着书包独自离去,而在自己终于开始空闲之后,却还是只能够看着她一个人慢慢走远,好几次都说要陪她一起,却总是被拒绝,不让跟。
新一期的FOX FLOWER亮闪闪的出炉了。
夏怔难掩心中的激动,拿起课桌上昨晚买回来的杂志,颤抖地一页一页翻过。看着自己这些被修饰过后完美无暇的照片,她努力捂着胸口不让心脏跳出来!没想到是真的!出现在FOX FLOWER上面的,是自己!
从第二十五页开始,大部分都是属于她的页面。
看着这张虽然表情不多但是绝对自然的熟悉的脸,夏怔的澎湃心情一直延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在这一个星期里她再次迅速地成为焦点,原因不再是顾岂淳,而是FOX FLOWER。
“没意思!”蒋应美将这本厚重的杂志重重地摔进了垃圾桶,惹得一旁的女同学(书的主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闹也不是。
“是她啊!”“是她耶!”“是夏怔?”“叫夏怔的?”“就是她?”“我们学校有明星?”
在这里再强调一下,夏怔喜欢引人注目,但同时又觉得没必要高调,这次的走红虽然不是很喜欢,可是比起那次顾岂淳的事情,已经好一千一万倍了。
也并不是说他们完全是出于善意,夏怔还是会听到一些“啊……就是那个表里不一的喜欢顾学长又喜欢富豪的夏怔啊?”之类的话。她反感这些有损个人尊严的话语,什么叫喜欢顾学长又喜欢富豪?什么叫欺骗蒋应美,夺人所爱?夏怔真的想念一句咒语,让所有说过这些话的同学都变成癞蛤蟆。
因因趴在桌子上枕着FOX FLOWER睡着了,夏怔没有去打搅,自己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离开教室后明显感觉到温差的变化,凉嗖嗖的空气让夏怔觉得就快要进入冬季了。
周剂天把属于夏怔的薪水直接汇到她的建设帐户上,夏怔计划好了拿到自己的第一笔工资后要做的事情。首先要请因因大吃一顿,买漂亮的衣服送给因因,请阿姐和顾岂淳吃牛排,买上好佳的水果糖给易锄,和……周剂天。
“喂,你上次看到蒋应美她们3个的表情没?好玩死了!”一个女声。
在夏怔正要提裤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直觉叫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谁没有看到啊,全校都看到了,她以为情书是她写的,她也以为情书是她写的,她以为她把周记本藏抽屉里,她以为她在陷害她……哈哈有趣死了啊!阿免你真妙!”
“呵!雕虫小技罢了!”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
水龙头被打开,有哗哗哗的冲水声。
有人按了两下洗手液,因为瓶内几乎空了,所以声音特别的响。
“陈小鹿那丫头,只要给她钱她什么事都做。”
水龙头被关了。
“对啊,她也敢背叛猛女因因。”
传入耳内的是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可是夏怔依旧分辨不出,说话的这几个人是谁。
“阿免,卫生纸给我几张。”
“对了阿免,要不你再模仿夏怔的一次?”这个女声听着很不顺耳,“这次好像不激烈啊!让她们自己受不了离开学校不是更好吗?”
有纸巾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这么笨,事不过三,懂吗?”
事不过三?
这“事”指的是……
夏怔站了起来,并迅速提好了裤子,尽管脚有些蹲的酸。
就在这个时候,厕所里一下子安静了。和当初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几张熟悉的脸当场愣住了。
是爆炸头!
“你刚刚说的意思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夏怔道。
爆炸头似乎并没有被夏怔的出现而搞得惊慌失措,相反,她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是你!爆炸头,哦不对,你应该叫阿免,是你玩弄了我们所有人?”
“是吗?我不知道。”她似笑非笑。
“呵,好吧!你等着,我会把你的事情告之天下,看看同学们会怎样对待你。”夏怔觉得这个时候没必要跟她生气,笑起来反而更容易增加敌人的怒气,粉碎她的武装。
“请便咯!”
她的回答倒是出夏怔的预料。
“料现在的你也不敢的吧?”
这是爆炸头扬长而去后留下的话。
我不敢?
我还让你逍遥法外了不成?
夏怔为因因感到愤不平,也为蒋应美。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因因仍趴在课桌上沉睡。
夏怔晃了晃她的胳膊,因因闭着眼睛抬起了头,额前的刘海都睡弯了。
“因因我跟你说……”像是坏掉的录音带,话到了嘴边突然卡住。
因因揉了揉眼睛。
那天,她和蒋应美用同样坚决的表情浮现在此刻夏怔的脑海里。
任你处置。
这是因因十分肯定地抛给蒋应美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事啊?”
“没啦,想喝你的茶叶,可是要上课了,算了呵呵!”夏怔轻咬了下舌头。
因因继续趴回去。
说还是不说?
夏怔托着腮一边听历史老师此时正讲得激昂的“罗斯福新政”,一边看着熟睡的因因。她的发质好像变差了,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夏怔依然能够看到发尾被分叉出来的一根根柔软的发丝现在正轻轻的贴在她的校服袖子上。
夏怔难过地移开视线。
明明就只有爆炸头一个人在搞鬼,耍的大家团团转。
告诉蒋应美,她应该会理解的吧?
可是那天因因一把掀了她的桌子,那一刻,从蒋应美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夏怔从没有见过的杀气与愤怒,那个样子,会杀了因因也说不定。
她控制的那样好,在望着顾岂淳的时候却说不出一句话,眉毛抽动,想哭的样子,可是态度坚决,不肯软弱。
挨千刀的是爆炸头才对!
因因翻看着FOX FLOWER走下楼梯,夏怔一直跟在她的身旁,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在翻到属于夏怔的版块时,因因不住地摇头发出“啧”的声音。
“不错不错!不错不错!”
夏怔瞟了眼页面上自己这张微笑的脸,也嘻嘻的笑了起来。
身后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声,夏怔和因因下意识地往边上靠了靠,班主任捧着一大堆教科书十万火急地往下冲。
在最后一层阶梯上,滑了一下脚,差点要摔倒。牢固的高跟竟然没有断。
她突然又转过脑袋,看迎面走来的夏怔和因因,突然就露出了笑容。
“夏怔同学,你很出色嘛!”语气听来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女教师。
夏怔和因因互看一眼,她还没有弄懂班主任指的是什么,因因便心领神会地笑了,随即举了举手中的杂志:“当然啦!夏怔超棒的!”
“怪不得几天前我的女儿特别的激动,拉着我介绍说FOX FLOWER里来了位新模特,长的很可爱,我一看原来是夏怔你啊,怪不得呢!哈哈!有空来我家坐啊,我女儿她想见你!”
好夸张……夏怔手足无措,被班主任夸奖,真的很紧张。
“改天我和夏怔一起去您的家玩!”因因说。
班主任点了点头,带着笑朝前赶去了。
因因叹了口气,她故意朝夏怔撅了撅嘴,道:“夏怔啊,我在你身边多像只丑小鸭……”
“啊?没有啊!怎么可能啊!”夏怔的反应激烈了起来,在因因的预料之内。
因因笑,不语。
“喂,你该不会又想走了吧?反正我管你是不是有事,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还要请你吃大餐!”
因因将书合拢,停了下来。
“你到底忙什么呀?”
“查情书的事情呗!”
说到情书就想起了爆炸头,夏怔一下子无言以对。
“乖,我要先走了。”
夏怔依然拉住因因的衣袖:“别查了啊,我们吃大餐去啊!”
那一瞬间,夏怔看到因因的笑容变的异常脆弱。
“下次!”
“今天!”
“下次!”
“今天!”
“夏怔,我要和你绝交咯!”
“呃?”
“我说下次就下次!”因因的脸严肃了两秒钟。
“到底什么事情啊,每天都这样!”夏怔松了手。
因因讨好般的晃了晃夏怔的胳膊:“下次啊,真的!”
夏怔扁了扁嘴。
最终还是没能挽留住她。
夏怔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
在顾岂淳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温度一下子下降,风突然开始作怪,发出了难听的“嗖嗖”声,夏怔缩了缩脖子,感觉比清晨时候还要冷,远方的乌云正一团一团地朝这边涌来,像是衣服上沾满泥巴的小孩在拼命地赶回家。
将下巴藏进衣领,瞥眼看下身旁的男生,他在校服里头套了件米色毛衣,难怪不冷。
“现在穿毛衣,会不会觉得太早?”
女生因为身材的缘故,不喜欢在校服里头加上厚厚的毛衣,这样子外表看上去会比较臃肿。除非是寒冷的冬季,像阿姐这样子不怕冷的铁人估计全世界也不多吧。
不过庆幸的是,现在全球气候开始变暖,冬天有时候让人感觉是春天。年底的那段时间,冷空气会无情地袭击,那个时候才真正有了冬天的感觉,偶尔飘小雪。围巾一直围到嘴唇的上方,遮住大半张脸。
“很薄的啦。”顾岂淳边说边将毛衣领子拉了起来。
夏怔看到,果然很薄。
将视线转回正前方,意外地看到了周剂天的车子。
车窗缓缓地下降,易锄的脑袋探了出来,煞是可爱。
夏怔的所有注意力被驾驶座上的周剂天勾走。以至于刚刚顾岂淳在身边好像说了什么都忘记了。
易锄朝她招起手来。
“很可爱的小家伙呢。”顾岂淳道。
夏怔回过头,笑道:“是啊,特别可爱!”
“你弟弟?”
“啊?不是……”
车门被打开,和周剂天一样穿着闪闪发亮的皮鞋的易锄跳了下来,很快的速度,跑到夏怔和顾岂淳面前。
夏怔忍不住捏了一把他脸上的肉。
“姐姐,一起去吃牛排啊!”
“呵呵,好啊!”不知怎么的竟答应的这么爽快。
易锄看了眼顾岂淳,然后拉起夏怔的手:“肚子饿死了。”
顾岂淳蹲下身子,摸了摸易锄额前的刘海,轻笑道:“可是,我也正想约这位姐姐吃饭。”
“呃?”夏怔惊愕。
他刚刚有说吗?
“呵呵,他不是你弟弟?”可是他明明叫她姐姐。
“啊?是弟弟啊,没有血缘关系啦,呵呵!”
“难怪,我觉得有点不像。”顾岂淳依旧笑容满面地看着易锄。
易锄露出他天真的笑脸:“我和我叔叔都想约姐姐,你只有一个人,不是要少数服从多数吗?”说完,便将头转向周剂天的方位。
周剂天淡笑的脸上夹杂了些微的疑惑,他并不知道夏怔那边在说些什么。他看到夏怔身边这位干净的少年,他的笑容里有和他当年一样的纯净。
“你叔叔?”顾岂淳看夏怔,有些丈二摸不着后脑。
“不、不是啦,是朋友。”
“朋友?”更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的,呵呵!”
此时从车后座上下来的蒋应美一脸的凶神恶煞,她好像有些不耐烦,对易锄喊:“请快一点OK?你还想吃饱吗?别怪我等下把你的牛排扔到地上!”
易锄打了个寒颤,往夏怔身旁靠了靠。
顾岂淳已经够惊讶了,此时这幅画面叫他脑袋都开始晕了。“应美?”
蒋应美对他温和地笑了一笑,随即继续用凶狠的表情对着易锄:“请快一点!你没听见吗?”
蒋应美也在?那气氛一定不好。
夏怔想了想,还是拒绝吧。
“我不去了,下次吧,易锄,谢谢你的好意啊,呵呵。”
蒋应美瞪了一眼夏怔。
“不行!”
感觉到易锄握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他很怕蒋应美吗?
“那……”夏怔看向顾岂淳。
顾岂淳摆摆手,说:“下次我请你。”
“啊……”
“或者是,你请我。”
“好啊。”
此时,杨梅头小生从后头搭上了顾岂淳的肩膀。
顾岂淳朝她们两个道了别之后跟他一起离开了。
蒋应美翻了个白眼,回到了车后座。
而夏怔完全是因为易锄拉着自己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硬是两个人挤在了副驾驶座。
在夏怔他们抵达牛排馆——切下第一块牛肉的同时,外面下起了雨。并且声势浩大,在这座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一开始就下的这么大,表示往后的半个月里,都将会是阴雨连绵的天气,让人兴致大缺。
最讨厌就是下雨天。
水泥路上的污渍总会把鞋子弄的很脏。
“易锄,我真搞不懂,这里的牛排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蒋应美拿着刀叉,看着眼前正冒着热气的一块大牛排,很没有胃口的样子。
易锄的嘴巴被塞的满满的,他看了眼周剂天再看了看夏怔,说:“我们3个都觉得好吃。”
蒋应美瞪了一眼他,拿起红茶。
“这顿我请客!”夏怔对周剂天说,她怕他会抢着付账。
“恩?”
夏怔拍了拍包包:“里面有我第一笔薪水。”
他的眼光溢出了柔和的笑。“好啊。”
蒋应美切了一声,不以为然,将刀子插入了牛排正中心:“没劲!”
易锄吓了一跳,酱汁溢出了嘴角。
夏怔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应美,别闹了,我知道你不讨厌牛排。”周剂天看着蒋应美,表情由宠爱转为无奈。
蒋应美没有听话,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夏怔看着她,犹豫着该不该把爆炸头的所作所为跟她讲,好让她明白,大家都被蒙在鼓里。可是蒋应美她吃这一套吗?她为自己洗冤都还来不及怎么去同情因因?如果装作不知道,日子大概就会像这几天一样平静地度过,可是让始作俑者逍遥法外,一想到就顿感愤怒!
这顿饭除了蒋应美外,其余3个吃的非常满意。
她的牛排还是安然无恙地躺在盘子里,只不过中心多了一个坑。
大雨没有要停息的意思。4个人走出牛排馆,站在屋檐下,看地面上溅起的水花,飞到了夏怔的裤脚上。
比豆子还要大的雨。
再加上几道闪电。
多么壮丽的一个雨天!
“先送夏怔回家吧。”周剂天看着街对面离自己有十米远的车子,想该怎样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蒋应美听了周剂天的这句话,表现出强烈的不满。“为什么要先送她回家?”
周剂天没有回答,看着这场大雨,似乎在想什么。
“算了!跟你们没什么好玩的。”说完,再从鼻子嗤了一声,她拿起手机,闪亮的屏幕照亮了她的脸,“我找顾岂淳。”
周剂天这才把头转向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这么大的雨?”
“对!”她将手机放到耳边,已经按了拨号键。
脾气可真差!
夏怔再也找不到比这句话更贴切的句子或词语来形容她了。
一分钟都不到,蒋应美挂了电话,脸上露出笑容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请便吧。”
周剂天张开嘴想说点什么的,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向夏怔和易锄:“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倒过来。”
夏怔看了看眼下的状况,连摇头:“不用啊,一起跑过去啊,才这么点距离,把车倒过来会影响这里的交通。”
易锄也忙附和:“是啊是啊!从雨中跑过去一定很有意思!就算被淋了,回家泡个热水澡就OK了啊,多好玩!”
周剂天的嘴角扯出一点笑容,他看向蒋应美:“那我们走了。”
“恩。”她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雨水瞬间浇湿了夏怔的头发,她在拉开周剂天的车门的同时,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她朝已经坐进车子里的易锄和周剂天喊道:“我去拿样东西!”
没等他回答,她便已经跑了。
大雨让周剂天无法看清她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