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惊魂记》ghostd

11、part 11

　　“这又是什么？”
　　蒋应美压根就没有把视线放到它身上，她冷冷地扫过夏怔惊呆的脸，再以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看向因因：“我限你在一分钟内，把这里收拾干净。”语气果断，不可一世。
　　因因冷笑一声，便故作悠闲地将夏怔的周记本拿在手上翻了几页，道：“你可真用功，抄夏怔的笔迹一定很辛苦吧，我觉得你呀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管你这是什么破玩意，麻烦你说话带点分寸。”她终于将自己这双灯泡似的大眼睛移到了因因高举的周记本上。“你的意思是我偷了夏怔的这本破玩意？”
　　“哟！你还反问起我来了。”
　　“我觉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真的很无聊诶，脑袋里尽装了这些没用的东西，请问这位小姐，我偷她日记本干什么？枕着睡觉？”蒋应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少给老子在这里演戏，情书是你写的就不要不敢承认，我心里清楚你的为人。”
　　“狗屁！”蒋应美一副懒得搭理因因的模样，将头转向夏怔，道，“你写了情书现在来冤枉我了？”
　　夏怔回视了她一秒钟，讨厌她的表情，讨厌她的腔调。于是清了清喉咙，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对在场所有人进行解释。“我想澄清一下自己，起初，爆发这个事件的时候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对顾岂淳也没有一见钟情，要说写情书那也要是在一个适当的时期吧？不知道为什么情书上的字迹和我的竟是一模一样，在这封情书出现的时候我的周记本又刚好不见了，现在躺在某人的抽屉里，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一女同学奋勇站了起来：“说明了是蒋应美喜欢顾学长，同时又想要夏怔的名声破败，所以偷练了她的笔迹，再以她的名义写情书给顾学长。”
　　“想想也有道理诶……”班里同学渐渐的有了反应。
　　“陈小鹿，我是这样的人吗？”蒋应美对着这位勇敢的女生问道。
　　叫陈小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所有人，语气依然坚决：“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但是夏怔的周记本在你的抽屉里，这难道不是证据？”
　　“怎么了？”是顾岂淳轻柔的嗓音，伴随着着急的脚步声，他走进蒋应美的班级，感觉到一股凝重的杀气。
　　蒋应美歇斯底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真巧啊！夏怔的周记本突然就在我的抽屉里了！你们又碰巧打翻了我的桌子，又那么巧的掉出了周记本，真是太巧了！”
　　“见了棺材还不掉泪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既然顾岂淳也来了，很好，请你现在就给夏怔一个清白。”
　　蒋应美像是思绪乱了，她看着顾岂淳，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学长，你认为那封情书是夏怔写的还是蒋应美写的？”陈小鹿问。
　　顾岂淳看着一旁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夏怔，再看着脸颊微红紧皱眉头的蒋应美，以及她身旁散落一地的书本，摇摇头。
　　“连顾学长也不知道吗？”
　　“不是。”顾岂淳依然摇头，“我是觉得，她们两个都不会。”
　　众人无语。
　　夏怔实在不敢相信，蒋应美有什么地方那么值得他相信？
　　此时的蒋应美也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本足足有一米长的美术课本，并拍掉了上面的灰尘，道：“我很纳闷，如果是我偷了夏怔的周记本，那么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我藏在抽屉里？为什么就不能说是你一手策划的呢？”她看向因因。
　　因因没有说话。
　　“是她的情报……”夏怔没有说完，陈小鹿便接去了，“是我告诉她的。”
　　因因瞪了她一眼，原本是不想把情报员给供出来的，姓陈的她装什么英勇啊！
　　“是我看到的，所以告诉了她。”
　　蒋应美听完，无奈地摇头，看不出她的表情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实的。“实在是巧透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抽屉里有这个鬼东西，你们都知道了，好巧！巧到不能再巧了！”
　　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间里，坐在后排的一位女生放下手中的镜子，两厘米长的睫毛弯弯的一看就是刚补完妆的样子，她抬起头道：“如果是蒋应美的话，会在几天前就消灭证据，难道还笨到等着你们来抓？”
　　夏怔看向因因，因因没有说话。
　　顾岂淳缓缓蹲下身，开始整理蒋应美的书本。
　　难道……真的错了？
　　夏怔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说什么，她只能看着因因。
　　上课铃打响了，因因皱了皱眉。
　　“如果我拿到确凿的证据，你还敢不承认的话，休怪我不客气！”因因握紧了手中的周记本，眼神像刀一样刺进蒋应美的眼睛。
　　“那么如果证明不是我呢？”
　　因因笑：“任你处置。”表情坚决。
　　蒋应美舒缓了眉头，回了一记笑容：“好！慢走，不送。”

　　怎么会出现这种离奇的案子？
　　证据已经摆在大家面前，凶手却死不赖帐。
　　她看着这本完好无损的周记本，心里闷闷地想着。
　　是为了面子还是什么的？
　　因因夺过夏怔手中的周记本，把它铺在自己的桌面上，然后一边模仿福尔摩斯拿烟斗的模样一边皱眉思索。
　　想的久了，便有些倦意了，她打了个哈欠，对夏怔说：“老子一定要拿到确凿的证据让她心服口服！”
　　夏怔拿回周记本：“证据不是有了吗……”
　　因因摇摇头。“不够。”
　　“呃？”
　　“呐，一个杀猪的把自己的杀猪刀送给你，就表示那些猪是你杀的吗？”
　　夏怔摇头，答不上话来。
　　不过想想还确实挺有道理。
　　那个平日里要是不生气就像个淑女的蒋应美，刚才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以及心疼地捡起美术课本并用自己干净的校服袖子去擦拭的她，突然间有点不像凶手了呢。
　　和，夏怔从顾岂淳的眼睛里看到的绝对的相信。
　　蒋应美是值得相信的人吗？
　　不能！她要是值得相信，就等于因因输了。
　　夏怔回过头，因因已经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三分之一的侧脸露在倾泻进来的阳光里。
　　是这样一个可以拼了命的保护你的挚友，在夏怔的十几年时光里，慢慢地显现出珍贵的光芒。

　　嘈杂的放学人群。
　　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那双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立在水泥地上像竹竿一样笔直的腿。
　　夏怔扯动了几下嘴角，表姐她真的来了。
　　因因以家事为由向夏怔道了别，一个人往公交站牌跑去，夏怔都还来不及挥手，又让她急匆匆地逃掉。
　　夏怔百思因因是因为最近的家务事很繁忙呢还是另外什么的……
　　理由听来也不充分。
　　突然感觉到右侧夕阳的余晖被遮去了大半，她稍稍转动了脖子，首先跳进眼睛里的是印着“顾岂淳”三个字的校牌，以及这张表情呆滞、怎么看都觉得老实的照片里的脸。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拍照失败。
　　夏怔需要抬头才能够看到顾岂淳真实的脸。
　　“一起走吧……”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夏怔停住了脚步，于是笑容里稍微参杂进疑问。
　　“阿姐。”
　　他随着夏怔的声音移动视线。
　　阿姐的唇膏在余晖里闪出些橙色的光来。
　　在顾岂淳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消失至尽。

　　“这是顾小弟？真的一点也不一样了！”阿姐走到他面前，比了比身高，顾岂淳已经比她高出一个脑袋了。
　　“我记得你以前和我一样高的。”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的顾岂淳，露出了微弱的笑容。“因为杨学姐是女生。”
　　阿姐毫不腼腆地笑起来，一手搭着夏怔的肩膀一手搭住顾岂淳，因为男生身高的关系，她的模样看来有些吃力。
　　“真是长的越来越好看了。”
　　顾岂淳开玩笑般地打掉阿姐的手，嘴唇依然勾出笑的含义：“不必勉强。”
　　阿姐没趣地撇撇嘴：“长大了就造反了。”
　　夏怔和顾岂淳笑出声。

　　后来3个人去吃了牛排，气氛还算融洽，唯独少了因因。
　　夏怔习惯了因因在自己身旁叽里呱啦的总能说一大堆有聊的和无聊的事情。
　　已经好久没有一起放学了。
　　夏怔想着想着就借来了阿姐的手机，努力回忆了一遍因因家的号码，于是按下数字键再按通话键。在一长串的“嘟”声过后，夏怔失望地合上手机盖。
　　真有这么忙的事情啊？
　　和顾岂淳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点不自然，是不太熟络的原因吗？还是什么的。可是阿姐就不会，她见人就聊，一分钟马上打的火热。
　　因因啊，我多么希望你能够在场，你看看，顾岂淳笑起来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呢！那一定是阿姐的原因！

　　周末的时候，夏怔坐摄影组的车去了一个自己和因因从来没有去过的街道。这里有许多仿日式的小吃店和饰品店，还有一些似古罗马建筑的西餐厅，从落地窗望进去是一对对谈笑甚欢的年轻洋人，过路的老奶奶在经过夏怔身旁时友好地说着 “HELLO”，她们一点也不拘谨地向大家打着招呼。
　　从周剂天的公司出发，到达这里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离夏怔的住宅区好远好远，使得夏怔在自己生活的这么多年里根本就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里会有这条比市区还要繁华的街道。
　　夏怔站在一间糖果屋前，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琳琅满目的糖果，再看向店的柜台，老板穿着一件黑色斗篷，低头看着报纸，无从知晓“他”究竟是男是女。
　　这条街真的太有意思了。
　　“周先生呢？”夏怔欣赏完毕，这才发现今天的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周剂天本人。
　　Q依旧眯起眼睛笑：“他好忙的，要好久才过来。”
　　“啊……哦。”
　　摄影师老鬼从两人中间挤了进来，从他的嘴巴里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说不定正在约会哦？”
　　“呃？”从这一秒，闪过夏怔脑海里的是蒋应美的脸。
　　“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公司最漂亮的那两位，HOLLY和SARA啊，都喜欢周剂天，嘿嘿！”
　　夏怔看老鬼的表情，心想，他也是个八卦男吧……
　　Q不以为然：“喜欢他的不只这两位吧。”
　　“谁叫他有未婚妻了，实在是太不自由啦。”老鬼说完，似又想起什么，道，“他未婚妻也很漂亮啊，试过镜，就是感觉太凶了点。”
　　“哪有我们夏怔可爱啊。”Q拍了拍夏怔的肩膀。
　　夏怔翻了个白眼。

　　Q今天带过来的箱子里头全是秋装，除了一些年龄比较偏大的外，其余的夏怔都很喜欢。特别是这双棕色雪地靴，翻出的白毛厚厚暖暖的，触摸起来手感特别舒服，穿在脚上更是柔软的要命，似在云端漫步。
　　夏怔在逛街的同时也跟着Q的动作而动作，一会儿学机器人走路，一会儿摆出惊恐的神情，再来用两根糖果挡住自己的眼睛，将嘴巴扯到最大，露出两排牙齿，模样古灵精怪。累了的时候，右手在额头处搭起凉棚，眯起眼睛看太阳，一脸温和地享受阳光……好多好多夏怔不用Q的提示就能够轻易做出。
　　这时，糖果屋的老板朝夏怔走了过来，“他”的脸在阳光下终于显现。
　　原来是慈祥的老爷爷。
　　刚好此时的夏怔身着蓝黑色魔法装，手拿一根比筷子还要长两倍的叫做“魔杖”的东西，感激地接过了老爷爷友善递过来的水果糖。
　　这张照片连老鬼自己都忍不住赞叹了出来：“太富有童话色彩了！”
　　“像是一位初学魔法女接过了恶毒巫婆给的糖果，却还天真地答谢……”
　　Q拍起手来叫道。
　　已经走进店里的慈祥老爷爷的背影顿了顿，他回过头，看了夏怔一眼。
　　夏怔竖起了汗毛。
　　只见他继续往里走去，长长的斗篷拖在干净的地板上，他的背看起来有些驼。老爷爷拿了角落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再次走了出来，将它递给了夏怔。
　　是扫把呵！
　　“来个骑扫把的姿势。”Q起哄。
　　从夏怔脸上滑落一滴跟葡萄一样大的汗珠。
　　可还是照做了。
　　这样子似乎很有趣，要不是换装，夏怔真以为自己是女巫师了。

　　在换好最后一身服装的时候，周剂天来了。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不见太阳的踪影，夏怔的眼神里有些疲倦。在这么多个小时里，她把这条街给逛了个遍，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还跑了好几条巷子，该玩的也都玩了，该吃的也都吃了，现在剩下的只有疲倦。
　　Q坐在一旁的矮凳子上，打起了瞌睡。
　　老鬼却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手舞足蹈地对周剂天说：“夏怔实在是太棒了！老周，你不愧是有眼睛的人！等下给你看今天拍出来的照片，保证让你说不出话来！”
　　周剂天眼里有笑，道：“大家都累了。”
　　老鬼直摇头：“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吧。”于是提好摄影工具朝另一边走去。
　　夏怔跟着进了一家从刚才起就一直很注意的西餐厅。
　　气氛非常浪漫。
　　她回过头来，发现周剂天的身旁还站着易锄，于是朝他挥了挥手。
　　易锄很懂事地回了她一个笑容。
　　Q给了夏怔一枚漂亮的银色戒指，并对她说：“别弄坏它啊，我跟你急。”
　　这次的拍摄内容是，夏怔要一脸幸福地让未婚夫为自己戴上求婚戒指。
　　老鬼说这个“未婚夫”让周剂天来当。
　　当然，不用露脸，只要拍到他的两只手就OK了，重点还是夏怔。
　　谁让周剂天长了一双好看的手呢~
　　在他们两个面对面地坐下来之后，一旁用餐的年轻老外们一齐起哄了起来，拍着手吹起了口哨……
　　夏怔的脸整个红了。
　　“夏怔，把你的手伸出来，要微笑！”老鬼指点。
　　在周剂天触到她的手的那一刻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再一次袭击她的全身。
　　“微笑！”
　　夏怔清醒过来现在是在工作，于是看向周剂天，他已将戒指缓缓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她凝视他，他比她早一步笑出来，夏怔愣了一愣，随即也跟着他笑起来。
　　她像是真的被求婚者，摆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洋溢着一脸的笑意。
　　这些，夏怔全都当真的来表演。
　　她真的觉得今天的自己变了无数个身，从邻家小女孩变到了小魔女，再从小魔女变成了一位幸福的被求婚者。
　　周剂天眼里的温柔，差点让自己上当沦陷。
　　他不愧是FOX FLOWER的主编，他的演戏效果实在太逼真了。

　　“姐姐，你今天有没有带上好佳的糖给我呢？”易锄仰起他的小脸，望着夏怔一脸的期待。
　　周剂天摸摸易锄的脑袋，对夏怔说：“他迷恋上那种糖了，自从你那次给了他之后。”
　　“啊……可是……”夏怔实在不想伤易锄的心，她今天没有带上好佳的糖。
　　突然看到了Q的工具箱上的几颗穿斗篷老爷爷送的糖果，夏怔将它们拿了起来，笑嘻嘻地望着易锄：“姐姐今天有新的糖送给你。”
　　易锄接过，毫无掩饰地露出失望的神情。
　　夏怔不忍心去看。
　　“我买不到你上次给的口味，现在一起去买吧。”周剂天对夏怔说。
　　夏怔惊愕地“呃”了一下。
　　周剂天的笑容一下子放大，连心都装不下。
　　深蓝色的西装领口。
　　有成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