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3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陈年旧账

　　赤练山外，青灵仙子双目淌着血泪，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我刚刚去见了青华，我想让他放了你，他不肯答应。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并不怨他，他没有错，错的，一直都是我。但我还是不甘心！你我这么多年的纠缠折磨，在他的眼中分毫不值，他总是可以云淡风轻独身事外。你我的挣扎又算得了什么？这近千年的时光，还有什么意义？我从来不恨他，可是我恨我自己，恨那个——因为他而变得污秽的自己！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跟你一样，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笑话！”
　　青灵仙子微微顿了顿，有些话，开口总是艰难：“这些年我总是在闭关，因为我的心里有一道坎，这是一个可能唯独你不知道的真相，我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我不敢去找你，也不想知道你的任何消息，但是直到如今，我才终于明白，有些错，逃不掉，避不开，终究还是要面对。”她的内心起伏不定，语气却越发清浅平缓，“可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去找你，却听说你被关进了赤炼之狱！我本不愿相信，但是，那个自称欧阳世家的子弟，他竟没有骗我，青华他……果真如此狠绝。我终究还是醒悟的迟了！”
　　青灵仙子渐渐哽咽起来：“师姐，虽然你此刻听不到我的声音，但我还是必须要告诉你，你今日会落得如此境地，其实都是因我而起！事实上，当年师父从没说过那句话，是我……是我骗了你。”她一时情难自己，血泪禁不住又一次涌出来，沿着她的面颊再次蜿蜒淌下。
　　“我看出你对青华有意，出于嫉妒和试探，我存心戏弄于你，才骗你说师父有心撮合你与青华，想让你们结为双修道侣。”她悲悲切切的抽噎着，“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真的当着师父和众多同门的面，对青华表白心迹，更想不到青华他……竟然毫不留情面当众羞辱于你，使你成为整个仙门的笑柄，逼得你羞愤出走，在外漂泊几近千年，而我，也从此再难安枕。一时之妄念，造成如此惨痛后果，我真是悔恨难当！”
　　青灵仙子此时早已泣不成声：“对不起，青湬，我的一时糊涂，酿成了这场祸事，你因此成为整个千峰山的笑柄，虚度近千年时光，犯下大错被打入赤练之狱，受尽灼烧之苦，这一切都是我一念所致，是我害了你！我所造成的伤害，再也不能够弥补！”
　　青灵仙子轻轻吸了几口气，她迫使自己强咽下剩余的几分泪意，忽而坚定起来：“师姐，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欠了你，一定会还。有朝一日，我还会再回来，亲自带你出来！”
　　青灵仙子静静站立了片刻，终是不再停留，毅然转身，腾云而起，离开了莽莽千峰山。
　　千峰山山门内靠近主峰的山道上，整整齐齐列队排着三行修士，皆是内门上三代弟子。
　　朝歌到的很早。她被通知到此处集合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时回禀了师父，随即便赶了过来。那个时候，此处还一个人都没有，朝歌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所幸不多时就有其他弟子陆陆续续到了。
　　朝歌注意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手穗上，果然也都各自镶嵌着一枚玉珠，即便色泽质地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都被打入了一道求救术法。
　　很快，一位教引弟子捧着玉符现身，众弟子赶忙正身行礼。教引弟子也不多话，将玉符一展，启动符阵，一道身影隐隐显现于半空，青华上仙端坐于塌上，似刚刚正在清修。
　　朝歌的精神一震，就听到青华上仙的声音道：“到齐了吗？”
　　教引弟子忙恭谨答道：“一共十八位参与考核者，现已到齐，请上仙布置任务。”
　　青华上仙点头示意道：“行了。本次下界考核，共有三个试炼任务需要完成。第一个任务，除魔卫道，每人至少斩杀一个魔修，注意，必须是亲手所杀；第二个任务，教化世人，需要度化至少三名恶人，引导他们向善；第三个任务，是自由任务，随便你们各自订立一件自认为必要之事去执行。为期凡间三个月，到时可自行回返仙门，向我汇报。回返仙门时未完成任务，或者启动求救术法，皆视为考核失败。”末了又问了句：“可听清楚了？”待众人齐声应“是”后，便消去了身影。
　　教引弟子收了玉符，方才道：“请各位同门随我去界域吧。”说着当先腾身向着山门外飞去。其余弟子忙将身跟上。
　　界域之地很快就到了。朝歌落了地四处打量，才发现此处她竟然并不陌生，千峰山的界域，原来就是她来到仙界的第一处所在，在凡间又被称作为——登仙之路。
　　朝歌望着眼前的断崖，想当初以凡人之躯攀上来的时候，她怀抱着对新生活的希冀，对命运转折的期盼，那一刻，她想的是，彻底忘却凡间的种种，永远不再回来，然而今天，她却回来了，以另外一种心态，用另外一副心肠，此时此刻，恍如隔世。
　　依着次序，参加考核的十八名弟子，纷纷飞跃下断崖，穿过了通往凡间的界域。
　　天宇山的山顶，常年白雪皑皑。凡人几乎不会知道，冰雪覆盖的山巅，人迹难至的禁绝之地，云雾茫茫之中，隐藏着通往仙界的路。这条路需要仙缘开启，决心勇气坚毅通行。
　　朝歌回头默默注视着正在她身后渐渐隐去的峭壁，她仰起头往上追溯，一直看到它没入云层，那看不到顶的巨大山壁，就这么慢慢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她伸出手，轻轻触摸，坚硬的石壁再次显现，她拿开手，又消失。登仙之路，如果不是事先知晓，真正机缘巧合的又有几多？所谓仙缘，太过飘渺！而她能得如此机缘，又是何其幸运！朝歌一时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