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2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无可逃避

　　“我的资质地位，都算不上出众，我师父别说不止我一个弟子有这想头，即便她肯为我说项，也未必有多少分量。我思来想去，也只有青华上仙，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与掌门仙尊的关系，由他开口，才最有把握成事。”面对朝歌的追问，朝霞细细分辨道。
　　朝歌很不以为然：“谁问你这个？灵枢谷的少谷主，你都没见过他吧！”
　　“这重要吗？”朝霞却说，“我从来没有过奢望，能够有什么成就。我的资质平平，修行一途根本难成大器，在师门中，也并非最得师父重视，别说你，就连朝露，我都难以望其项背。我仔细的想过了，或许灵枢谷，是更适合我的归宿。也许走这一步是在赌运气，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蹉跎下去的好吧？这或许是我唯一可能扭转命运的机会了，我实在不想错过。朝歌，你明白吗？”
　　天边落日已至群山背后，飞云峰脚下，朝歌默默的看着朝霞，心中思潮翻涌，那些凡间早已尘封的往昔记忆，瞬时涌上心头。她明白的！她的命运的转折，是朝霞带给她的，而此时，朝霞也在祈求一次命运的转折。她根本不能拒绝！
　　回到了飞云峰的朝歌，找遍了整个铅华殿也没有发现青华上仙的身影，却在天水池畔发现了他，素白的衣袍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仿若随时就会消散。
　　朝歌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口里轻声唤着：“师父……”
　　青华上仙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你找我有事？”
　　“嗯，”朝歌应着声点了点头，“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吧。”青华上仙不以为意道。
　　朝歌低了低头，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谨慎的开了口：“我的好朋友——朝霞，我曾经私自带她进过铅华殿，您还记得吗？”
　　“我记得，”青华上仙随口而出，“同瑾的门徒嘛。”
　　朝歌有些诧异，想不到青华上仙的记性如此之好，那么久以前的事，师门这样小一个细节，他也能随时想起，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只是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她只得按下心绪继续说道：“是的。她今天来找我，跟我说了一件事，灵枢谷到访我们千峰山，是为了选一个弟子与他们少谷主做双修道侣。”
　　青华上仙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大略知道。”
　　“朝霞有意想要争取一下，可是她没有什么优势，师父，您能不能在掌门仙尊面前……”未等她说完，已经被青华上仙所打断。
　　“不能。”青华上仙断然道。
　　“师父！”朝歌连忙分辩，“不需您刻意说项，就只略提一句她的名字，让掌门仙尊有个印象也好。”
　　青华上仙再次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一阵，方才迈下池台，越过朝歌的身体，向寝殿走回去。他的声音此时徐徐飘来：“这句话，我说来容易，于她，却是再难回头，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她也想好了吗？”
　　朝歌怔了一怔，才赶紧追了上去：“她既来找我，必然是想的很清楚了，还请师父帮一帮她。”
　　“未必。”青华上仙幽幽叹道，“世上的事，并非都能如你所想一般，你以为是帮她，未必不是在害她。很多事，一旦做了，后果难料。”
　　朝歌心里急切，虽然早料到不容易说得动师父，此时也还是心有不甘：“师父，弟子知道，您没有义务帮我和朝霞，但是我求求您，朝霞对我有大恩，我根本无以为报，这次是她第一次找我帮忙，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师父，无论什么后果我甘愿承担，绝不让师父担责！”
　　青华上仙停了步，他刚走到庭堂前，回身缓缓的看着朝歌：“你记住这句话。我可以帮你，但是因果是你的，只要做了，你就避不了，逃不掉。”
　　“多谢师父，”朝歌语气坚定的应道，“您放心，我绝不会逃避。”
　　惜云殿外忽而云海翻腾，整座依云峰波谲云诡，一时间引来无数探寻的目光。就在千峰山一众仙家纷纷赶到之时，那封闭百多年的殿阁震荡不息，倏然开启，一道婀娜的身影飘然而出。
　　“青灵师妹，”青栾仙尊率先开口，“二百三十七年了，你终于肯再次出关了！”
　　青灵仙子黯然苦笑：“又过了这么久了吗？可惜我还是过不了这一关。”
　　众仙家闻言，纷纷摇头叹息，也不便多言，只得一一告辞而去。只有青栾仙尊，待得众仙离去后，方才随着青灵仙子进入惜云殿内堂之中，细细详谈。
　　“青灵师妹，你闭关多年，此番出关，可是有所收获？”青栾语带关切的询问。
　　青灵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唉，说来惭愧，虚度了这么些年，依然是毫无寸进。”
　　“你这却是何苦呢？”青栾劝慰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至今不能放下？”
　　“到底是我有愧于心。”青灵凄然道，“这次闭关，我终于想清楚了，逃避不了，就要面对。我必须得去找她，有些事，还是应该做个了断，否则我永远都放不下。既是我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青栾脸色忽然一变，虽然立时掩饰过去，依然被青灵所察觉，她心中顿时疑窦丛生：“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青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岔开话题：“你刚刚出关，这些事以后再说也不迟。不如你先熟悉一下，适应适应，虽说你至今也不肯收徒，毕竟还有几个随侍跟着修行，也多少抽空指点一下。你闭关这些年，亏得你这些随侍们还替你照顾着依云峰，也着实辛苦了。”
　　青灵也是心有感触：“是了，多蒙师兄提醒，我自会省得了。”
　　青栾见状，忙起身告辞：“近日正赶上灵枢谷联姻在即，事务繁多，我就不多扰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再与我提。我这便回主峰去了。”
　　青灵忙起身相送，却被青栾拦住：“不必不必，我自去即可。”说着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