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21、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月影舞起

　　月上中天，这仙界的月与凡间相比，更大更近更清明，朦胧的光晕环绕，沟壑若隐若现。圆月当空，朝歌迷离的注视着前方的身影，心间荡漾着旖旎思绪，这样幽幽清冷的光线之下，那背影也仿佛变得柔和许多，显得如此亲切温暖。
　　朝歌一时恍惚，禁不住伸出手，向那飘忽的衣摆够去，好似要抓住躁动的心。然而她的手扑了个空，眼前衣袂飞转，青华上仙已回过身，朝她看来。
　　朝歌一个激灵，神思顿时清明，无措间只听得那个声音说着：“灵力恢复得如何？”
　　朝歌不知道对方是否撞见了她方才的动作，一时紧张之下，话都磕磕绊绊说不清楚：“还……可能……嗯……”她慌乱的撇开视线，不知看向哪里。
　　青华上仙一皱眉，颇见不得她这番不知所谓的情状：“怎么这般无状？心不定，神不属，慌张卑怯，毫无定力，不像个样子！”
　　朝歌听这口气，分明不曾在意，这才定了定神，方告罪道：“弟子失态了，请师父恕罪。”
　　青华上仙本意原要关切她两句，不料惹了这番不快，又暗忖自己是否过于苛刻了，想到朝歌也不过刚入仙道修行，蠢钝一些在所难免，确实也不好苛责，再看她形容虚弱、面色苍白，应是尚未恢复，于是缓了缓语气，道：“罢了，也不在你。你既未曾恢复，就先不要走了，在这儿歇一阵好了。”
　　朝歌急忙摆手拒绝：“师父，你别丢下我，我还是跟你一同回去！”说着就去拉青华上仙的衣摆，却被他微微侧身闪开。朝歌重心不稳踉跄一下，立时抬眼偷看他的脸色。
　　青华上仙也并未着恼，他抬起头看了看月色，林木稀疏间，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月凉如水、月朗星稀，一缕缱绻迷蒙，洒落山间林地。
　　“月华天清上元夜，身随影转舞轻盈。”口中诵着诗句，脚步轻移，缓缓腾身而起，飘上了半空。青华上仙身形斗转，举手投足、腰肢摆动，慢慢契合入天空那轮明月之中，贴着月轮的边际，身影摇曳成道道弧形，仿佛月中的仙子，在翩翩起舞。“飞天曼妙起手式，漫卷飞腾月中行。”
　　朝歌渐渐看得出了神，虚空高悬的明月，好似竖立的幕布，月中那道舞动翩跹的身影，在这朦胧的月色中，美妙好似梦境，虚幻而不真实。道道残影相合，组成了月中的旖旎画卷，勾动了她的心神意念，朝歌恍惚间仿若失却了感知，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时。
　　直到一舞终了，青华上仙降落身前，朝歌方才如梦初醒。她的心中波荡起伏，情难自抑，一时不知响应。就听青华上仙清冽如泉水的嗓音响起：“此功法名为月影舞。行此功法，可引动周身灵气，便于感应和牵引天地间至纯之气机。朝歌，我现在传授于你，你多加习练，不但能助你尽快恢复灵力，今后更是妙用无穷。”
　　朝歌惊喜之下，连忙应声：“多谢师父，弟子一定勤加练习。”说着就要下拜。
　　青华上仙摆手止住：“月影舞不依赖境界修为，不消耗灵力法力，却可引动天地气机，既是最简单的功法，亦是最难的。你要记住，感知才是关键，不要强行施展，须得细细体会气机的变化，融入天地之间，化身自然，随机而动，才能因势利导，施展此舞，事半功倍。否则难以学成。”
　　他见朝歌认真点了头，便演示起动作来，朝歌在一旁随着他比划，却始终找不到感觉。青华上仙见状，以指轻点，指尖过处，朝歌只觉一阵酥麻，继而随着那手掌移动，好似受到了牵扯一般。
　　朝歌惊咦出声，她忽然感受到了周遭无穷的牵扯挤压，仿佛置身在幽深的海底，随着她每一个动作，一层层涟漪波荡传递，相互撞击、摩擦、分散、合拢……引着她飘荡开去。不知不觉间，她摇动着身体，好似被摆到了合适的位置，顺势做出动作来。青华上仙在她的旁边舞动着，使得她随之翩翩而起，他们的动作仿若一人。顷刻间，朝歌就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无法宣之于口，但是澄澈清明如镜。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比的沉醉。
　　月影舞，浑圆如月，飘忽如影。
　　修行无日月，十几年寒暑转瞬即逝。朝歌在其师父青华上仙的指引下，从不曾片刻懈怠，她勤修苦练，日日不辍，同时还须时时应对师父交代下的功课。随着修为的增加，这些功课的难度也在逐渐提升，比如不再是制作普通的冰雕，而是制作内部反向掏空的空心冰雕，继而又要在空心冰雕内外层之间的冰壁中，逐层刻入文字……
　　在这样的磨炼之下，朝歌的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她就已过了通灵之境，正式步入了上三代的修行门槛。这期间，她依然没有参加内门大比，然而这一次，却再没引起半点波澜。
　　千峰山山青林茂，风景秀美，峰峦叠嶂之间，总有清冷伴着喧嚣。山门前曲折的山道上，一道身影独自徘徊，她那艳丽的衣裙映着清晖，仿若天边的彩霞，忽而一个闪身，隐在了密林山间，就好像从未曾出现过。
　　不多时，云头降落五道身影，从容落足站定，细细整了整衣袍，理正发冠，方才打出法诀，引动山门禁制，在等候多日的门童引领之下，被纷纷迎入了仙门。
　　晨起之时，仙殿主峰内的会客堂，此时热闹非凡，之前刚刚到访的贵客，来自灵枢谷的几位仙家，正在与千峰山掌门青栾仙尊，一一见礼。
　　施礼已毕，打首一位仙家，开门见山道：“想必仙尊早已知晓，我灵枢谷此番，是为着联姻一事。依着约定，少谷主不日也会过来，也请仙尊早做安排。”
　　青栾仙尊笑道：“亏得你们谷主考虑的周到，派你们先来提醒，是该提前安排安排。这段时日你们既要在这里等候，就多跟我们千峰山的弟子们走动走动，结交结交，无论到了哪一峰，我也都会嘱咐他们配合的。”
　　“这自是妥当，多谢仙尊。”灵枢谷的仙家颔首相视，随即满意的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