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殿》午夜风铃

17、第17章

　　第十七章 大比余波

　　“可是师父，”朝歌迟疑着问道：“身为内门弟子，内门大比这样重要的比赛，我为什么却不用参加呢？”
　　“内门大比，本就是为了督促内门弟子上进而设，比赛不是目的，名次也不能作为衡量修为的标准。身为师父，自然可以判断自己的徒弟适不适合参加。”青华上仙断然道，他见朝歌依然懵懂，忖了一忖，缓声道，“朝歌，我问你，你是为了什么而修行？”
　　“我……我只是想要改变。”朝歌茫然答道，她一边想着，一边接着说，“我其实没想过修行是为了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换一种生活。”
　　“以前没想过，现在就要想一想。”青华上仙追问道。
　　“师父，可是，”朝歌轻轻的说道，“我现在，一心只想追随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说着，又补充一句，“你不想我参加内门大比，我一定不会去的。”
　　青华上仙却正色道：“朝歌，你要明白，不是我不想你去比赛，我是希望你清楚，你自己修行的目的。”他望着朝歌的眼睛，“如果你喜欢争强好胜，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要知道，你选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与决心。你听明白了吗？”
　　朝歌虽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却本能感到很惶恐：“师父，我……我不太明白。”
　　青华上仙垂下眼：“明不明白都好，要走什么样的路，你自己做选择。”
　　朝歌无法判断他的用意，只得试探着说：“师父，我不会选，你帮我选吧。”
　　“你的路，你自己选。”青华上仙已经闭上了眼。
　　“我不知道选择的后果是什么，”朝歌忽而仿佛想明白什么一般，“如果一定要选，我就选师父走的那条路。”她心中暗自得意于自己的机智。
　　青华上仙闻言，缓缓又睁开眼认真看向她：“你不后悔？”
　　“不后悔。”朝歌坚定的回答。
　　“先不要说的这么早，有些东西，要到了时候才知道。你想走我的路，却未必够资格。”青华上仙说完，已经重又闭眼，继续清修。
　　朝歌见状，知他再不理会自己，悄悄退了出去，轻轻阖上门扉。
　　内门大比如期而至，一派如火如荼的喧嚣热闹中，朝歌依然独自留在飞云峰上，每日例行做着自己的工作。她依然没有雕出合格的冰雕，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一点头绪，这让她干劲儿十足。
　　所谓天水，本是九天霜气所化，本就不是液态，而是经飞云峰阵法强行转化，存在时间自然短暂，再由其凝成冰，这就使得其构成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消融，所以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完成雕刻。但是这还不够，因为不稳定，在冰态之下，其各处强度硬度和脆性都不相同，用力稍不适度，就会造成局部的碎裂。想要完成对天水冰晶的雕刻，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并配合极速的思维反应，要随时根据感应到的冰晶状态的变化，不断调整灵力的强弱与落点，更要有整体的预判，在某些一定会消融的部位，提前打好预量，才有可能完成冰雕的成型。这个任务的难度，可想而知。
　　朝歌这些日子以来，不停的进行着试验，巨细无靡的做着记录，手里那方玉简，早已收录下海量的信息，她每日回房以后，都要时刻查看比对，以便找出某些便于操作的规律。现在她觉得，只要始终坚持不懈的练习，她一定可以获得成功。
　　完全沉浸在冰雕练习中的朝歌，根本忘了飞云峰外的世界，忘记了十年一度的内门大比。但是对于其他内门弟子来说，五年一次的师门小比，十年一次的内门大比，都是关乎他们荣耀地位的大事。层层筛选之下，进入前十六名的仙门精锐，无不是资质卓绝、才华横溢之辈。
　　朝霞排名百位开外，她很清楚自己的资质，在外门弟子中尚算出类拔萃，入了内门就不够看了。相比在此届同期内门弟子中的翘楚——朝阳、朝露和朝曦、朝永等人，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的内门大比，前十六的排名，就有朝阳和朝露的位置，其中朝露更是位列前十。要知道，内门大比可是包括了整个仙门自二代以下直至六代全部弟子——只除了朝歌——在内，朝露和朝阳，此二位修行进度之快，着实惊人。
　　朝霞因着与朝歌关系亲近，自内门大比开始之后，没少为了众弟子私下间传扬着朝歌避战的言论暗自不快，甚至因此与人时有冲突。她更是听到获得理想名次的朝露，常明里暗里讥讽朝歌，更言之凿凿上一次小秘境选拔，朝歌侥幸才能获胜，这一次显然怕暴露出真实的实力，才不敢参赛，直把朝霞气的冒烟，可是自知不如人，对此竟毫无办法，不由得一时气闷。
　　她想要去找朝歌，又不敢上飞云峰，只得守在供应堂外面，等着朝歌出现。偏就直到内门大比结束，朝歌都不曾露面，不想竟先遇上了朝露。
　　朝露理都不理她，径直错身而过，偏偏声音传了过来：“有些蠢材，也就配同朝歌这样的胆小鬼结交，只怕也是一路货色罢了。”
　　朝霞按耐不住，直问道：“你说谁蠢材？谁胆小鬼？你也不过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嚣张什么？”
　　朝露怒上心头，她自败给朝歌之后，每日勤修苦练，实指望此番一朝洗雪前耻，没想到朝歌压根没参赛，她名次再好，也不免弱了名头，正是她的心头梗刺，此时叫人一提，怎不恼羞成怒？
　　“真是恬不知耻！朝歌自己躲了，你倒替她出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朝露说着就待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