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学》地球搬迁计划旁观者

5、看见

　　江烟和计海结下的梁子那能用眼中钉来形容吗？怕是得有一座山那么高、那么大。
　　所以这点梁子江烟才没放在心上。

　　他更在乎的是他的小叶子。
　　因为游戏，江烟觉得自己又离叶坛进了一步——但一想到计海之前都离他这么近！就真得是气人！
　　而且江烟还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儿子给人拐跑了！

　　齐定这两天不再猛的冲上天台，唰一下跑到艺术科、又或者拉着他匆匆忙忙逃课。
　　江烟一开始还以为他努力呢——第一次月考快到了。
　　结果有一天…
　　那天江烟小测一次视唱练耳全班倒着走，心情爆炸，于是照常一个人去网吧。
　　但便宜的那家吧，熟人太多，而且也不乏有网红想泡他。
　　鬼使神差地，他就去了霾川。

　　霾川的前台意外的还记得他，“这不是我们服复活本记录的小哥之一么！可算是压了魔头一回！又来创新纪录是吧！那边卡座给你免费上两个小时！”
　　江烟被他说的一时不知道是该感谢魔头还是感谢齐定还是感谢前台，不知道怎么解释，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个旁观位的…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拿着卡慢悠悠地晃到卡座区时，江烟才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的卡座太吵了。
　　虽说网吧嘛，吵很正常，但霾川少说也是个高档网吧，他为了解释自己用的国外的计岁方式所以才不满十八岁的时候废了好大口舌。
　　……后来还是人老板说不在意这个他才得以开机的。
　　总之，这个点儿吵肯定是刚放学的，指不定还是一班同学什么的。
　　江烟没啥兴趣，他就是不经意的、非常不经意的扫过了一眼…
　　啥？
　　齐定？
　　这家伙不是复习月考么？
　　？
　　他旁边是谁？
　　计海？
　　？？？
　　江烟皱着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一片除了他，好像都是一起的……尤其是齐定计海叶坛三人打头，郝青辅助，简直明星阵容。
　　他惭惭地收回目光，然而计海已经看见他了。
　　“江烟。”
　　热火朝天的网吧里他的声音冷得出奇，跨越千万杂音咻地撞了江烟脑门一下。
　　“计海。”
　　江烟无奈地打了招呼，只得走过去做那儿了。
　　“谁让你坐这儿的？”
　　江烟猛的一愣，有点恼。
　　计海却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着玩儿呢。”
　　想了想他又一脸正经地补充道：“五缺一，快上车，刚好来做吉祥物。”
　　江烟真是给这人折磨的没脾气了…
　　很好，这很计海式玩笑。

　　俩人也没啥好聊的，就说了说游戏。
　　他们今天是在开一个50人的大副本，基本能到的都到了，而且服排名前五十的高手如林，把江烟看的头皮发麻。
　　“嚯，你们这是切白菜。阔刀切白菜，大题小用！”江烟蹲了个旁观席，摊座位上指点着。
　　计海看了一眼队员的那套群攻，确实是浪费了很多输出，但人家cd短…下一个聚怪的时候就又能刷新了。
　　于是计海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你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江烟：……

　　有时候江烟真的很迷茫，这人嘴就跟长在他雷区似的，开一次口打一次雷。
　　不过他还挺喜欢打雷的。
　　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去海边度假，遇上雷暴，自己还想着牵着风筝去收集雷电；十几岁的时候遇到雷雨脑子里就有音乐…是的，音乐。再往后，每次天空电闪雷鸣，他的灵感就源源不断！
　　江烟引以为傲的《小调》《乌云组曲》……都是这样创作出来的。

　　“江烟。”这声音太有特性了，像刺骨的雪，或者圆锥体的冰。
　　“干嘛。”江烟没好气地回道。
　　“想什么呢…”计海垂着眸，把耳机丢到一边。“我没看不起你，我就是…”
　　“我知道。”江烟说。
　　说完的那一瞬间江烟好像看见他晃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防备，语调一如既往。“你知道什么？”
　　江烟本来想说我知道你并没有恶意之类的场面话……但是他重新再打量了一下这个长睫毛的弟弟，突然觉得这人看起来挺好玩的——？
　　“我还说齐定这两天去哪了呢。”江烟决定先从自己人开刃。“原来是在外面被富婆包了，怪不得都不回家。”
　　他这话说得显然很难听，计海的眉却平平整整。“前两天艺术科集训，我当然要趁机挖墙角。现在齐定已经是我们家副会长了，自己家人一起打游戏奇怪吗？”
　　江烟被回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保持微笑，他默默在心里吐槽：
　　嚯…儿子可以，去做卧底的不？
　　想着想着他还试图跟齐定眼神对话一下，只见那孙子还在打战场。
　　……行，你认计海做爸爸，老子就是你爷爷。
　　当然 ，这一段对话——准确的说是单方面对话，江烟一点也没在脸上显露出来。他憋了下感情，又不轻不重地跟计海说：“你明明不喜欢叶坛？为什么还老是针对我？当初串班也是，二话不说拳头就上来了。”
　　他这语气太像小女生，计海就讨厌这种连环炮珠似的疑问，逼得人节节败退。
　　他瞥了眼前台，小哥正在打游戏。江烟问的声音不大，叶坛应该也听不见…
　　江烟看他头疼，自己顿时就愉快了，还不忘加一句：“你说啊？”
　　计海揪了两把自己的小卷毛，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叶坛？”
　　某不怀好意·烟从善如流。“你和他距离这么近，按你的性格，肯定摁不住自己。”
　　“就因为距离太近，才分不清是因为喜欢还是爱他。”
　　江烟常挂在嘴边的弧度又吊起来了。“这还不简单，眼神呗。”
　　那边的人没了声音，过了一会才问：
　　“什么？”
　　“我说眼神。就眼神啊。”江烟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对向他。“你看他的眼神，早就和开学报道那会不一样了。”
　　“……那你知道我不喜欢他，干嘛还和我做情敌。”计海吊着眼皮，手早从鼠标上下来了。
　　“至少报道之前，你还喜欢他。”江烟很坚定。“而且老给人一种你放弃了但别人也拿不到的感觉，跟狗似的。”
　　计海：……
　　江烟看见终于有人给自己哽了一会，顿时好受了一点。一想到这个人是计海，更舒服了。
　　但很快他就舒服不出来了。
　　计海偏过半边脑袋，上半身靠边侧了侧，看起来像是要去够桌子那侧的矿泉水。
　　只有江烟知道那一刻他的耳垂有多痒……一股潮热的气息吹的又酥又麻，大脑也昏沉沉的。
　　那一刻只有计海的声音是清清晰晰地：
　　“除了情敌以外，我也有可能是另一个身份吧。”

　　“啪”得一声，整个网吧顿时少了一半声音。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江烟觉得自己的手掌也火辣的疼，他一巴掌没好意思打人脸上，又觉得打哪哪奇怪，猛的拍到了桌子上。
　　计海笑了。
　　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这句话还有那么一点道理，江烟就亲身体验了一把。
　　计海慢吞吞地够回来一个矿泉水瓶，抿了一口，又对着江烟耳朵呼了一口气。
　　“确实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我是他前任啊。”
　　“那可是你情我愿。”

　　这话一说完，计海就踏着旋转椅跳到了电脑桌上。有一阵风哗得刮过，却一点也没挨到他的衣角。
　　这时动手的江烟狠狠一愣，敢情计海算准了他会动手，也算准了他不敢在这堆几万块的宝贝里动手！
　　江烟收了手，吊着眼皮说。“我不打架。”
　　“我信你？”
　　江烟又想了想。“我答应过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同样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真把自己当君子了。”计海坐在对面的电脑显示屏上回头看他。“你要是乖乖暗恋，过完高中以后就没交集了。可你偏偏闯出来，冲进我和他的生活里，你说谁比较过分？”
　　江烟没动，也没讲话，心里想的却是：这人什么品种的。
　　对面的哥们忍不住了，戳了戳计海的后背。“哥们，你感情纠葛下去谈，下去谈。战场呢。”
　　计海瞥了江烟一眼，正打算翻下去，脚刚碰到地呢——
　　“哗——”
　　他一个没站稳，狠狠地从桌子摔到了地上，顿时背上麻木了好一会。
　　“对不起对不起。”郝青慌张无措地道着歉，计海会滑倒主要是因为她不小心洒在地上的水，难免感到愧疚。
　　江烟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他用腕骨拍了拍郝青，慢慢地避开水走了过去。
　　计海的白T湿了一片，透出大片的肉色，江烟很敏感地移开了视线，躺着的人却是毫不在乎地脱了衣服往旁边一扔。
　　那再移开就显得矫情了。
　　江烟也不掩盖，看着漂亮的线条和颜色，难得地对计海露出一丝赞美而非敌意的微笑。
　　“能不能帮一把手？”
　　计海仰着颌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郝青还在道歉，但看样子是没听到。
　　“那就让学长我来做这个好人吧。”江烟递去他的整个左手。
　　“谢了，小学长。”计海没整个握住，而是堪堪勾住了两根指节。
　　然后凭着小腿的肌肉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