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瞎子》57188

9、第 9 章

　　下雨了，程星不喜欢下雨天，一到了下雨天他就听不太清楚，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拿着盲杖，没有别的手干别的事了。小时候住在孤儿院他的床铺就在靠窗户一边，下雨天，雨经常打湿他的被褥，他只好打地铺。在孤儿院里，他很长时间没有朋友，无论如何，和一个盲人一起玩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他喜欢听雨声还喜欢把声音录下来，但后来无论是下雨天还是晴天，他都要一个人走路。今天程星从学校回来，就下起倾盆大雨，这不是巧了，程星没有伞，只能护着吉他怂着脖子匆匆忙忙的探路。走着走着旁边的雨好像没有那么大了。身边有一对陌生的脚步声。这个人陪他走了很久，伞打的很认真，如果没有雨声，程星一度以为雨已经停了。
　　他一直跟他进了楼道，程星回过头试探地问“东哥，是你吗？”
　　程东被揭穿，他悻悻的收回伞意识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知道。”程星好笑，“你淋湿了吗？”说着，程星伸出手想来摸摸
　　程东看见程星的手还在空中里自己很远，不由自主的往他手边挪挪。
　　程星的手在程东大衣上摸来摸去，程东觉得有点痒，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程星问。
　　“好痒……”
　　“你衣服都湿了，去我家把你一副吹干吧。”
　　“嗯”程东红着脸看着程东点点头。
　　程星在前面慢慢走，程东在后面也不着急，他悠哉游哉的酝酿这么道歉，嗯程东突然有点纠结，我算道歉了吗？我没有道歉吗？
　　程东突然靠经程星的量，观察他的表情，反正他看不见，程东想。
　　程星的表情很放松，有一点微笑，眼睛半睁着睫毛好像一个小刷子，一副没睡醒的感觉。程东挑挑眉毛，跟平常一样啊。
　　程东的脸又凑近了一点，“到了。”程星突然转过头，鼻子对着鼻子，两个人的距离近的过分。程东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程星的眼睛是通透的琥珀色，有一点点眼翳，睫毛忽闪忽闪的。
　　“呼……”程东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程星问。
　　“没啥。“程东抹抹汗，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程星在程东后面帮忙吹头发，程东的头发好像钢线一样又直又硬，程星一会把他往那边扭扭一会胡乱揉揉他的头发，程星都觉得有点扎手，程东感觉心里甜甜的程东低着头摆弄程星的吉他。
　　“我记得你不谈小提琴吗？怎么改弹吉他了？”
　　程星笑笑“乐队小提琴有人了，我就弹吉他了。其实……”程星的手愣一下，“其实我主攻的是钢琴……”
　　“他们欺负你。”程东淡淡的说，程星松开他的头发，手舞足蹈解释道“嗯。我吉他弹得也挺好的。而且曲子是我做的……获奖的话奖杯也会有我一份的。”
　　程东不说话盯着他看，一双眼睛容不下任何谎言，程星无力的垂下眼眸，“你又何必揭穿我……”
　　程东摇摇头“对不起。“程东一呆一下，原来道歉远比他想的要简单，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当你遇到在意的事情的时候……
　　“还有上次……嗯，电话里的事情，无论我是因为喝醉了还是的。”
　　“我知道。”程星坐在沙发上手指纠缠在一起。
　　“我看起来很开兴。但是。”
　　但是你过的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好。”程东接话说。
　　“是啊。”程星呆滞的看着前方，木讷僵硬的眼睛映出小灯光，好像一颗颗小星星。
　　“我是一个很虚伪的人，你的话，愿意和个性古怪抑郁的瞎子在一起，还是一个开朗正常的瞎子在一起……我的眼睛已经这样了，不能再养成不让人喜欢的性格，太辛苦了。”
　　程东展开大手紧紧抱住程星，气氛已经到了这里，程星已经开始颤抖，程东已经开始走心，纷乱的记忆已经占领高地，在不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就不厚道了。
　　“大家都是这样的，看上去都过得还行，背地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程东紧紧抱住程星，好像给一个动物顺毛。
　　舒服。程东想。“我请你吃顿饭补偿一下吧，好好想想，你要吃什么？”
　　程星把埋在程东肩膀的脸露出来，挑挑眉毛“嗯，什么都可以吗？”
　　程东突然有点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