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慎独的放纵

23、The twenty two

　　“打算什么时候走？”依旧是上次找李倾故喝茶的领导。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可惜，可惜这样的优秀苗子不肯留下，却又尊重他的选择。
　　“过段时间吧。”出乎意料地，李倾故给了这个答案。
　　领导诧异地看着他。人还是那个人，端坐在那儿的从容姿态也没变……不，还是变了。
　　上次放在他手边的茶，他慢慢品了很久，这次还没一会儿，杯子都空了，喝得一点不剩。
　　再看看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自然，毫不紧张。就是太不紧张了，目光悠闲地落在茶杯上，魂不知道飘哪儿了。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
　　领导端起茶啜了一口，让自己冷静冷静。这个年轻人，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些电子产品，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李倾故点点头，“一些私事。”
　　领导:“……”顿悟。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得被喂口狗粮，想当初他和夫人认识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
　　李倾故走后，领导给自己的妻子打起电话。
　　“喂，晓丽啊，我今天回家吃饭……”打完电话，他心情终于好了。
　　隐约听到一点的李倾故:“……”狗粮相报何时了啊。

　　军运会已近尾声，眠眠和其他志愿者培养出深厚的友情，累，但很充实。
　　一个男志愿者说:“眠眠你虽然内向，但是能力很强，原则性也很强。”赛会期间，她冷静对待突发事件，且任何时候都展现出志愿者积极的一面，不知不觉，她身边抱怨的人也受到了影响，态度更为积极。
　　当然，他说这些不只是为了赞美她，“眠眠，可以加微信吗？”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眠眠没想那么多，“好啊。”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小手向前伸到他面前。
　　男志愿者喜出望外。没想到眠眠这么配合，还以为他已经失去追她的机会了。
　　“眠眠。”
　　那声音太过熟悉，眠眠下意识回头，手机也偏了个角度，男志愿者没能刷上。
　　男志愿者有些生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温柔可爱的姑娘，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人在给自己加戏？
　　他擦净眼镜布，定睛一看。从远方走过来的人也在看他，目光冷淡疏离，像一头雄狮看到一只误闯他领地的小动物，充满警告地低吼。很不幸，他就是那只小动物。
　　眠眠没注意两个男人间的无声较量，李倾故来了，她很高兴，高兴了，她就把手机收进衣兜，欢欢喜喜地跑到李倾故跟前抱住他。
　　李倾故稳稳接住她，鼻端萦绕的全是她的气息，温暖而安心。
　　“你来了啊，倾故哥哥。”眠眠蹭着他的衣服。衣料柔软，蹭完还想接着蹭。
　　李倾故被叫得一愣。她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她总是冷冷淡淡地叫他“李倾故”，即使不是故意为之，也有着天然的距离感。
　　他时常回想她小时候一声一声的倾故哥哥。果然，得不到的才更让人向往。
　　“再叫一声。”
　　眠眠愣愣看他，然后又唤道:“倾故哥哥。”
　　李倾故望着她粉粉嫩嫩的唇，有点想亲，但是看了看四周，公共场合，得注意影响。
　　旁观的男志愿者看看手机微信失败的扫描，看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走了。他观察了几天都没发现眠眠身边有特殊异性出没，没想到她真的有男朋友，算他运气不好。
　　这人刚愁云惨淡地走了，和眠眠同住的女志愿者就来了。正准备叫她，看到她和人抱着，自动噤了声。
　　李倾故向来敏锐，即使那个女志愿者没出声，他也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松开抱着她的手，替她把衣服稍稍理平整了些，站到她旁边。
　　眠眠脸红红地介绍，“这就是我男朋友。”
　　女志愿者自打看到李倾故正脸就不会说话了。
　　这不是那谁谁吗，难怪眠眠看到那么多美男都不为所动，也是，珠玉在前嘛。
　　“方便签个名吗？”女志愿者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支笔，又抽了张餐巾纸铺开，勉强能签。
　　李倾故没接她的纸笔，“签名就不必了，我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枪法好的人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不少。”
　　这并不是谦词，他神色自然，显然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
　　女志愿者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更粉这个人了，眠眠眼光真好。
　　“现在，我可以把眠眠借走吗？”李倾故礼貌地询问，眼神却不容置喙。
　　“借吧借吧。”女志愿者根本没管他说什么，男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谢谢。”李倾故一手牵起眠眠的手，掌心相贴，心灵的距离也在一瞬间缩短。
　　他牵着她往附近的商业街走，路上人海茫茫，他们置身其中，是少数安宁从容的一部分。
　　于是混乱无序的人群，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