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The eleven ...
-
眠眠醒来,习惯性地想用手揉揉眼睛,然而她的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她被绑住了。
没人发现她醒了,他们自顾自地交流着,用的是眠眠听不懂的语言,这也是他们敢肆无忌惮的理由。
语言不通,但眠眠知道,他们谈论的绝不是什么好事。她张望了一下,寻找可能会有的助力,可惜生活不是拍电影,她什么也没发现。
不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络腮胡子的人过来了,抓起她打量了一下,低低说了几句,然后眼神变得奇怪。
眠眠话少,但向来敏感。她能领会他眼中情绪的变化,第一种是轻蔑,打量奴隶又对她体格不满意的轻蔑,第二种……第二种是属于男性赤裸裸的目光。
她眼神一缩。
“你是中国人?”他用生涩的汉语问。
眠眠不答。
他也没打算听她的回答,接着道:“无论你之前是谁,现在都给忘了。伺候好我,否则会有更多你无法想象的东西……”
眠眠依旧沉默。这种情况反驳会激怒他,沉默反而安全些。
男人看出她所想,冷笑一声,居然当场开始脱衣服。安全?安全与否他说了算。
眠眠大惊,奋力挣扎起来。
但绳子绑得毫不含糊,她分毫都不能松动。
眼见着男人脱了上衣,又解起皮带,眠眠挣扎的动作更剧烈了。
密闭幽暗的空间,男人渐渐急促的喘息,女人拼命的挣扎……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僵局,男人解皮带的手一顿,然后软软垂了下去。
他的手被射穿了。
这样幽暗的光线能精准射中其手,枪法很是不凡了。
下一秒,枪又响,毫不留情射中他眉心。
很快,他跌倒在地,不再有任何生命迹象。
“谢谢你们!”眠眠看着正在为她解绑的兵哥哥,由衷感谢道。
“这你可谢错人了,还是老大先发现的你。不过老大那眼睛可真是好……”这个兵哥哥居然是个话唠。
对讲机里传来男人冷肃的声音,“牛壮壮?”
话唠顿时收住话,讪讪解释:“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家姑娘怪可爱的,我一时没忍住多说了点。”
“赶紧把人撤出来,回去收拾你。”对讲机里传出命令。
“是。”牛壮壮嘴上虽说着闲话,动作却一分不慢,他说闲话其实也只是为了使受惊的眠眠放松一些。
眠眠明白,更感激了,又郑重道了声谢谢。
对讲机那头的人眉心皱了皱。那人质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就在他晃神的刹那,有人朝着眠眠所在的土房子行进,等他想要射击时,那些人已经快走进屋子。
他可以射击,但会暴露他的位置。容他们进去,搞不好兄弟们都得把命丢在这儿。
他语调平淡地对着对讲机那边道:“先别出来,我看看情况。”
牛壮壮和其他队员都听话地按兵不动。
他不再犹豫,迅速确定好目标,然后悍然手指一扣……
牛壮壮听到枪响就发觉不对,那枪声密如疾雨,恐怕敌人不少,老大怎么能一个人对敌呢?
和队友们对视一眼,他们异口同声对眠眠说:“我们要出去,会留个人保护你。”
眠眠哪有意见,连连点头。甚至她也躲在窗边的一个角落向外看。
一看之下,她差点叫出声来——
屋外没有活人了,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满是平静,他们呈各种不同的姿态倒在地上,凄艳诡谲。
眠眠又仔细看了一眼,他们几乎都是额头中枪,一次贯穿。这枪法,似乎就是刚刚那个救她的人所有的。
忽然,她听见牛壮壮大声喊了一句“老大”,她抬头,远方树林里,一把乌沉沉的枪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一个方向。
那方向?
那方向有个一身迷彩服的身影,正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听到牛壮壮一声吼,立即身子一偏,躲过射来的子弹,躲完后极为敏捷地一枪回射,来不及防备的人尽管躲得快,仍被射中右胸。
这时,身后风声忽起,他伸手去挡,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
他抽回手,血流如注。顾不得伤口,他一拳挥出。
那人却冷笑一声,刀又迎上来。
他的拳直直挥来,突然转了个弯,击中对方胸口……
两人又打了一阵,他手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多,牛壮壮等人则快要赶到。
眠眠揪着心想,马上那位兵哥哥应该就能解脱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诡异地笑了笑,笑得人心里发寒。
然后握刀前冲,直扎兵哥哥的心脏。
兵哥哥避过,一双不该存在的脚却在此刻踢来,力道很大,他毫无余地就倒下了。
倒下的地方,是一片倾斜角极大的斜坡,他开始越来越快地往下坠……
在坠下之前,他只来得及把那人的脚抓住,一起拖下去。
眠眠一直看着兵哥哥英勇的表现,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想,如果他不来救她多好——她死了,还能有很多人替代,他枪法那么优秀,国家失去他多亏啊。
不过这个兵哥哥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随着他手上的血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地跳动。
直到他一记左勾拳使出,她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印象里,李倾故是不打人的,但有一次路过一个小巷子时,她看见他抓着一个人一下一下地打,用的全是左勾拳。
她忽然整个人都颤了颤,连门都不走了,直接爬窗。
这会不会是李倾故?可无论是不是他,这样带伤战斗到很疼,她想帮帮他。
可是她还没赶到,他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牛壮壮等人也一脸沉重,但很快镇定下来,“下去找找。”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看眠眠,尽管知道这不关她的事,但有些东西心里实在过不去。
他们回到扎营地是在晚上,彼时,他们的表情都很沉,看到扎营地里坐着的娇小身影,表情更沉了。
“抱歉,不确定那位同志的安危,我放心不下。”眠眠低下头解释。
“他死了。”一个眼眶发红的兵哥哥哑着嗓子道。
“老大只是失踪了!”另一个大声道。
两个人开始激烈地争吵,最后话唠牛壮壮很消沉地道:“别吵了,我们要相信他会回来。”
他们把底下找遍了,都没看到老大,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有一天老大能自己回来。可是,有多少人真的回来了呢?
他们都知道,这是自我催眠。
眠眠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老大叫什么?”
没人想回答她,最后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兵哥哥说:“李倾故。”
眠眠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如果说之前还能麻痹自己这世上会这种左勾拳的人很多,现在完全不行了。
那是李倾故啊,她曾一心想亲近,后来又格外敬重的人,现在,她好不容易看见他,却可能永远都要失去了。
她突然后悔,她为什么没能好好赖上他,她为什么会以为他无所不能,能做她永久的神,她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地来云南旅游……
翌日她被送回去时,眼眶很红,脸却白得像纸,楚缘见到她都被吓了一跳。
问清楚情况,她也难得地沉默了,良久道:“你们这真是孽缘。”
眠眠透过模糊的视线望了眼天空。晴空万里,清透如许,应待人来。
无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