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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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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齐离开后,我拿着手帕翻来覆去地研究了许久——这帕子方才吸收了神兽之血便变了模样,可为何我的血就没用呢?
等等……原齐方才说是那神兽的心头血,加之这帕子总是往我心口飞,莫非是要吸了心头血才有用?思量片刻后,我设下结界,以手为刃刺入心口,不多时,几滴血便缓缓流出来,落入帕子上,这帕子吸了血,上面渐渐地显现出一片血字来。
我十分震惊地将帕子藏好,待运功疗伤后,才又拿出来细看。
这字迹……这是我自己写的!可是这上面说的却是些什么东西?
原齐墨澜是我的杀父杀母仇人,他们现在还给我用了情蛊,要我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心,去救他的妹妹。
不!我像被火烧了似的立刻一把扔开它,我绝不能相信!这绝不是真的!一定是有谁想要离间我和原齐的感情,这绝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我确实听到他们提起过蛊虫,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难道这会是真的吗?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他们真的杀了我的父母,他对我难道没有一点真情?
我靠着墙,小声地呜咽着,心中痛苦,却泛不起一丝仇恨。
不!这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我爱原齐!我爱他,我可以为他献出一切,如果他想要我的命那就让他拿去好了,就算他是要拿去救别人,就算他杀了我全家那又怎么样,我爱他,我不能不爱他。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绝不能让他如愿!杀了他们!
我捂着头,只觉得头痛欲裂,胸中两股气息交缠斗争,绞的我痛苦难忍,生不如死。
杀了他!我爱他!杀了他!我爱他!杀了他!
“不要吵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我头好疼!”我捂着头,痛的滚在地上呓语,“别吵了!都闭嘴!都——”心口也一阵胜似一阵的绞痛,我真恨不能死过去,好不用再忍受这样的痛苦,又一阵剧痛后,我忽然呕了好多血出来,那一滩鲜红的血,刺得我更加难受。
血……好多血,我在哪里见过这样多的血,是谁?是谁倒在血泊里。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可是你是谁,云——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始终被一层濛濛的雾笼罩。
我究竟是谁,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原齐说的那些就都是真的吗?
从前每每想到这些事,我就觉得脑海中有一种看不见的桎梏,它阻碍着我去寻找事情的真相。可是如今我的思绪竟然渐渐清晰起来,对原齐那种说不出缘由的爱意也淡了许多。
但疼痛却来的更猛烈,我终于忍不住痛的放声哀嚎,设下的结界被我的身影震碎,从这里直穿外间,劈倒了外面的一圈房屋。
侍女们见我倒在地上,脸都吓白了,立刻将我扶起来,又派人去请原齐。不过瞬息,原齐已经赶来,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如此慌乱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颤抖的手扶住我,不住地给我输送灵气,又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去叫白月过来!”
灵力进入我的身体,痛苦却没有丝毫缓解,我依旧不停地呕血,眼前也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面前只有一团团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白月呢!白月呢!!!”原齐怒吼着。
我浑身颤抖,已经没有力气坐着了,缓缓地倒了下去,那些血就从我唇边漫出,浸湿了一大片床榻。
白月赶到,见我的情状也吓了一跳,立刻走过来诊脉,良久之后,他才紧皱着眉收回手。
“白先生,她到底怎么了!”因为给我输送了太多灵气,原齐的脸色亦有些苍白。
“她被蛊虫反噬了。”
“不可能!她分明一直在我身边,怎么会被反噬!”
白医丞看我一眼,又冷冷望向原齐,“蛊虫乃阴毒之物,即便被驯服也有反噬的风险。”
原齐的脸色越发苍白,“那现在怎么办!白先生,求你救救她!”
“唉!”白月一甩袖,“不是老夫不肯救,是老夫无能为力啊,如今能否撑过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你也不必再输送灵气了,对她没有用的。”
“不会的,”原齐握住我的手,不住地颤抖,“我不会让她死的。”
“罢了,你先出去吧,让老夫为她施针试试。”
待房中人都离去后,白月低声道,“姑娘,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若非如此,蛊虫是绝不会反噬的。”
我张张嘴,已说不出话来。
“姑娘,你想起的越多,蛊虫反噬的便越厉害。”
良久,我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宁愿死……也不……要……”
白月摇头叹息,拿出了银针施针。
银针刺入身体,我简直痛不欲生,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低而嘶哑的微弱声响。
我真想让他打晕我啊,可是即便痛到奄奄一息,我的神智也始终清醒着——我知道,这是蛊虫的力量,是它让我清醒着承受这钻心之痛。
我也知道,都是因为原齐我才会受这样的痛苦,我会牢记此刻的痛,连同我和他们之间的仇恨。
白医丞整整施了八十一针,又折腾了一整夜,蛊虫的反噬才暂时平息。
古钟声响起时,白月虚脱般坐下,“历来为蛊虫反噬者皆必死无疑,姑娘实受上天眷顾,但这蛊虫只是暂时停止了反噬。”
原齐听到他的话,终于踉跄几步,跌坐在椅上——为了缓解我的痛苦,他始终在旁侧输送灵力镇压。
寝殿外等候的侍女也都哭了起来——我没有死,原齐的心情不至于糟糕到底,她们的命就也许还能保得住,即使今晚的事和她们没有丝毫关系,可是她们是奴仆,只要主子心情不好,即使她们什么错都没有,主子依旧可以夺走她们的性命。
而历经了一夜的折磨后,我终于如愿晕了过去,可以暂时不用忍受痛苦。
我以为经过这一夜的痛苦反噬,我想起的记忆会有所保留,可是我低估了蛊虫的力量,当我再次醒来时,我依旧什么都无法铭记。
我心中所想的,依旧只有爱着原齐这一件事。
几日后,我的身体恢复了些,有人搀扶时可以下地走路,只是我怎么也想不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是怎么受伤的,原齐说我是急于练功出了岔子,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我虽然忘了那晚的事,可我却依旧记得原齐书房里的那副画。
在床上躺了太久,今日略好了些,我便在后园里多走动了一会儿,只是想起那副画,心里总觉得闷闷的。
“才略好了些,怎么出来走动了这么久?”原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后园,白日晴朗的日光下,映的他身姿出尘,仿如画中之人。
我欣喜地朝他走过去,“你来啦。”
他轻抚我的脸颊,“我看你又清瘦了不少。”
我拉着他的手,在小亭中坐下,“哪儿有啊,我天天吃那么多补品,怎么会瘦了呢。你一会儿还走吗?”
“不走了,今日没有旁的事,我就在府中陪着你。”
我钻在他怀里,笑道,“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原齐笑了笑,却没说话。
午后,他端来一盘糕点,“漫儿,尝尝。”
我拈起糕点咬了一口,却险些吐出来——这糕点原来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实在难吃的要命。
见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原齐不禁大笑,笑过后又倒了杯茶递过来,“这是我第一次做,怎么,味道这样差?”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我灌下一杯茶,没好气地将糕点盘子推给他。
他取了一块,细细品尝,“原来是盐放多了些,不过尚可入口。”
我将糕点放远些,“难吃死了,你以后不要去厨房。”
原齐笑着看我,忽然道,“你平日不是最爱浅色的衣裙,今日怎么换了这件?”
我笑一下,“偶尔换一件,况且浅色的总是要清理。”
原齐倒了两杯茶,“你从前最喜欢这颜色的,就算一天洗上十遍也不嫌厌烦,如今不必你亲自动手盥洗,反而倒不愿意穿了。”
我笑了笑,“可我已经将从前忘了,喜好总是会变的。”
原齐的手顿了顿,“爱慕一个人的心也会变吗?”
我笑着看着他,“情之一字,有人矢志不渝海枯石烂,也有人半途而废劳燕分飞,但我永远都会喜欢你,无论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原齐淡淡笑了笑,“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