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52、第三章

　　墨澜走后，我终于松口气，心里却不住地回响着他的话。

　　“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喜欢他吗？”

　　“问问自己的心。”我喃喃着抚上自己的心口，“我喜欢原齐吗？”

　　我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只是那日被吓坏了，惊恐之中想要抓住些什么呢？

　　我从没喜欢过谁，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我似乎是喜欢原齐的，但看着他，我从觉得怦然心动，这似乎是自幼相识、相伴经年后的亲情友情。可是他不在我身边时，我又止不住地思念他。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我叹口气，打开匣子，将他送我的玉坠戴上。

　　几日后是原齐的生辰，不过他被魔君派去办事，并不在魔界。自从那日他将我从魔君那里带走，他就总是十分繁忙，去办的事也十分危险，几次都带着伤回来。

　　想来他是因为我而答应了魔君什么。

　　每次见他这样劳累，我都觉得十分愧疚，因此加倍地待他好，以求能回报他一二。

　　他生辰这日，我做了一池的莲花灯送到他府上，彩儿见我来了，十分高兴地拉住我，“姑娘真是有心了，这么多莲花灯，大人回来了看到这些，一定很高兴。”

　　我和她一起将灯放入池中，不时地拨弄着池水，可始终不见鱼的身影。

　　“彩儿，鱼呢？”

　　彩儿叹口气，“不知道，上个月忽然就不见了，我将池子翻过来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大人说那鱼有灵性，也许是去哪儿渡劫了吧。”

　　“如此，”我也叹口气，想起它说自己的前世，不禁有些淡淡的惆怅，也不知道它如今怎样了。

　　彩儿和我放完了灯，府门的小厮来报，有几位大人来拜访，需得她去招待些许。她离去后，我独自坐在池边，捧着脸望着满池的花灯发呆。

　　“嘿！路漫漫！”池中忽然泛起了涟漪，一尾鱼忽的从花灯中露出身影来，缓缓朝我这边游来。

　　“你是，你在这儿！”我惊喜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鱼鳍。

　　“不要摸我，讨厌死了！”鱼甩了甩尾，在水中翻腾片刻才钻出来，“我知道你要来，所以来看看你，我要走了。”

　　我笑着缩回手，去乾坤袋里翻七彩珠，“你要去哪儿？还有那个投生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鱼没有接我的珠子，“它已出生了，可它一直在吸取我的灵气和生命，等它长大的时候，我就要死了，等我死了，它还会吃掉我的身体。”

　　我被它描述的画面惊得后脑发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不必为我难过，当日是我起了歹心，拿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如今这都是应得的，因果轮回，宿仇恩怨，这一世还清了，下一世再重修大道，”鱼游到我手边，轻轻碰触我的手指，我只觉手上冰冰凉凉的，似乎是颗珠子。

　　“这个送你，我吃了你那么多七彩珠，就算是回礼，”鱼游到远处，“缘分已尽，我要走了，你……你保重。”话音刚落，它的身影已消失了。

　　只是片刻后，它又猛地从水中钻出来，又游回我身边，“路漫漫，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我怔了片刻，鱼却已消失不见。

　　我在原齐府上等到半夜，他始终没有回来，我叹口气，他事多，今日想来是赶不回来了。最近渡河的亡魂很多，我也该回去准备着了。

　　“漫儿？”

　　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疲惫喑哑的声音。

　　我回过头，原齐一身翠衫，立在小桥的另一边，满池盛开的荷花灯照耀着他的面庞，一时间如梦似幻。

　　“你回来了？”我笑着走过去。

　　他望着那些灯火，微微怔了怔，而后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齐，原齐？”我叫了他几声，“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坏了？还是哪儿受伤了？”

　　原齐沉默着，忽然伸手将我揽在怀里，“没有，都没有。”

　　我也回抱着他，寂静的夜风中，与他静静地相拥着。

　　“漫儿，我送你的那个玉坠呢？”

　　“戴着呢，怎么了？”

　　“把它交给我吧。”原齐抚着我的头发，“这坠子年久，灵气不多了，明日我带去昆仑滋养几年。”

　　我将坠子取下来给他，“你才回来，又要走了？”

　　“嗯，这次要去的久一点。”原齐垂着眼，没有看我，“漫儿，等我一段时间，好吗？”

　　我笑道，“你就是去一年两年的，我也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啊。”

　　原齐又用力地抱了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