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50、第一章

　　我低头笑了笑，笑中带泪。

　　我们手牵手的回去，沿路上遇到许多人，不管他们有多惊愕，原齐都自然而大方的伸出手和他们打招呼，我站在他身旁，觉得无比雀跃。他有时回过头来，向着我笑一笑，就像天上的朝阳。

　　之后的日子依旧繁忙，身为孟婆，我总有做不完的事情，他的事情也很多，常常要离开魔界许久。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变的是我的心境，闲下来的时候，我会想起他，只要想起我们的点点滴滴，微笑就抑制不住的漫出来。

　　他仍旧手把手的教我仙法，有时候又和我一起舞剑，很多次，他以公务为名，带我偷偷溜去人间游玩，人间的河山是那么磅礴伟岸，引人流连，我们在一条清澈的大河边相对而坐，有时相视而笑。

　　我卷起裤脚，下河去捕鱼，原齐就站在岸边笑着看我，“诶呀，怎么又叫那鱼跑了，真是笨死了。”

　　我赌气把叉子掷给他，“那你去啊！”

　　他气定神闲的弯腰捡起捕鱼叉，缓缓走到水中，手指轻轻一点，叉子上就多了两条挣扎着的鱼。

　　我心里赞叹他这功夫，但嘴上当然非常不服气，“等着，再过半个月，我也能一扎一个准。”

　　“不用半个月，我有个速成的好法子。”他向我眨眨眼，目光中透露着狡黠。

　　我不由凑近些，“什么办法？”

　　“你亲我一下，我就教你。”他把脸伸过来。

　　“无赖！”我推开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寂静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他缓缓俯身，水光潋滟间，把他的唇印到我的唇上。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他却开始逐渐失控，扔下了捕鱼的叉子，把我牢牢的钳制在手掌里。这个绵长的吻炽热无比，仿佛扑面而来的海浪，让人避无可避。

　　我几乎要喘不过气了，用力的推他。

　　他终于停下了，把我揽在怀里，许久之后呼吸才平复下来。

　　我竟然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没话找话，“你说我亲你一下，你就教我速成的法子，现在亲完了，你该教我了吧。”

　　“你亲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以后我替你捕鱼，难道不是速成的法子？”他在我的头顶处爽朗大笑。

　　“你耍我！”我笑骂着，捶了他一拳。

　　“我真的会替你捕鱼，一辈子都会。”他认真的看我。

　　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夜，原齐带我去逛灯会，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喜欢和他牵着手走在人群中的感觉，那种岁月安稳的美好，仿佛我们会这样地老天荒下去，又好像不论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开我的手，都会站在我身前，温柔的对着我笑。

　　“漫儿，你看，那是人间的烟花。”他指着天空中绽放的花朵。

　　我和他并肩而立，笑道，“好看是好看，可我不喜欢这味道，呛得慌。”

　　原齐愣了愣，笑道，“那是硫磺的味道。”

　　“这味道好难闻，”我皱皱鼻子。

　　原齐捏了捏我的的鼻子，“莫非你前世是条蛇，才会这么不喜欢硫磺？”

　　“那你前世一定是只鹰喽。”

　　原齐停下脚步，不解道，“这是为何？”

　　我笑道，“鹰才那么会抓鱼呢。”

　　原齐失笑，“错了，鹰最会抓蛇。”

　　看过烟花，他又带我去护城河边，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就诶呦诶呦的喊脚疼，要他背我过去。原齐知道我是装的，还是蹲下身子，向我招招手，“过来，我背你走。”

　　我飞快的跑过去，一下子撞在他背上，他被我撞得一趔趄，我正要伏在他背上，他却一摊手站了起来，笑道，“你跑过来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嘛，看起来很好。”

　　“不愿意背我算啦，我不要你背了。”我撇一撇嘴，径自走了，走了不过几步，他就从后面追上来，打横把我抱起来，抬头就对上他的笑容，“你太重啦，我背不动你。”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掐他的耳朵。

　　“算了吧，”他笑，“我放你下来，你岂不是要把我的耳朵揪下来？”

　　“我哪有那么凶巴巴的？”

　　“没有吗？”原齐笑的揶揄。

　　我轻轻拽了拽他垂下的墨发，“才没有呢。”

　　他抱着我，稳稳地朝护城河去，河里有许多花灯，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盏花灯给我，眉眼含笑，“有没有什么想要写上去的？”

　　我依靠在他身旁，笑着比划，“那就写，路漫漫和原齐，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他怔了一下，才道，“这么没有文采的句子，我不要写上去。”

　　我伸手去挠他的痒痒，“你写不写！”

　　他捉住我的手，神色认真，“漫儿，你真的愿意一生都和我在一起吗？”他低垂眼帘，“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你不要磨蹭，快一点写上去好不好。”

　　“如果……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呢？”他一直追问。

　　我怔了一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笑道，“你怎么这么问，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原齐又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我，仿佛带着化不开的哀愁。不过很快，又被笑意所掩盖。自那晚之后，他的笑容里，总是压着些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回了冥界，已经是很晚的的时候了。原齐送我回去，我向他招手，又见他把那盏小小的花灯放进冥河里，渐渐随着水流飘远，就好像我们摇曳缥缈，又注定不会有的未来一样。

　　我目送着他离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