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49、第三十一章

　　几月的大典，云敖带了怀月去。临行之前，她顶着满头珠翠来我殿里，特地炫耀了一番，其实那样子颇有些滑稽，我笑道，“妹妹今日真是光彩动人，只是……”

　　“只是什么？”她轻抚发髻，神色倨傲。

　　“不如素净些好，”我好心提醒，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这样也不方便逃走。

　　“姐姐缠绵病榻，也只能素净些了。”她哼了一声，倨傲地转身离去。

　　云敖带着她前去赴宴后，我换了便服去了冥河边。魔界几十万的将士藏在那里，整装待发。此次的寿宴就是一场鸿门宴，天界也一定早做了同样的准备。只待与魔界开战。

　　我时时刻着人打听宴会的情况。

　　宴会过半的时候，探子来报，说墨澜开宴时在言辞上挖苦了云敖一顿，之后倒并未有什么特别之事。

　　墨澜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如果真要在今日开战，宴席上必定是礼数周全。再加上原齐近日并未传信与我，我心里早也有了底。他一直想劝我我离开魔界，与他隐遁世外，若真要开战，他不见得会为仙界卖命，一定会传信给我，劝我和他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思及此处，我叹口气，看来今年是不会有战事了。

　　不过想起原齐，我要的可不是他带我远走高飞，而是要他和墨澜反目成仇，相互争斗。

　　晚间，云敖才返回魔界，据随行之人禀报，整个宴席上，他们都没见过那位太后出席，甚至都不愿意露脸。

　　我笑了笑，活着已经足够使她烦闷，又哪来的心情出席宴会呢？玲珑心虽能起死回生，却并非神药，只能保她活转一千年罢了。一千年之后，若是寻不到第二颗，她仍然是要魂飞魄散。只是这又谈何容易，世上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心。

　　“在想些什么？这样入神，连孤进来也不知道？”云敖已梳洗毕，换了寝衣进来。

　　“仙界现在不主动开战，恐怕是看出君上有吞并冥界之心，天帝在等着我们与冥界开战，他们好乘虚而入。”

　　他点点头，“不错，只是妖界已与我魔界结盟，仙界想坐收渔翁之利，恐怕也难。”

　　“有妖界在中间阻隔，君上可放心攻打冥界。”

　　“今日的宴会甚为无趣，不过倒是听说了些有趣的逸闻。”云敖话锋一转，忽又说起旁的事，“听说原齐将军并非是仙界太后的亲生兄长。”

　　“宫人们乱嚼舌根而已，君上怎么连这些话也听？”

　　“孤还听说，他对太后并非只有兄妹之情。太后这些年深居简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见，可唯独原齐，每三日就会被召见一次。”

　　我梳理着头发，不甚在意，“他们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见面也没什么不妥。”

　　“一起长大，是啊，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他卷起我一绺头发，仔细打量着我的神色。

　　我笑着看他，“君上今日精神倒是好。”

　　“哼，只要一想起你曾经和他拜过天地，孤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云敖松开那绺头发，微微眯着眼。

　　“陈年旧事，君上究竟要念到什么时候？”

　　“到他死的时候。”

　　我放下梳子，往床榻走去，“君上慢慢念着吧，我要睡了。”

　　云敖跟过来，他在我身边躺下，良久，他忽然开口，“漫兮，我近日总梦到儿时的事。”

　　他小时候并不好过，父亲不重视他，甚至不记得他这个人，庶母常苛责于他，稍有不顺便是一顿毒打折磨，但她又怕给人看出来，很少直接动手，只用牛毛般的银针刺他。他那庶母略通医术，总能找到些地方让他痛的死去活来。

　　我覆上他的手背，“都过去了，如今你是君上了。”

　　“是啊，我做了君山了，”他盖着眼，“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从前我受折磨，可是我还有你，我们的心靠的那么近，如今就连你，也与我越来越疏远了。我真害怕，有一天连你也离我而去。”

　　“我不会走，君上在这里，我又能到哪里去？”我拍拍他的手，“睡吧。”

　　“是啊，你不会走，”云敖叹口气，“血珠在我手里，你又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