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49、第 149 章

　　眼下万事俱备，云敖不日即将出征攻打冥界，怀月被他随便寻了个由头软禁了起来，又严令守卫，不许他们向怀月宫中透露任何外界消息，免得消息泄露，徒生事端。

　　临行前，我去宫门口送别云敖。

　　“君上此行务必小心，我会打点好后方事宜，等待君上凯旋。”

　　云敖握着我的手，“有你坐镇后方，孤自然万事无忧，只是别太劳累了，过几日就是月圆之期，不要紧的事就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做，不要事事操劳，孤养他们不是吃闲饭的。”

　　我笑着叹口气，“话虽如此，可若是有关君上的事情，我总不放心让旁人经手，总要自己亲自处理才安心些。”

　　云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抬手轻抚我的脸颊，“……漫兮，等我回来。”

　　我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又拿出一只锦囊，“这是阿遥炼制的避毒丹，服之可百毒不侵，君上带着，以免不时之需，我知道你是征战惯了的，冥界实力也不足为惧，但切不可大意轻敌。”

　　云敖接过锦囊，立刻将丹药拿出服下，他用力拥我入怀，“你放心，我定然平安归来。”

　　“君上不通岐黄，也不命太医验一验，就敢这么吃下去了？”

　　“不必验了，谁都会有可能害我，唯独你不会。”云敖笑着，将我抱得更紧些。“漫兮，你好好将养身体，等我这次回来就将后宫众姬妾都送走，往后就只有我们两个。”

　　“真的？你舍得？连怀月也不要了吗？”

　　云敖松开手，深深凝视着我，“漫兮，我对怀月的确动过心，但是仅仅于此，她只是过眼云烟，我想相守一生的只有你，往后若是一直有你在，旁人不要也罢。”

　　我怔了怔，低下头掩住发红的眼眶。

　　“怎么还哭了呢，”云敖拭去我脸上的泪，“从前是我不好，不该总是猜疑你，往后我再不会那样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嗯，”我也抱了抱他，听见宫里的时辰钟，很快又松开，“到时辰了，君上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云敖眷恋地看了我一眼，飞身跨上坐骑，他举手示意，一旁鼓乐齐鸣，大军闻声而动，浩浩荡荡地开拔出城。

　　我看着云敖的背影，收起了眼中的不舍，轻轻擦去泪水，遣散后宫与我相守一生？听起来真好啊。

　　云敖，谢谢你能有这份心意，但真可惜，你大约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娘娘，这儿风大，咱们回去吧。”

　　我转头看向碧珠，笑道，“是啊，风怪大的，走吧。”

　　待回了寝宫，遣退了众人后，碧珠才道，“十三刀已带人截断了冥界和妖界的所有通信通道，结界大阵也布置完毕，待两君开战，立刻开启结界，将其困于其中，仙族此次绝不会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很好，这可不是项简单的任务，辛苦他了，仙族这几日有什么动静？”

　　“并无异常，不过原齐这几日倒是常在魔界结界处出现。”

　　“哦？”我思索片刻，他来的正是时候，“一会儿左护法要过来议事，碧珠，你留在这儿应付她一会儿，我去见见原齐。”

　　“是。”碧珠颔首，变作我的模样进了内室。

　　我施法出了魔界，用灵力搜寻片刻，在魔界结界外的林子里找到了原齐。

　　我喊了他一声，“原齐。”

　　原齐原本背对着我，闻言，他倏地转了过来，一双眼也亮了起来，“漫兮！”他不禁笑着走过来，“你何时来的，我竟一点儿都没察觉。”

　　我淡淡道，“听说你于此徘徊数日，不知有何贵干？”

　　原齐的笑意淡了下去，唇边的笑意也有些苦涩，他停下脚步，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我并无他意，只是听说你又病了，放心不下，想来看看你。”

　　我冷笑，“你身在仙界，我久居深宫，你又怎知我病了？原将军的消息未免太过灵通了。”

　　原齐垂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病了的事姝儿知道，是她告诉我的。”

　　我沉默，“既然来了，又为何不进来，这结界恐怕拦不住你吧。”

　　原齐苦笑，“你不愿见我，我不愿惹你心烦，可心中又时时牵挂着，不愿离你太远，所以才常于此处。”他抬眼看我，“今日见你气色不错，我也放心了，你不愿看见我，我这就走了。”

　　我沉默许久，半晌，才抬头一笑，只是泪珠已不住地滚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是你杀了我，是你说你心里只有原姝，你现在算什么？这样假惺惺地关心我，原齐，是不是对你而言，我又有了新的利用价值？”

　　“……我没有，漫儿，”原齐看着我，目光悲凉，他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亏欠你，我知道你不会再原谅我，如今知道你还在人世我已心满意足，我也不敢奢求……”

　　我瞪着他，眼泪却依旧在流，“那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既然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出现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扰乱我的心！”

　　“漫兮……”原齐怔怔地看着我，他颤抖着，语气艰涩，又带着一分期待，“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我低下头，低声啜泣着，“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变成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每一天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我抬起头，朝他哭道，“可我更恨我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我竟然还忘不了你，忘不了我们曾经共度的岁月，我为什么忘不了你，为什么每次只要你一靠近我，我好不容易积攒的恨就烟消云散！”

　　“漫兮！”原齐用力将我抱进怀里，双臂用力地拥着我，似乎恨不得将我嵌进他的身体。他低头亲吻我的头发，一遍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漫兮！漫兮！”

　　我用力推他，“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我恨死你了！你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抬起我的脸，低下头胡乱地亲吻着我的面庞，他吻去我的泪珠，急切地寻找我的唇，终于找到时，他的亲吻忽然凶狠起来，似乎恨不得将我嚼碎了吞下肚去。

　　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扑通、扑通，他的心跳的好快，像一只乱蹦的鸽子。

　　他爱我吗？我想答案的肯定的，只是这爱到底有多深呢？能让他为我做多少事呢？又能让他尝到都少痛苦呢？

　　“我爱你，漫兮，我爱你！”原齐拥着我，喃喃低语，又低头亲吻我，“漫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还爱着我吗？”

　　我仰起脸，泪珠又滚落出来，“我恨你！我恨死你！你那样欺骗我、伤害我，我……”

　　余下的言语都被他吞入唇齿间，他闭着眼吻着我，眼泪也不住地滚落，咸而苦涩的泪珠随着他的亲吻一起落下，划入我的唇齿间。

　　“能听到你再说一次爱我，我死而无憾，”他仍旧紧紧地抱着我，“漫兮，你此刻要我的命也好，我什么都给你。”

　　我沉默片刻，缓缓回抱住他。

　　我的手搭上他的背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他颤抖了一下，随后就将我抱得更紧，几乎喘不上气来。

　　“漫兮——我的漫兮——”他似乎还是在哭。

　　“你这次是不是又在骗我，想利用我？”

　　“不！我绝没有！”他握着我的手，又哭又笑，“漫兮，我愿意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他手中蓦然出现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漫兮，我曾经伤过你，我现在还你一次，你不要再恨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不要你还，原齐，我想要你好好活着，但再也不要骗我，好不好？”

　　原齐颤抖着，巨大的欣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此刻飘飘然似在云端，自他降生到这人间，没有比这一刻更庆幸的，曾经他错过了一生挚爱，可上天垂怜，她还活着，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会好好对她，把从前缺失的一切都补回来，他会加倍对她好，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原齐，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也不要回来，好不好？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我愿意！你要什么我都愿意！”原齐吻了吻我的面颊，“漫兮，你想去哪里？只要不和你分开，地狱我也愿意去。”

　　我捂住他的唇，笑了一下，“胡说什么呢，谁要和你一起下地狱？”

　　他亲吻着我的手指。

　　我嗔他一眼，抽回手，又低落下来，“我想拿回上官玉的首级，她死了这么多年，却连一副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原齐笑了笑，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又抱住我，“你放心漫兮，她的首级在陛下那里，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等安顿好了她，我们再走。”

　　“嗯。”我握住他的手，看向远处的天空，轻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