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28、第三章

　　“把你的人撤走，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我只是叫他们护卫你的安全，”原齐解释，“并非为了监视你。”

　　“多谢将军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儿不会有危险，”我淡淡打断他，“你请回吧，仙魔两界如今虽然休战，却也容不得你这般自由出入，今日之后，就不必再来了。”

　　“我只是想见见你，漫儿，我一直在找你的灵魂，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他看着我，眼眶微微发红，“看见你还好好活着，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只是想看看你，证明我不是做梦。”

　　“没什么再见的必要了，你我的恩怨在五百年前就结束了，再见也只是徒增烦恼，将军听清楚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原齐的神色如常，一双清冽如泉的眼里却尽染痛色。他僵在原地，声音微微颤抖，“漫儿，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可是……”

　　我叹口气，“你还要我怎样呢，你以为我还能像当年一样吗？说起来，我连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你都不知道。”我看着他，“除去幻情石和情蛊，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到几乎没有。”

　　原齐身影微晃，脚下不稳，蹒跚地向后退了几步。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沉默许久，最终化为了一个略带涩意的笑容，他自袖中取出一小瓷瓶，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一日一粒，记得按时服药。”也不等我回答，便逃一般的离去。

　　原齐走后，我头晕的厉害，又倒回了榻上。

　　不知昏睡了多久，碧珠轻轻推了推我，“娘娘，娘娘。”

　　我半睁开眼，分不清现下是黑夜还是白天，床边黑压压的似乎站了许多人。碧珠半蹲着，云敖在床边坐着，手中端着药，阿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许久。

　　“这是怎么了？”我开口，声音嘶哑。

　　“你昏睡了五日了，”云敖伸手把我扶起来，轻轻搅着碗里的药，“也喂不进去药。”

　　我疑惑道，“我只是觉得困顿，竟然这样久？”

　　他扶起我，“先喝药吧。”

　　我想自己接过药碗，无奈手上没有力气，只能让他来喂。云敖的眼里多了几丝笑意，喝过药后，他将空碗交给侍从，“你们先下去吧，孤同王后说说话。”

　　等人都退了出去，我淡淡开口，“我中毒了？”

　　云敖点头。

　　“怀月做的？”

　　“是，只是……”

　　“不必说了，我明白。”我咳嗽起来，又缓了口气，“你暂时处置不了她，我都明白。”

　　“此番是孤王疏忽，你受委屈了。”云敖默然了片刻，将我的手握住。

　　“你不是疏忽，是故意。”我冷淡的抽出手，“三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都可攻入妖界，在解决天界的事情之前，你要先给怀月安个罪名，现下隐忍不发，按下不提，待以后时机妥当，再一并发作，以此彰显你师出有名，亦并非无情无义。”

　　云敖淡笑，“孤早说了，你是最明白孤的。”

　　我笑了笑，静静瞧着他，“阿遥医术精湛，天下鲜有她解不了的毒，此番却用了五日，方才又见她哭的凄惨，可知此毒凶险，怀月自小在深闺教养，从哪里能得来这样的药？况且我的饮食起居由碧珠经手，想要瞒过她也不是件易事，这样无色无味的药，除了你还有谁有，君上的手段，我也算今日才领教。”

　　云敖轻抚我脸，我皱眉躲开，“别碰我。”

　　他的笑容渐渐敛去，强硬地扳过我的脸，“漫兮，你是我妻子，自然应当和我同进退，共生死，此番的确是委屈了你，孤以后自然会补偿你，你只要乖乖呆在孤身边，往后能与孤携手共看天下的，只会有你一个。”

　　“妻子？”我禁不住笑起来，“是棋子吧？君上需要我的时候，要我做你手里的利刃，不需要我的时候，却要我乖乖雌伏在你身边，做一朵依附你而活的菟丝花，云敖，我虽没有心，却也是人，并非设计精巧的工具，更不是你手里乖巧听话的工具。冥王昏庸，攻打冥界的理由并不难找，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办法？”

　　云敖眯了眯眼，俯身过来，我被他捏着下巴，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他衔住我的唇，摩挲辗转，他吻得动情，轻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轻颤，片刻后，他松开我，却仍然同我离得极近，“孤不管你怎么想，但凡孤看中的，就一定要捏在手里，不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不在乎。孤要告诉你，即便你再聪明，也不是我的对手，往后，要乖一些。”

　　他顿了顿，“我生母身份低微，那时因难产而亡，父王厌恶我，我虽是皇子，过得却连奴仆都不如，从没有人瞧得起我，在魔界与妖界交界见到你的时候，虽然你狼狈的很，可我一眼就认认出了你，不管你信不信，最初我救起你，只是因为喜欢。后来你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兵法谋略，又处处帮我护我，从没有人这样真心待我。所以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把你留在身边，你就应该是我的！如今我已经是魔界的君主，你只要乖乖留在我身边，一切由我打点，我会对你好，你不愿意也不妨事，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让你愿意的。”

　　我盯着他，笑道，“当年魔尊死前，说你刻薄寡恩，并非良主，更非良人，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竟难得说了句真话。”

　　“我早说过了，我只是要留下你，至于你怎么想，我不在乎。”他凑过来，又轻轻吻了吻我，“漫兮，你知道吗，你的眼睛最美，明明和我一样手染鲜血，却还是那么澄澈，”他的唇向下移，凉凉的，“总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远，随时都能抽身离去，说实话，我不怕你恨我，你越恨，就代表你越无力反抗，你就越不可能离开我，我巴不得你恨我。”

　　“松手，别拿你碰过别人的手碰我。”

　　他大笑，“漫兮，我知道你不在乎，哪怕我再娶一千个一万个，你都不在意，因为你心里没我。”他伸手缠住我的一绺头发，轻轻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动你，只是想抱抱你，就像以前，我害怕的时候，你会这样把我抱在怀里。”

　　“你不觉得你是恩将仇报？”

　　“孤即将攻打六界，你也即将与我一同享受天下，若这是恩将仇报，不知多少人求着想让孤这样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