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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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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变作云沁的模样站在一旁,而真正的云沁则被施了傀儡术,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任侍女梳妆打扮。
“姑姑,姑娘今日怎的呆着脸儿不说话?”一喜娘挪到云沁身边,小心询问,“可是嫌我们伺候的不好?”
我笑道,“无需多虑,姑娘昨夜高兴的很,睡得晚了些,今儿难免有些不精神,你们动作快些,也好让姑娘得个空休息一会儿。”
喜娘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哎哎,姑姑放心,快,你们动作都紧着些!”
我在云沁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姑娘,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吉时了,将军马上就要来接你了。”她眼里略过一丝惶恐,待梳妆的喜娘退下,我悄声道,“易容术也是有时辰的,等你和原齐拜完堂,这易容术和傀儡术会一同解开。”
我笑一笑,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锣鼓声,起身退开,轻声道,“听,你梦寐以求的新郎来接你了。”
云沁眼里的惊恐越来越浓,那喜乐仿佛成了催命符。
我取了盖头给她盖上,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锣鼓喧天中,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吉时已到,请新娘出新房!”
“来了!”我扶起僵硬的云沁,将她的手放在喜娘手背,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仔细着些,别摔了新娘子。”
“诶,姑姑放心。”
待她们都离去后,房中又陷入了一片寂静,我关上房门,墨澜一身白衣,忽地出现在房中,他笑着看我,“漫儿,我来了。”
“你今日怎么穿这身衣裳,”我打量他,笑道,“你不是最讨厌白色?”
“别的衣裳太显眼。”他拉住我的手,脸色微红,“我们走吧,一起离开这儿。”
“等等,”我拉住他,神色有些不安,“你真的能放下一切和我走吗?以后你也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我笑着看向他,“好,我们走,不过你带我去哪儿?总不会想到哪儿去哪儿,带我去流浪吧?”
“我们先去人间待一段时间。”
我皱眉,有些不安,“人间?上次去人间我心痛如绞,后来再去却被贼人所劫,人间实非可去之地,不如换个地方?”
“别担心,你会心痛是因为体内有子蛊,如今我已将母蛊寻来,你看,”他手中出现一小小竹管。
我接过竹管,“原来如此,只是我体内怎会有蛊?你又从哪里找到母蛊的?”我看墨澜一眼,见他为难,于是笑道,“算了,看你一脸为难,我不问了。”
墨澜又喜又愧,低下头去不说话,过了片刻,他将竹管打开,让里面的蛊虫顺着我的手爬行,很快,那蛊虫便隐没于经脉之下。
“蛊虫无法可解,唯有使母蛊与子蛊同在一处,方可使你永不受蛊虫牵制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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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将军府。
锣鼓喧天,宾客齐贺之中,原齐刚刚与新娘子拜完天地,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收起,一侍卫忽跌跌撞撞地闯入,“将军!不好了!”
“什么事?”原齐十分不悦,这样的日子,他不想有任何事情来打扰。
“将军,方才在南天门,我们看到九皇子带着姑娘她……逃出去了。”
“你说什么?!”他的笑容一寸寸地干涸在俊美的面容上,紧接着面色一变,猛地伸手掀开了身边女子的盖头,云沁的傀儡术和易容术早已解开,她惊惧地委顿在地,“不是我,不是我,将军,是她对我施了法……”
原齐倏然间寒气四溢,他的面容森然可怖,他单手捏着云沁的脖子,将她捏着脱离了地面,他的每个字都极为用力,“怎么会是你!她在哪儿!”
魂飞魄散的恐惧笼罩了云沁,她此刻才意识到她痴恋的这个男人究竟多么可怕,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双眼赤红的人几日前还与她共赴春宵。
她艰难地说出一句零星的话,“将军……那……咳咳……那夜……是我!是我!”
原齐的手松了一瞬,又倏然收紧,“你说什么!”
云沁眼里留出泪来,“易……易容……术!”
原齐一下子全明白了,那夜他以为是与路漫漫成了夫妻之实,他原本还有些奇怪,路漫漫怎么会那样的主动与娇羞,
“将军!”云沁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
原齐望着她,眼中净是冰冷,他终于松了手,云沁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一旁的林副将想要去扶,却不敢上前。
“她……她说她根本没有爱过将军,她心中只有九皇子一人,将军,将军!”她膝行向前,哭泣着紧紧抓住原齐的衣摆,“将军,她心中根本没有你,这样的女子有何值得可爱的,将军,您为何不能看看我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对将军的情意,天日可鉴啊!”
一场喜事竟变得如此收场,席间宾客皆噤若寒蝉,瑟瑟不敢抬头看。
原齐面若寒霜,“传令下去,调动仙界所有将士,前往围堵,务必擒住此二人。”
“不可啊将军!”林副将跪下阻拦,眼中半是震惊半是痛心,“怎可为一女子轻调大军!况将军为臣,九殿下为主,怎可以下犯上啊!将军三思啊!”
原齐冷冷看他,林副将毫不退缩,直直跪在地上,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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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澜带我出了南天门,突地面色一变。
我望了眼远处的流光,故作懵然,“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他眉头紧皱,眼中寒光乍现,又紧紧握住我的手,“原齐追来了,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半步,明白吗?”
我笑着握紧他的手,“好,你会保护我吗?”
墨澜也用力地回握着我,“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说话之间,原齐已近在眼前。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双手,脸色阴沉的可怕,“真是郎情妾意,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墨澜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舅舅,你要拦我吗?”
原齐神色冰冷,眼中寒光乍现,“你还当我是你舅舅?那你应当知道,今日是我大婚,你身后的是我的新娘。”
“你根本就不是要娶她,”墨澜微微垂眸,神色有些恍惚,他叹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离去的人也已经离去,停手吧,舅舅,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原齐怒极反笑,“停手?事情已到了今日,又怎能停手,此言着实可笑,这不是你夺我妻子的理由!速速让开,将她还给我!”
“她不是物件,轮不到我来还,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舅舅,即使是中了情蛊,她也依旧选择和我和我走,漫儿已经做出了选择。”墨澜抬眼,神色有些痛苦,“舅舅,当年的事与她无关,你对她也并无男女之情,我不想和你动手,让我们走吧。”
原齐沉默片刻,他看着我,声音极冷,“漫儿,你当真要和他走?昔日我们在灵树下盟誓,你今日当真要背弃誓言,弃我而去吗?”
我躲在墨澜身后,轻声笑道,“我要和他走,我的心告诉我,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真心?”他轻声重复一遍,身后忽然蓄起一阵狂风,暴走的灵力在风中窜动,如同惊雷,不时地闪出刺目的光,“你以为你能走得了?你身中情蛊,根本无法离开我。”
墨澜布下结界,将我护入其中,“我已取得母蛊,将它放入漫兮身上,她往后不会再受你所制。”
原齐顿了片刻,忽然大笑,“果真是家贼难防,我竟未曾防备你,但母蛊已认我为主,她永远都忘不了我,你真要与我为敌,真要放弃到手的一切,只为了带走一个心中永远想着别人的女人?”
墨澜看我一眼,轻轻笑了笑,“你我都清楚,那只是情蛊之效,而非真情,我并不在乎,即便她心中没有我,我也要带她走,她自出生以来,便身陷漩涡,今日我愿她能自由,真正为自己而活,不必受人控制威胁。”墨澜召出武器,与原齐相对而立,“舅舅,当年之事与她无关,母亲也已故去多年……到此结束吧。”
“好啊,真是好啊,我费心扶植你,你便是如此回报于我。”原齐冷笑着召出武器。
“……舅舅,我不想和你动手。”
“可你已经做了,多说无益。”
两人对视一眼,便缠斗起来,巨大的灵力使仙族震动,六界色变,赶来的将士无一不被这气浪波及,震得远远飞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后,二人的身影有片刻显现,很快又只剩残影。
我站在结界里,静静地看着他们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