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养成攻略》结网者

8、第 8 章

　　“汝爱我色，我怜汝心，已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绵。。。”

　　重云端上一盏沁杏露，小心的搁在桌案上。

　　凤凰趴在桌上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叫道：“哥哥，我要吃桂花糕！”

　　碧华不为所动继续道：“。。。汝负我命，我还汝债。。。”

　　“我要喝桃花酿！”凤凰将佛经扔到一边再次叫道。

　　“。。。以是因缘，经百千劫。。。“”

　　“我要去衡芜哥哥那里玩！”

　　墨蚩眉角一跳，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碧华将桌子重重一拍，喝道：“禁声！”

　　凤凰委屈巴巴的不说话了。

　　“把佛经捡起来。”碧华凶巴巴地看着他道。

　　凤凰悄悄地瞟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佛经拽过来。

　　碧华看着他把佛经打开，翻的哗啦啦作响，正欲说什么，凤凰却越想越气，把书一拍，大声道：“我生气了！我今天晚上不会吃饭的！”说着拔腿就跑了。

　　碧华看着他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气的笑了。

　　墨蚩弱弱的举手：“仙尊，那我能走了吗。。。。”

　　碧华扶额叹气，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墨蚩往门口蹭了两步，又站住，犹犹豫豫地又蹭回来。碧华眉头紧蹙，看着案桌上的佛经，十分苦恼的样子。见他回来，道：“怎么，想背佛经？”
　　他十分疲累无奈的样子，墨蚩想着这半个多月来凤凰干的无数捣蛋事，当然自己也多多少少参与其中，不由的有些心虚愧疚，于是讪讪笑着拎起茶壶给碧华添了一杯热茶。
　　碧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端起水杯细细察看，狐疑道：“没下毒吧？”

　　墨蚩。。。。。。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转身就要走，碧华笑起来：“诶诶诶，你俩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大啊，还有没有把本仙君放在眼里了”

　　墨蚩停下脚步哼道：“不敢！”

　　碧华将茶一饮而尽，道：“说吧，又打着什么主意？”
　　墨蚩忍了忍，没忍住。
　　“仙君，您就放过我和凤凰吧。”他一脸委屈地看着碧华，“我们是真的听不懂啊！听您讲了半个月的佛经，仙君您看看，凤凰的毛都要掉光了！”

　　碧华一脸震惊：“真的吗？！本君怎么都没发现？”又一脸受伤地道：“本君讲课真的如此难听吗？”

　　墨蚩心里狂点头，面上一本正经地摇头：“佛法深奥，我和凤凰天资愚钝，并不在于仙尊，只是仙尊为何一定要我们学习佛法呢？”
　　他又小声地加了一句：“我们又不是要成佛。”

　　碧华脸色沉了下来，他轻敲着桌面，慢慢道：“凤凰性情火爆燥戾，过于冲动，而你又阴郁孤僻，长久而往必成心魔，所以本君才亲自教授佛法。”
　　墨蚩长长的“哦”了一声，脸上却是清楚明白的写着，骗小孩呢，我才不信。他心中模模糊糊的知道些什么，但是绝对不敢说出口。

　　碧华却不欲再作解释了，道：“你去罢，去找找凤凰，别让他又把园子烧了。”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颇吓人的，墨蚩道了声“是”便火烧屁股似的溜了。房中一时寂然，有风从大开的门窗钻进来，拂过碧华，拂乱他的额发，拂过案桌，佛经“哗啦”乱舞，然后停在最后一页。

　　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永处缠绵。

　　碧华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他静静沉思了片刻，轻轻将佛经合上，这才拂袖离去。

　　凤凰是真的很生气。他坐在婆娑树上揪着火红的花瓣，揪下来用火喷，直把整颗婆娑树都揪秃了，又跳下来准备喷火烧树，嘴都张开了，想了片刻，又愤愤的把火球吞了下去，往地上重重一躺。

　　“算了算了，放过你了。”

　　婆娑树吓得瑟瑟发抖，只恨自己没长脚不能离这魔王远一点。它抖得叶子纷纷而落，凤凰随手捡过一枚盖在脸上。
　　“说了不喷你了，你还抖什么抖？”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叶子下面传出来，“哥哥不许我喷火玩。。。他总是不许我做很多事！他。。。。。”

　　他气鼓鼓地翻身坐起，身上的落叶掀起一地，碧华盘腿坐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凤凰张口结舌的愣了一下，又翻身躺下扯过叶子将脸盖住。

　　“我睡着了！”

　　碧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也在他的身边躺下，凤凰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碧华又好气又好笑，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失落地道：

　　“这么讨厌哥哥啊，那哥哥走了？”

　　凤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继续躺着，碧华等了片刻，于是作势起身要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扯住了他的袖子，碧华笑着掀起凤凰脸上的树叶，道：

　　“气消了？”

　　凤凰瞪着眼睛看着他：“没有！我要吃很多很多东西，还要去衡芜哥哥那里去玩才能不生气！”

　　碧华忍不住摸他的头，应道：“好好好，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去找衡芜，好不好？”

　　凤凰坐起来，大声道：“不好！哥哥，我真的不要再学佛法了！我不喜欢！”

　　碧华看着他温柔地道：“是哥哥不好，从今天起，再也不要你学佛法了，好不好？”

　　凤凰愣了愣，狐疑道：“真的？”

　　碧华坚定的点点头：“真的，哥哥何时骗过你？”

　　凤凰欢呼一声扑进碧华怀里，“太好了太好了！”他乐的在碧华怀里直打滚，碧华摇头笑着，一手护住他，一手帮他摘去头上的草屑，戏谑道：

　　“高兴了吧，还吃晚饭吗？”

　　凤凰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嘻嘻地狂点头。

　　碧华捏了捏他的脸，“那起来吧，小凤凰？”

　　凤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小脸一绷，问：“哥哥，为什么我没有名字？”

　　碧华笑容一滞。

　　凤凰拧着手指：“他们都有名字啊，墨蚩，重云。。。连荷花池里的鲤鱼精都有名字！为什么就我没有名字。。。。”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颇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碧华沉默了片刻，笑道：“因为我们的凤凰不是普通的凤凰啊。”

　　凤凰抬眸看着他。

　　碧华继续笑道：“你的名字，是要请西天佛祖来赐名。所以哥哥要你学习佛经，为的是能在佛祖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不过既然你不想学那就算了，哥哥今天就带你去佛祖那里给你求个名字好不好？”
　　凤凰颇有些懊恼：“哥哥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那我就会认真学的。”又有些忐忑不安，“佛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凶吗？”

　　碧华摇摇头，道：“佛祖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喜欢我们的小凤凰的。”他看向东方的天际，织女正在布锦，五彩的晚霞铺满天际。他喃喃道：“走吧，去见佛祖。”

　　十三重天寂寥无声，没有云过，没有风声，一座大殿突兀地立在一片雪白里。凤凰有些害怕，他扯着碧华的袖子往后缩了缩，碧华反手牵过他的，温柔而坚定地迈进殿内。

　　一入法门，清净庄严。殿内空荡荡的，唯有殿中一尊如来法相，无上庄严，无上慈悲的俯视着他们。碧华拉着凤凰深深伏倒在地。

　　“弟子碧华，今寻得凤凰于东海，不敢擅专，特求请佛祖赐名。”他声线平稳，凤凰在他的身边，却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疑惑又害怕，偷偷抬首看向莲花宝座，金色的大佛低眉敛目的看着他，妙目中仿佛有光在流转，慈悲无限。他却不知为何浑身忽感一阵凉意，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

　　“杀了他！”

　　谁？谁在说话？！他惊疑莫定地回头，没有人，他低下头，小声叫道：

　　“哥哥！”

　　“去殿外等我罢。”碧华没有抬头。

　　凤凰迷迷瞪瞪地立起身，大佛带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一丝一毫，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殿外，可殿外的一片虚空也没能让他吐出那口气来。他在台阶上坐下，刚刚殿中耳边响起的声音他却是已然忘了，只是焦躁难耐的想，哥哥，怎么还不出来？

　　殿内。

　　佛毫无声线起伏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可知它是魔？”

　　碧华的背脊慢慢僵住，他艰难的吐出一个字：“知。”

　　佛道：“你欲渡他？”

　　碧华低声道：“是，弟子欲渡，恳求佛祖指弟子明路。”

　　佛沉默片刻，道：“你渡不了他。”

　　碧华颤抖道：“恳求佛祖指弟子明路。”

　　佛叹息：“何必如此执念？万法皆有缘，逆天而行，终难得善果。”

　　碧华道：“未来心不可得，弟子只求顺应此心。”

　　佛道：“也罢，它因你而生，就因你而解。但无路可指，顺应你自己的心意去罢。”

　　碧华几乎是哀求了：“求佛祖给凤凰赐个名罢！”

　　佛祖：“去罢！”

　　殿中铺的是金玉石，跪的久了，寒意便像毒蛇一样从膝盖一点点的爬满全身。碧华踉跄起身，双手合十朝佛像深深一拜。

　　“弟子去了。”

　　他面色颓唐地转身，长长的衣袖无力的拖在光亮的玉石上，狭长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大殿中。

　　他跨出法门，凤凰闻声扭过头来看着他，怯怯地叫道：“哥哥。”

　　他抱着膝盖坐在阶下，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尽是茫然和无措。

　　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碧华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是温柔的笑意，他走下台阶，蹲下身子看着凤凰的眼睛。

　　“是不是等了好久，不高兴了？”

　　凤凰摇摇头，低声道：“我不喜欢这里。”

　　碧华转过身，凤凰默默的爬到他的背上，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碧华抱住他往上托了托，低声笑道：“我家的小凤凰又重了，哥哥要背不动了。”

　　凤凰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往他的脖颈处更深的埋了埋。碧华颠了颠他，轻声道：“怎么啦？”

　　凤凰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佛祖是不是不喜欢我？哥哥你骗我。。。”

　　他呼吸低语间有暖暖的气息喷出来，碧华觉得心里也氤氲着热气，于是笑着打断他：“没有。”

　　凤凰小心地道：“那他给我取名了吗？”

　　碧华微微侧头温言道：“佛祖说啦，凤凰就很好，不必再取名啦。”又将他往上颠了颠，“我们凤凰可是这九天十地中的唯一一只，多神气！”

　　凤凰闷闷的“哦”了一声，似是不太开心，沉默了半天又弱弱道：“佛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碧华温柔地道：“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凤凰心情好了些，吭哧半晌，认真道：

　　“我也不会骗哥哥，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