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养成攻略》结网者

33、第 33 章

　　碧华迷迷瞪瞪的躺下，心下模糊不清，脑中一会是凤凰追在他身后叫着“哥哥”，一会儿是凤凰赌气他在旁左哄右哄，一会儿又是他立在微雨下的庭院，凤凰翩然从婆娑树上跃下立于他面前。他当时在想，这个人好生眼熟，到好似相识许久了一般，心中那一份安然喜乐不予言表。再一晃，却是凤凰把那柄冷冰冰的刀刺入他的心脏，他痛得厉害，凤凰却轻笑着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走了。再一晃，却又是他和凤凰在洞中温存，凤凰脸红红的说“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种种前事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一一闪现出现，旋转，他只觉心中无一处不痛。凤凰，他一直都是在骗我吗？不不，不会的，他明明，明明是真心的，他定是有什么苦衷吧？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又想起梦中，凤凰满脸痛苦的哭叫：“哥哥救我！”

　　他翻身而起，驾云回到南华殿，一脸愁云的重云凄惨惨地迎上来：“尊上，您。。。”却是哽咽难耐。碧华并不理他，踉踉跄跄直入书房而去，在那书柜上翻找起来，他找了半天，焦急道：“重云，这柜上的紫金盒你收到何处去了？”重云“啊”了一声，凝神想了片刻，探身从柜顶取下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双手递于碧华面前：“尊上说的可是这个？”

　　碧华颤抖着接过，那盒子遍布灰尘，本是难以分辨本来的颜色，但那样子却是再也错不了。他低声道：“你先出去罢。”

　　重云见他脸色着实难看，不敢多言，轻轻阖上门静候于外。

　　碧华慢慢打开盒子，一枚赤色尾羽静静的躺在里面，虽已过千年之久，但周身仍泛着莹莹光华，他看了片刻，极慢的伸手将它攥在手心，红光一闪，那尾羽瞬间便化为了灰烬。他后退了几步，跌坐于椅上，茫然的想，凤凰，你要来，你一定要来。

　　他不知坐了多久，清冷的月光从西窗洒进，似雪色般凄冷，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凤凰懒懒道：“哥哥，真想不到你还留着它。”

　　碧华猛然抬首四顾，空无一人，又是一声轻笑，凤凰道：“哥哥，今晚的月亮真是好看的很呢。”
　　碧华慢慢起身，突然快速地夺门而出，重云只听房门一响，回首时只见碧华身影一闪，他的“尊上”还在口中未出，尊上已消失在拐角处，他茫然的合上嘴，骚了骚脑袋，顿足跟了上去。

　　碧华冲到庭院中，半爿融月正破云而出，满天满地的清辉笼罩着，夜风送来婆娑花的幽幽香味，倒似在梦中一般。
　　凤凰坐在婆娑树的一根枝丫上，垂着脚在那悠悠地晃荡。他依然赤足，双足白的几欲透明，与那月色融在一起，竟教人一时难以分清。
　　碧华仰头呆呆的看着他，道：“凤凰，你来啦？”又道：“你怎么不听哥哥的话，为甚么又不穿鞋子？”又道：“你下来罢，哥哥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凤凰偏头看着他，神色变幻莫定，片刻噗嗤一声笑了，略带嘲弄道：“哥哥，你有甚么话要说就快些说罢，我还有事待要料理呢。下去却是不必了，”他一笑，眉眼间邪气凛然，“我怕你抓了我给玉帝老儿呢。”

　　碧华凄苦的笑道：“凤凰，你别胡说啦，哥哥怎么会抓你？”他声音渐低，“你在生哥哥的气对不对？哥哥全都记起来啦！师尊他封了我的记忆，我竟然就真的把你全忘啦。”他看着凤凰，“这千年来你在夷陵山等我等的很生气是不是？哥哥对不住你，你原谅哥哥吧？”

　　他颤抖着祈求道：“回来吧？凤凰？”

　　凤凰俯身看着他，黑沉沉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啧啧有声地叹了一口气，戏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大名赫赫的碧华神君竟是这样一个痴情人。可惜，可惜，”他摇首，颇是为难的样子，“倒是叫我有点难以言齿了。”

　　碧华浑身发冷，强自镇定道：“凤凰。。。”

　　凤凰笑语晏晏的打断他，道：“我自出世起多劳仙君照拂，如若不是仙尊，本尊倒不见得能如此顺利出世，又得仙君庇佑，得以安然长成，如今本尊魔力尽回，师尊得仙君之助，也马上就能回来了，”他脸上现出甜蜜的笑容，一脸向往之情，“我从此就和师尊待在妖族，再也不出来啦。”

　　碧华如坠冰窖，他喃喃道：“不对，不对，你分明说过，”他脸上血色尽失去，连嘴唇都泛着白，惨然道：“你分明说过，此生要和我一起，你都不记得了吗？凤凰！”
　　他声音突然变大，长发激起，身影攸然一闪，便已欺身出现在凤凰面前，一手擒住凤凰左肩就要将他带下树来。凤凰眉头一皱，身形一撤避过他，右手一掌击向碧华左胸，不承想碧华一手落空又转身过来，这一掌正击在他右胸。他胸前重伤未愈，在这一击下直接被重重击飞在地，滚了几圈后才停住。
　　碧华狼狈不堪的撑起身，猛然咳出一大口鲜血来，面前的青石上顿时溅上点点血迹。凤凰飘然落于他身前不远处，淡淡道：“碧华仙尊，我无意伤你，还是请你不要在贸然出手了罢。”

　　碧华又咳了几声，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径自勉强笑道：“凤凰，哥哥都让你打吐血了，该消气了罢？”
　　凤凰脸上浮现不耐之色，偏首似在苦恼，碧华不管不顾地接着道：“还不过来扶哥哥一下，哥哥被你打的好痛。”他一副仿佛雨过天晴万事皆休的样子，又一脸夸张的捂着胸口叫：“好痛啊，好痛啊，我要痛死了。。。”
　　或许并不是假装，他的额上有豆大的冷汗，正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滑落，划过睫毛，砸落在地。

　　凤凰歪头看着他半晌，叹气道：“仙尊如此纠缠不休，那我只好直言相告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仙尊身边，从未有过真心。”
　　碧华身体慢慢僵住，他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虬结起来，气压低到呼吸困难。
　　凤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仙魔殊途，我不便在此久留，仙尊若没什么要吩咐，我这就走了。”
　　碧华低声嘶哑道：“这么说，你一直都是在骗我？”
　　凤凰闭上眼睛，道：“是。”

　　碧华沉默了片刻，“呵呵”的笑起来，起初是低笑，笑着笑着便成了狂笑，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样，只不过不是捧腹而是捂着心大笑不止，他笑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凤凰静静地立着看着他，碧华笑够了，舒展开身体，伸长手脚摊在地上，那无穷的黑夜，漫天的星子便在他眼前旋转，放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压下来。

　　“滚吧，”他疲倦地闭上眼睛，“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凤凰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沉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碧华没有动，仿佛死去了一般。他知道凤凰已经走了，他摸了摸自己心口，原来还在跳。他甚觉无趣似的，缓缓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