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养成攻略》结网者

12、第 12 章

　　凤凰近来觉得很闷。
　　自那个和妖族二皇子打架的晚上后，所有人都不太正常了。

　　哥哥整天整夜的不见人，夷陵仙尊偶尔出现也是酒气熏天的回来取酒，墨蚩本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沉默了，整日里浸在池中不出来。他整日里无所事事，又担心哥哥，有一次好不容易在酒窖等到夷陵仙尊，得到的回答是“碧华仙君很忙”。

　　所以当他偷偷跟踪夷陵仙尊发现，哥哥所谓的忙竟是和夷陵老祖躲在凤凰松上喝酒时，他生气的想要喷火，更令他生气的是两天没见的哥哥看见他犹如看见鬼，连连叫他：“快走。”虽是醉话，但凤凰还是颇觉心伤，回到房中哭了大半宿，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肿喉咙痛，他躺在晨光里突然想起在南华殿时，院中曾养的奇珍异兽，哥哥不怎么爱与玩它们，后来更是把它们都一只一只的送给别的神仙了，但是他听见小仙娥们说过，哥哥以前也是很喜欢那些珍兽的，只是有了他之后不喜欢了而已。现在，哥哥是不是也喜欢上了别的珍兽，不想要自己了？

　　他爬起来一路抽噎着来到凤凰松，碧华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几个空酒壶横七竖八的躺着。他抱着膝盖愣愣的坐了会，不知该去何处寻他，忽听见夷陵的声音在树下响起。

　　他探头一看，夷陵不知从何处而来，捧着一把东西正在喂一只红黑相间的大鸟，碧华也立在一旁。他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看着碧华微微笑着摸了摸大鸟的头，然后捏起一粒练食喂给它。

　　凤凰的眼睛被刺痛了。那是他在南华殿时哥哥特意为他移栽的练食，现在哥哥拿它喂别人了，自己也该离开了，难道真的要等到哥哥把自己送给别人吗？可是，他还是想问问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树下夷陵懒懒地摸了摸重明鸟的头，道：“今晚还不回去？”
　　碧华僵了僵，“不回。”
　　夷陵喝了酒就很讨人厌，他道：“怎么，玩厌了？”
　　碧华没有作声。

　　夷陵哈哈大笑着撞撞他的肩膀，暧昧道：“不就是那回事么，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长得好看的多得是，我让这重明鸟化形，准不比那凤凰差，信不信？”

　　碧华面无表情，道：“闭上你的嘴。”

　　凤凰颤抖着缩成一团，这些词他听的不太懂，但从夷陵狎昵的语调里他明白了，哥哥只是把自己当一个玩物，就像一块砚台，一张精美的字画，玩厌了，就该丢掉了。

　　他抖成一团，眼泪在脸上疯狂流淌，树下碧华隐隐约约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清。他觉得头很痛，仿佛要炸开似的。

　　“杀了他！”一道阴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谁？！你是谁？你要我杀了谁？凤凰痛苦的捂住头，眉间的朱砂滚烫发出红光，而那声音仿佛无所不在，将他紧紧包围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凤凰“啊”的大叫一声，浑身燃起通红的火焰，在这熊熊业火中，一只赤色的凤凰长啼一声飞出，它凄厉的啼叫着，挥翅朝东方飞去。

　　一个月后，郴州。
　　正是酉时，夜幕初临，城里的各大酒馆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地热闹不已，而其中最热闹的当属芷兰楼了。门前人叫马嘶之声不绝于耳，跑堂的满头蒸着热气，扯着嗓子喊：

　　“您二位里边请诶！”

　　“小二，爷的酒菜怎地还不上来？”

　　小二回头一瞧，正是靠窗的一桌客人。这桌三个客人，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到处偷瞄，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皆是一副下三流的模样，若在平时小二是懒得搭理的，但这桌第三位客人却是位长相俊美的小公子，衣着气度皆是不凡，别的不说，就是额间绑的那束抹额，就价值不菲了。

　　小二颠颠的跑过去，陪笑道：“大爷您担待了!小人这就去给您催催！”

　　他是对着那位小公子说的，小公子却仿若未闻，只低头玩着桌上的茶杯，烛光跳动下，他的肤色白到透明，似有光华在流转。小二呆了。

　　胖子一拍桌子：“看什么呢你！赶紧催去，大爷还有事！”

　　小二如梦中惊醒，连声道着“是是是”连滚带爬地去后厨了。

　　瘦子撞了撞胖子的肩，低声“哥，这买卖算是稳了。”

　　胖子得意的一笑，满脸横肉挤在一起：“可算是让我哥俩捡到了。”他拎起茶壶给对面的小公子倒了一杯水，谄媚地道：“喝茶喝茶，饭菜马上就来。”

　　小公子微微蹙眉，将茶水随手泼到地上然后继续把玩着茶杯。胖子愣了一下，和瘦子对视了一眼，讪讪地放下茶壶，骂道：“妈的怎么还不上菜？”

　　正说着饭菜终于送了上来，什么松鼠鳜鱼、蜜汁火方、太白鱼头都是他们平日里只听过没见过的好菜，满满地上了一桌，两人啥也顾不上了，埋头就是狂吃，小二鄙夷的撇撇嘴，又见那小公子并不动筷子，陪笑道：“公子，是不是哪里不合口味啊？”

　　小公子抬头愣愣的看着他。

　　小二又呆住了，这公子长得是真俊美，不过，好像有点傻啊。他被直愣愣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慌，干笑着哈着腰道：“您慢用慢用。”赶紧去招待别的客人了，等到他再想起这桌客人，桌子早就空了。他摇摇头，嘴里嘟囔着“真是怪人”那边又看到有客人立刻笑着迎上去：

　　“您二位里边儿请诶！”

　　两位客人站在门口不进去。其中一个满脸青肿的公子比划着问他：“小二，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的，瘦瘦的，长得很俊俏的小公子在这吃过饭？”小二愣了一下，公子又道：“对了，额间还绑着一条玉色抹额！”小二一拍手：“见过见过，刚刚还不在那儿呢嘛！”

　　一直立在一旁一言未发的公子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道：“在哪？快带我去！”

　　小二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说：“您来的不巧，这不刚走了。”

　　公子眉头一蹙，“看见往哪走了吗？”

　　小二觉得自己的胳膊要被掐断了，摇头赔笑道：“对不住了您呢，店里太忙，没太注意，您这劳驾松开，小人还得招呼客人呐！”

　　公子很失望的松开手，小二赶紧溜走了，一旁送走客人的矮个子小二凑过来，得意道：“两位客官，我可瞧见了！长得挺俊的小公子对不对？被李虎那两个地痞带着往碧湘楼去了，那，就是西街那边，您二位赶紧去吧！”
　　他往那边比划着，转过头，面前已空无一人。

　　“怎么样李妈？这个货色我要这个数不算过分吧？”

　　这里是后房，和前厅隔着一重院落，但前厅的莺声笑语还是隐隐的传来过来。小公子呆呆的坐着，任由一脸麻子的老鸨上下打量着他。
　　“长得确实是水灵。”老鸨啧啧道，又有些可惜，“可这是个傻子呀，万一狂性大发惹得官老爷生气我。。”
　　胖子打断她，神神秘秘道：“这个您绝对放心。这是我娘在普黎山拜佛时捡回来的，在我家养了都一个多月了，吃的也少喝的也少，怎么骂他都不生气。您把他带去，保证把那些大老爷都服侍的妥妥帖帖的。”又捏住小公子的下巴，“您看看！哪儿找去？！”

　　老鸨也确实动了心，“行，正好李大官人天天吵着给他谋个雏儿，今儿我就给他送去。就这个数，多了没有，去账房那领去。”
　　“得了您嘞。”胖子喜的满脸泛油，起身就走，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了似的，走到小公子面前作了个揖。
　　“你也别怨我小兄弟，这是送你享福来了。”

　　小公子呆呆的看着他。

　　老鸨倒笑了：“得了吧你，赶紧拿钱滚蛋，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胖子嘿嘿一笑，扯下小公子额间的玉色抹额，“这瞧着是个好东西，送给兄弟了嘿。”瘦子扯他：“哥，赶紧去拿钱吧，香玉还等着我呢。”
　　“行行行，瞧你这德行。”胖子把抹额往自己的额间一束，“老子今天也是公子了哈哈哈。”

　　他俩嘻嘻哈哈的出去了，老鸨看着小公子，越看越喜欢。
　　“哟哟，还有颗美人痣呐！”她摸了摸他眉间的朱砂，心里乐开了花，今晚可是要发财了。
　　“去打热水来，把他好好的洗洗，再请李大官人到碧香阁，就说有份大礼送他老人家，快去！”

　　碧香阁内，李大官人终于等的不耐烦了，他把膝上的少年推到一边，骂道：“妈的，王妈妈死哪儿去了，说给老子找了个好货，老子等了一晚上都没看见，玩老子呢？！”他抬手就要摔酒壶，那娇媚的少年立刻贴上来柔声道：“她哪敢骗您老人家呢？那是个雏，在帮您洗干净呢。”
　　他这边说着，就听见老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哎哟，李大官人，劳您久等啦，美人给你送来啦！”

　　她扭着肥胖的腰肢绕到屏风这边来，手里牵着个身量清瘦的少年，面容尚看不清楚，但那削瘦的腰肢就颇令人心痒了。

　　李大官人眯着眼：“走近点让我看看长什么模样。”

　　老鸨抿嘴一笑，拉着少年走到李大官人面前，少年抬起头，登时一片寂静，那娇媚少年愣愣看了半晌，自惭形秽般地退到一旁，李大官人的嘴张的老大，眼看哈喇子就要流出来。

　　“怎么样啊李大官人，满意吗？”老鸨得意的笑。

　　“满意，满意。”李大官人用力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珠子盯着少年一动不动，“美人，真是美人！”说着就要来拉他的手，老鸨不着痕迹的挡下，道：“李大官人，这种美人又是个雏，这价格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李大官人眼珠不错的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够不够？够的话赶紧滚，别耽误我和美人共度春宵。”

　　老鸨接过银票喜的手直抖，连声道“这就滚这就滚，”瞬间阁中的人退的一干二净。

　　李大官人一把拉过少年，色眯眯的看着他：“美人——”

　　“美人”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他被一拳打翻在地。
　　他捂着腮帮子爬起来，痛倒不是很痛，所以他也不生气，还在□□：“美人，脾气还挺烈啊。”
　　凤凰迷茫四顾，他记得自己从夷陵山飞了很久很累，于是随便落了个山头就睡了，怎么醒来面前就是一个凡人，他茫然道：“你谁呀？我怎么在这？”

　　李大官人眼睛发红喘着粗气道：“你是谁？你是我的小美人啊。”说着就扑了上去，凤凰厌恶的一蹙眉，念他是个凡人没有喷火，只是狠狠一脚踹去，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仙力，好像消失了。

　　哐啷一声，凤凰重重的碰倒椅子翻滚在地。李大官人张着臭烘烘的大嘴笑：“美人，玩够了吧，大爷我可要做正事了。”说着就要亲下来，凤凰被他抱在怀中，左右挣脱不得，仙力用不上分毫，眼见那张恶心的大嘴就要落下来，他终于心慌害怕了，屈膝去踹他：“滚开！”

　　李大官人毫不在意腿上受到的仿若挠痒的袭击，径自在他脸上乱亲起来，凤凰尖叫：“滚开滚开！”李大官人喘着粗气：“别怕别怕，我疼你，别怕。”他湿漉漉的舌头在凤凰脸上舔过，凤凰炸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疯狂的左右摆首躲开，“滚，滚开！哥哥，救我！哥哥！”

　　“啪！”，他的脸被男人重重一掌扇到一边，额头嗑在光滑的地板上，他仿佛被打懵了，终于安静下来侧头躺着一动不动。

　　李大官人直起身脱掉自己的衣衫，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哥哥早就把你卖了，乖乖的让大爷玩开心了，大爷说不定还多赏你几个钱！”

　　凤凰耳边嗡嗡作响，男人的声音一会儿很近一会儿很远，但他还是听清了“卖”、“玩”。夷陵狎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玩厌了。”然后是哥哥冷冷的声音：“不要了，给你了。

　　他又感觉到头剧烈的疼痛起来，仿佛有什么要破开他的头颅从里面钻出来。

　　他痉挛般地颤抖起来，眉间的朱砂隐约透出红光，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循循善诱的，仿佛在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

　　正埋在美人脖颈间乱啃的男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抓住紧紧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的扳扯，却还是被一点点从地上掐着拎起来。他的脚尖无力的点着地面，薄弱的少年毫不费力的单手掐着他将他拎到半空，满脸戾气的偏着头，眉间的朱砂痣发着红光。

　　妖怪，妖怪！

　　他目眦欲裂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间传来可怕的骨骼碎裂的声音。他无力的在地上蹬了一下，双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凤凰将他软趴趴的尸体往地上一扔，嫌恶的用桌布开始擦手。

　　“啪，啪，啪。”
　　头顶响起清脆的鼓掌声。
　　一个男人自虚空中踏步而出，笑着拱手道：“恭喜殿下。”

　　凤凰冷眼看着他，“是你？”

　　赤璃笑：“正是在下。”

　　又一拱手，极尽谦恭，“奉父尊之命，特来恭请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