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菲茨》涧边琴

2、第 2 章 第二章

　　“所以说，你其实并不知道从这儿该怎么返回罗德里格斯林地？”

　　这是个从外面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帐篷，有些人甚至会觉得挤进去两个人就会让所有人呼吸困难，然而有关魔法师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事实是薇拉，丽贝卡和威廉——入侵者这样自我介绍——三个人跪坐在里面的一张小方桌前，距离紫色的绸缎帷幕后的床却还有一段距离。

　　威廉饶有兴趣的打量周围的陈设，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你们贵族都这么麻烦的吗？”

　　薇拉已经不是很高兴了，她的生长环境中像他这样的人实在不多，本来她是对圈子以外的人非常好奇的——也许她那些想法来自他们那儿呢！可现在她不幸在森林里迷了路，正急于出去的时候，这个人偏偏说些不着调的话。正不高兴着，一转眼就对上了丽贝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反倒气顺了，说起来，虽然她们两人中她的身份更高一些，但从来都是丽贝卡更有所谓的“上等人”的意识。

　　她索性冲威廉俏皮地眨眨眼，又把装了糕点的碟子向他那边推，“一向如此，我这才不算什么，我祖母，我姑妈她们的排场才让人吃惊呢。说起来，你不是佣兵吗，怎么连去罗德里格斯林地的路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离那里不远才对。”

　　威廉很自然的拿了吃的，一边吃一边说，丝毫不担心点心渣落在哪里，先是为自己辩护，“拜托，与这里接壤的家族辖地谁知道有多少，我不过是个来这找点药草讨生活的穷鬼，怎么会知道他们都怎么分布？”又拿了一杯喝的，“你是罗德里格斯家的？你叫什么？”

　　丽贝卡实在忍不住了，柳眉倒竖，右手“啪”的一下把短剑拍在桌上，“注意你的言行，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几乎在同时，薇拉看向她，“丽贝卡！”

　　一直是这样，关系到薇拉和家族，丽贝卡总是十分严肃，虽然她从来是个随和大度的人。但这种大度只更多地针对同一阶层的人。

　　丽贝卡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活，只是仍虎视眈眈盯着威廉，看上去好像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她就会立马冲上去让他好看。

　　威廉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抛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以示挑衅。

　　“威廉先生，你吃饱了吗？”薇拉对这场枝节横生的谈话实在有些厌倦了，她决定加快节奏。

　　“咳，咳，”威廉下意识瞟了眼右手边的纸包，从自我介绍前他就一直在吃了，薇拉看到他拿食物的速度慢下来才开始和他说话，但他当然又习惯性的发散思维了。难得的，他有了一丝不好意思，“饱了，饱了，我不说其他的了，你问吧。”

　　他不知道回家的路，这的确不让人意外，薇拉沉思着，薇拉家最辉煌的时代也没让自己家的名声传出莫里斯公国，而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就三百多年前著名吟游诗人札尔斯著作《美索米亚奇异王国录》的记载，被他走过的地方就有七百多个大小国家。薇拉只是抱着一点侥幸，毕竟她和艾萨尔老师从自己家林地出发进入这个被当地人称为米歇尔森林的地方进行实物教学也不过四，五天，如果威廉更有见识一点，也许知道怎么走，那样对他也有好处，她会为他的带路送上一份厚礼。出于这点考虑，薇拉才否决了丽贝卡“给点食物打发了算了”的提议。

　　按理说，作为一名优秀的以测算闻名的占星术士，艾萨尔与她失散了这么久，早就该来找她才对。薇拉为此在逃出猎豹的捕猎范围后，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放心安营扎寨了，一直待在原地不动方便老师过来找她，甚至早些时候还在复习这几天学的内容，等着老师看到时欣慰又赞叹的表情。随着时间过去，一直没人出现，她才渐渐有些慌了，但更多的是无聊和郁闷，毕竟就这么个破森林，对艾萨尔来说根本不构成威胁，艾萨尔会出什么事？

　　直到夜幕降临，薇拉才真正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艾萨尔老师可能不会来找她了，她也许碰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又或者是不测——这个谁说得清呢——否则，就凭她和父亲的交情，她也绝不会扔下自己不管。

　　而在这个危机关头，她的魔法还是这样，只要自己感觉无法解释，就使不出来。如果丽贝卡有魔力，大概率比她做得更好吧。正焦躁间，威廉触动了警戒装置，这是个凭借木系元素贴在树上的小东西，外表是一片叶子，除了施术者外，其他人经过它都会发出尖叫声，音色好似被掐着脖子的鸡。

　　丽贝卡于是去查看——谁让她是她的护卫呢——他们就这样碰了面。

　　这个威廉先是埋头一顿吃，说自己这一天只有早上才吃了点东西，待在森林也可能饿死的佣兵也许只有他了。接着说自己的名字，年龄，职业，兴趣爱好，再是家乡，然后是家乡人对婚姻的看法——每个人都应当忠贞不二，又提到自己是单身，择偶标准是怎样等等。
　　她看得出他在开玩笑，但也许这个人的个性就是这样，没关系，只要他能帮到忙，她其实不那么在意他对自己的冒犯。我毕竟还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薇拉想，现在看来，想直接回家是不可能了，只能是先去附近的城镇，然后再辗转回去。她和丽贝卡都是第一次来米歇尔森林，两个人都不认路，除非再遇到别人，否则只能跟着这个威廉。

　　别人------谁知道别人是怎样的？这个威廉个性虽然讨人厌，至少年纪轻，不像有什么做坏事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如果真有万一，她和丽贝卡至少可以控制。

　　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和他说话，他不是佣兵吗，那就索性雇他带路。这一天奔波劳碌，还不知道老师的下落。最好今天先休息，等明天再赶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搞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打定主意，薇拉也就不再多想，直截了当地说：“不要求那么多了，威廉，可以请你带我们去最近的城市吗，或者随便哪个附近你知道怎么走的地方。我可以支付报酬，五个莫里斯通用金币怎么样？”这片大陆上的国家总是打来打去，为此，许多国家由于处在战争地区币值不稳定，其货币遭到许多人的厌弃，严重的甚至于拒收。而莫里斯公国由于距离帝国首都近，相对和平，它的货币是很受欢迎的。其货币较少参杂其他金属，成色不错，常用的金银铜按1：100：1000来兑换，而一个银币就足以让平民之家舒舒服服地过许久了。因而，薇拉带在身边的金币也不多，五个已经占据了她所有财产的四分之一。

　　或许我待会儿还应该亮出魔法学徒的身份，以免他见财起意。薇拉想。
　　她并没有考虑过威廉也许不会同意这点。

　　然而威廉神色有些古怪，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是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你们不知道啊”，不等薇拉反问，他幸灾乐祸的笑开了，“恭喜两位走了大运，你们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