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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作茧自缚 突如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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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死讯使他倍感震惊,放眼整个天下,除却他的皇兄,谁敢对他有半分的不敬?
提起晋王之名,谁人不曾知晓?
无间彼岸,此生不还。
那是他的独子啊,是他唯一的独子!
究竟是谁竟敢对晋王府的小王爷下手?
本王定要他血债血偿!
“不还便不还,你又何必再提?”玉老爷被他提的有些烦闷,他不就打死了个下人,至于为了这件事而对他这么疏远?!到底是外人重要还是他这个父亲重要?
“哦?玉老爷可识画中之人?”傅少秋沉了沉气,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易发作。
“怎会不识?他来我们玉府快一年了,说来也是见他身无分文,实属可怜,方才收留他在我府上谋个差事,谁知他竟对我家恒儿……罢了,这事不提也罢。”玉老爷点点头,一副心善宽容的语气,再瞧傅少秋这般无所谓:“公子找此人为何?”
“本想将他绑回去的。”傅少秋故作讨债,想以此套出自己儿子的缘由。
“怕是他得罪了公子罢,玉某替他给公子道歉了,公子放心,此人已得到应有的惩罚。”玉老爷听闻他要将傅言清绑回去,想来傅言清与他是主仆关系。
如此一来,怕是可以白承了这位贵公子的人情。
“应有的惩罚?”傅少秋一惊,他儿子是被眼前之人杀害的?
瑜儿的武功不弱,怎会载在此人之手?
“他已被我命人打死,若公子还是不解气,大可……”玉老爷点点头,似是在夸赞自己的丰功伟绩。
“大可鞭尸?哼……”傅少秋哼的一声,拍桌而起。
桌子碎裂两半没了支撑倒在地上,玉老爷也因此被吓了一跳。
“公子你怎么了?”玉老爷走近询问,还以他是对鞭尸觉得不够。
所幸傅言清已死,若能得这位公子心喜,将傅言清碎尸万段有何不可?
“你可知,你口中之人究竟是谁?”傅少秋走近他,揪起他的衣领,目视他的双眼。
“傅言清?”玉老爷有些后怕。
傅少秋注视他几眼,不屑地放开手,怒道:“当今天子仁慈,不愿他人更名改姓,所以,傅姓并非皇族专属,可你应该知道,这天下是谁家的天下!”
“公子是说……可这怎么可能?”玉老爷听闻倍感震惊,如遭浑天霹雳,顿时瘫坐于地上。
傅言清他不是孤儿吗?他是孤儿!
怎么可能是皇族之人?他是孤儿啊!
“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唤为傅言瑜。”傅少秋凌厉的眼光望着他,怒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本王的独子!”
“王……王爷,草民不知啊,草民怎知傅言清他竟是您的儿子。”玉老爷闻声已三魂失了七魄,傅言瑜的名字他怎会不知,那是晋王的爱子啊!是皇上的侄儿啊!何等的人物?岂是他一个平民所能惹得起的?偏生他还将那人给打死了,这是要被株连三族的啊!
“你不知?不知便可谋害皇族?律法何在?”傅少秋哼了一声,很是气愤。
“是傅……傅小王爷,是小王爷没有表露身份,才使草民在不知之下误杀的。”玉老爷接二连三地向他磕着头,祈求着他的息怒。
可是,杀害了人家的爱子,岂是歉意能弥补的嘛?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歉意也无法使逝者活过来。
“你竟还怪本王的瑜儿?”傅少秋气急。
是瑜儿没告诉你他是本王的儿子,才使让误杀的?到头来,反而是瑜儿的不是?
“草民没有。”玉老爷极力反驳。
“你还狡辩!”傅少秋只觉自己的瑜儿死的甚是冤枉。
玉恒于一旁,看不下去,只好上前跪在他父亲的身旁,冲他道:“草民……罪民之子玉恒,先请晋王息怒。”
傅少秋仔细瞧了瞧他,从这个人来时便对他很是尊敬:“你早知本王的身份?”
“是言清……小王爷告知罪民的。”玉恒点头应允,坦诚相告。
“哦?他竟告知了你。”他的话推翻了玉老爷的不知,傅少秋看向那个深感惊讶的玉老爷,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家父的确杀害了小王爷,这是玉府上下皆知的事实,罪民不敢欺瞒王爷。”玉恒再次叩拜傅少秋,无所隐瞒的坦诚了事实。
“你倒是坦诚。”傅少秋再次瞧了瞧他。
没有替自己的父亲求情亦或是掩饰,而是道出了实情?
“我不求王爷能法外开恩,只求王爷能够念在言清的份上,准许我为言清服丧。”玉恒诚恳严肃道。
“你虽与瑜儿有所交情,但本王凭什么让他的仇人为他服丧?”傅少秋凝了凝神色。
“我并非他的仇人。”玉恒沉了沉眼眸,否认道。
“你父亲让本王痛失爱子,本王凭什么让你活着?”傅少秋略感不屑。
就是挚友,害死了瑜儿也得为此付出代价,更何况是你的父亲。
“还请王爷开恩,饶恕恒儿,害死小王爷的人是罪民,与他无关啊。”玉老爷只得连连叩头,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本王在与他说话。”傅少秋一怒,玉老爷只好乖乖地闭上嘴。
“王爷,我这有两样东西,还请王爷一观。”玉恒从袖中掏出将傅言清留下的玉佩,连带那份写给晋王的信件,一同递给他。
护卫本想上前查看是否有异,却被傅少秋阻止。
把玩那枚久而不见的玉佩,曾经的誓言浮现开来,拆开那份信,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让他确认这是何人所写。
“念在瑜儿为你求情的份上,本王饶你一命。”傅少秋认真审阅后,尊重了他儿子的请求。
“罪民将此呈给王爷,并非想苟活于世,只是为了向王爷证明,我与傅言清并非仇人。”玉恒诚心诚意道,他自从向父母隐瞒傅言清的身份时,便已做好为他陪葬共同赴死的准备,而他现在只想能够弥补家父对晋王府所犯下的过错,想替傅言清好生照顾他的父母。
“你已证明。”傅少秋冲他淡言道。
“言清之死皆因我,玉恒愿为言清终身服丧,还请王爷息怒。”玉恒拱手作揖,叩头道。
“瑜儿信中已言明,要本王饶你性命。”傅少秋感叹道。
“若王爷恩准,罪民愿告诉王爷言清尸体现在何处。”不得已,玉恒只好以此威胁道。
“你这是威胁本王?”
“罪民不敢。”
“你愿为瑜儿服丧本王也不阻拦,可瑜儿的尸体本王要带回京都,依照礼制好生安葬。”傅少秋应允,既是他所愿,也未伤及他的性命,算是没有违背自己儿子的意愿。
“带回京都所需数日,若是期间天不作美,言清尸体可便腐化了。”玉恒不禁担忧道,毕竟傅言清头七已过,若是腐化了怎可是好。
“严冷寒冬,保存时间自然长些,你且放心。”傅少秋淡言道,冬季不似夏季,尸体会腐化的那么快。
“还请王爷为了言清,派人前往雪山严寒之地,找寻玄冰,打造玄冰玉棺,保其尸身千年不腐。”玉恒真切的希望,能够保存好他的尸体,永远将他保存起来,犹如他还在世上的模样,便好像他从未离去,只是沉寂在醉梦之中不曾醒来。
“玄冰?边境小国近日向我朝进供了万年玄冰,本王这便请旨上奏,想必待我们快马加鞭赶回京都,你所说的玄冰玉棺已打造完成。”傅少秋思量片刻,同意了他的请求。
“谢王爷恩典。”玉恒叩头谢过。
“无妨,毕竟瑜儿是本王的儿子。”
“关于罪民的父亲,既然他害死了言情,导致王爷无后,玉恒斗胆,替挚友照顾王爷。”玉恒终是忍不住为自己的父亲,开口道。
“你是想替你父亲求情?”傅少秋听出他的意思,他这是想替瑜儿为他养老送终,以此来换取他的从宽处理。
“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而无动于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是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杀害的是皇族之人。”傅少秋叹了口气,淡言道:“若不是念在瑜儿的份上,本王又怎会对你法外开恩?”
玉恒无言辩解,杀人理当为此偿命,更何况,若傅言清真是无亲无故的孤儿,又有谁人会为了他打抱不平呢?
那他便白死了。
终归,傅少秋念在傅言清的遗物,找了县令言明自己的身份,将玉府上下暂且关押,以待处置。
富甲一方的玉府,皆入了县衙牢房。
对此,有人猜测是玉老爷得罪了官人,惨遭横祸;有人猜测是买卖之上出了纠纷,对方诬陷;有人猜测是犯了律法,罪有应得;也有人为此抱着不平,请求严查。
而与玉府公子玉恒有婚约的佟府亲家,得知此事便立刻毁了婚约,再三言明不会与玉府有任何的关系。
毕竟谁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嫁过去陪葬,亦或连累自家下水。
当日,玉恒身着素衣,带领着晋王去了那间宅院,将傅言清从雪中刨了出来,小心安置在了上等的紫檀木棺中。
暂且告别了单大哥他们,并留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便随着晋王一行坐上马车拉着棺材,踏上前往京都的道路。
傅言清已逝,晋王膝下再无子嗣。
“你与瑜儿是如何相识的?”
玉恒一愣,温言问道:“王爷当真想知道?”
傅少秋不言,静默地翻阅着那份书信,把玩着那枚玉佩,似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