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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夫君 反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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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复复,整整折腾了一夜,腰酸背痛不好眠。
清晨鸡鸣声响起,两人饿得不行,傅言清便被玉恒赶去下厨了,弄了两碗面食端回了卧房,此时单大哥他们还处于醉酒睡眠之中,没能享受得了这等待遇。
“幸好他们还在梦中,不然瞧见你这气色,怕是我少不了一顿责怪。”傅言清将他的那碗面食放于桌上,端着另一碗来到床边坐下。
“该。”玉恒轻哼一声。
“你定舍不得,会护着我。”傅言清轻轻吹过,送到他嘴边。
玉恒细嚼慢咽,称赞道:“还不错。”
“自然。”傅言清接着喂他:“你多吃些,然后去睡会儿。”
“那你呢?”玉恒有些害怕,怕他突然又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言清见他问起,存心想逗逗他,严肃道:“我不陪你。”果真玉恒一副难过快哭的表情,笑道:“我陪谁呢。”
玉恒一把端过碗筷,气鼓鼓冲他道:“你去打地铺。”
“阿恒,我们是夫妻,你怎么忍心嘛……”傅言清拽着他的袖子,委屈道。
玉恒无奈,只好细细品尝他弄得面食,真是吃一口少一口。
我知道你会走,知道不久之后便会离开我,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还是舍不得。
“阿恒,你莫哭啊,我再也不气你了,你莫哭好不好?”傅言清心下作痛,柔声地哄他,自己也很是不好受。
早知如此,我气他作甚。
“……言清,我想你。”玉恒笑着冲他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傅言清见他一边落泪一边吃面,只好一把夺过,柔声道:“你啊你,吃个面怎的多愁善感起来?还是我喂你吧。”
“我才没有。”玉恒转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缓和心情。
“其实,我知道的,你在气我,气我不得不离开你,让你这样难受这样痛苦。”傅言清吹凉喂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咽下,比什么都要好。
“这本是苍天的恩赐不是么?若不然我又怎会再见你。”玉恒被他道出了心思,却也无法恼些什么。
“阿恒,我便是你的苍天。”傅言清望着他的眼眸,郑重对他道。
玉恒望着他,微微一笑。
我的言清,你道你是我的苍天,可你若离开后,谁又能为我撑起一片天呢?
“好吃嘛?不够我再去做,你多吃些,莫饿着了。”傅言清喂完他,拿了丝帕为他擦拭嘴角,柔声道。
“再吃撑了,你去用膳吧,怕是都凉了。”玉恒摇摇头示意他不用了,让他去用膳,放了大半天怕是凉透了。
傅言清应下,便将碗筷放于桌上,端起自己的面食,果真有些凉了。
“要不你去热热?”玉恒见那面食没了热气,猜想如他所言那般。
“不用了,还能吃。”傅言清寻个凳子坐下,就着桌子,那么将那碗面食用完了。
“还在下雪嘛?”
傅言清打开房门,瞧了一眼,回应他道:“雪已经停了,不如我去弄些给你瞧瞧?”
“听你这语气,我又不是三岁孩童。”玉恒用胳膊支撑着脑袋趴在床榻上,笑道。
傅言清将门轻轻掩上,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颚,笑着与他双目相对:“那又如何?你喜欢我便给你弄些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下让单大哥他们瞧见,怕是我形象全无,威严何在?”玉恒忍着极其想出去的冲动,冷静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你又不是我,你一个玉公子,就连玩雪,也定是一副公子戏雪图。”傅言清敲了敲他的脑袋,叹口气道:“等着,我去将碗刷了。”
“嗯,好。”玉恒微微一笑。
有你在,真好。
傅言清得了玉恒的应允,端着碗筷出了房门,将门掩好以免进风冻着了他。
不久,傅言清便回来了,见他还窝在被褥之中不曾出来,甚至看着他发笑。
拿了套衣袍走到床榻前,柔声道:“阿恒,起来,你怕是想长霉了。”傅言清将他抱起来,往他身上套衣袍,接着道:“你不是想玩雪嘛?我陪你。”又拿了件极厚的斗篷,为他披上。
“你又将我当孩童看。”玉恒笑着吐槽他。
“能下地嘛?不能我抱你。”傅言清打量了他片刻,轻笑一声。
“能!自然可以,你看。”玉恒不等他回应自己,便自己下了地,强行走给他看,向他炫耀自己的无事。
“那我们走吧。”傅言清一把拉过他的手,便往外走去。
惹得玉恒内心对他爆了几句粗口。
“如何?可要我抱你?”傅言清见他依旧想着逞强,不免有些心疼。
“不要。”玉恒撇了他几眼,轻哼一声,走到雪地中,踩了几个小脚印。
“趁着他们还在醉梦之中,你可以随意。”傅言清关上房门,走到他的身边,蹲下弄了个小雪球捧到他面前。
玉恒拿起他手中的雪球,走开了几步,坏笑一声,往他身上砸去:“好啊,接着。”
正中目标。
“别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哦。”傅言清蹲下又弄了几个雪球,冲他砸去,小心避免砸到他。
“你刚刚不就留情了?你当我不知道?”玉恒躲开他雪球的同时,察觉到他根本是故意砸偏的。
“那又如何?”傅言清轻松地躲开他的雪球,继续砸他。
“你等着被砸成雪人吧。”玉恒连扔了几个都正中目标,自己却一个都未被砸到,索性失了趣味,无聊起来。
“怎么了?”傅言清见他皱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免心疼。
“你瞧你都快成了雪人,我呢?好好的,这有什么乐趣?”玉恒将雪球丢在地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如何才有乐趣?”傅言清走近他一些,望着他问道。
“自是公平。”玉恒长叹一声。
“我怕你着凉病了。”傅言清一把搂住他的腰,探了探他的额头,这才放心下来。
“哪儿有你们容易着凉?我身体还是挺好的。”玉恒蹲下,用手在雪上写字。
傅言清置之一笑,陪他一同蹲下,问道:“你写我的名字作甚?”见他不应,只好在自己名字旁边添了几个字。
傅言清是玉恒的。
玉恒望了半天,站起身来拍掉沾在身上的雪,笑道:“傻子。”
傅言清站起身来抱住他,亲了一口,调戏道:“不如我们再来?”
玉恒瞬间脸红,推开他。
“怎么?阿恒可是怕了?”傅言清抱紧了些,调侃道。
“寻常事怎不见你这般积极?”玉恒轻哼一声。
“怎会。这不,带你出来玩雪。”傅言清亲他一口,邀功道。
“雪呢?”玉恒翻了翻手掌,伸给他看。
傅言清指了指地上未融化的雪迹:“地上。”
“幼稚。”玉恒推开他,淡言道。
“阿恒,笑一下嘛,怎么不高兴了?”
“你说带我出来玩雪,可是我只是碰了雪。”玉恒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实在让他着实头疼。
傅言清思虑再三,想出了办法:“阿恒,不如我们堆个雪人?”
玉恒瞅了他几眼,去弄雪球。
“我记得你喜欢梅花酿,等下我去给你拿一坛可好?”傅言清蹲在一旁,乖巧地弄自己的雪球,然后滚一滚,团一团,将雪球越滚越大。
玉恒这才望了他一眼,道:“你何时酿的?”
这大傻子何时酿了梅花酿,昨日我拿酒时竟没发现。
“去年冬季,酿了几坛,可想尝尝?”傅言清堆好的大雪地放置好,并好生拍了拍。
“好。”玉恒抿抿嘴,耐住迫不及待的心情,应了一声。
“那笑一笑?”傅言清想帮他将雪球搬上去,却被他拦下。
“嗯。”玉恒笑给他看,将雪球搬到他的上面。
“阿恒还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傅言清瞅着这两团一模一样大小的雪球,蹲下身来,用旁边的雪往底下那个补了补,以免它倒了。
“桃花糕。”玉恒说着便想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到雪人身上,却被傅言清强硬阻拦。
傅言清解了自己的斗篷披到雪人身上,还特意去找了树枝当它的手臂:“这个季节……可能不是很新鲜。”
“你竟有办法。”玉恒瞅着雪人,跑回房拿了笔墨,回来时险些摔倒,幸好被他及时扶住,不然摔一下难免会疼且影响心情。
“自然,有何事难得到我?”傅言清抚好他,这才松了手。
“我能。”玉恒淡言道,随即磨墨用毛笔蘸取在雪人上为它画眼睛。
“嗯,也就你了。”傅言清为他顺顺发,柔声道。
玉恒为雪人点了个小鼻子,添了个小笑脸,这才满意道:“估计这雪得下些日子了,想必不会花。”
“花了再画便是。”傅言清搂住他,亲了亲。
“咳咳咳,这雪人当真别致。”单崇本不想打扰他们的好事,奈何肚子实在空虚,需要些食物来填填肚子。
“单大哥早。”玉恒推开他,向单崇走了几步,拱手作揖问安。
“早啊,贤弟你用过膳了没?”单崇抱拳还礼。
“用过了,言清做的面食。”玉恒反应过来,单大哥他们从醉酒到现在还未进食:“单大哥可是饿了?言清你去下厨为单大哥他们做些面食。”
“好,单大哥稍等,我这就去。”傅言清应道,随后将笔墨放回卧房,去了厨房。
玉恒没见其他人出来,不由问道:“他们还没醒?”
“还没,怕是昨晚喝多了,等下叫他们起床便是。”单崇对他解释道。
“嗯。”玉恒轻嗯一声,看着他与傅言清堆的雪人,心情大好。
“话说昨晚的喜酒真不错,是你珍藏了很久的吧?”单崇想起昨晚的酒香,简直令人上瘾。
“那是自酿酒,是言清酿的。”玉恒轻轻摇摇头,满脸笑容道。
“言清酿的?”单崇惊讶道,有些不可思议。
“对啊,他对这些很是擅长,所以我是沾了他的口福。”玉恒笑着夸赞了他一番。
“我们是沾了你的口福。”单崇越发觉得自己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遇见他们。
“约莫着言清快弄好了,我们去叫他们起来用膳吧。”玉恒算着时间,这个时辰差不多快好了。
“好嘞。”单崇应道。
两人一东一西,分别进了两间卧房。
不久,便见他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接二连三从房中走出打水梳洗。
梳洗完了,困乏也消失了,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嚷嚷着要品尝二当家夫人傅言清的手艺,饱一饱口福,却发觉昨晚的碗筷都没收拾,自发的动手洗干净端到厨房盛面,随后再自己端回来,倒是省得劳烦傅言清了。
“哇!二当家夫人做的就是香!”
“二当家做的也不赖啊~”
“但和二当家夫人做的相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嘘~小声点,要是被二当家听见,可能会生气的。”
“你瞎说,二当家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夫人可是气了?”傅言清见他面无表情,不觉有些情绪低沉。
“没有,我气什么,他们所言非虚。”玉恒摇摇头否认道,随即反应过来,嘟嘴道:“你唤我什么?”
“夫人。”傅言清柔声又唤了一遍。
“你才是我的夫人,应唤我夫君。”玉恒抬起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解释道。
“夫君。”傅言清甜甜地唤了他一声,也算是顺了他的意。
“这才乖。”玉恒趁他们沉迷于美食,抱了抱他,想起他答应自己的事情:“言清,你许诺我的梅花酿和桃花糕呢?”
“夫君稍等,我这便去为你准备。”傅言清吧唧亲了他一口,走了出去。
玉恒支着脑袋,看着他们用着傅言清做的面食,虽不是他做的,但却自豪感十足。
傅言清从收集桃花的罐子中取了晒干的花瓣,放到碗中用热水浸泡,便开始弄面制作桃花糕。
桃花糕制作好以后,摆放在盘中,撒上几瓣花瓣装饰,使其更美观。
去了院中藏有梅花酿的地方,将梅花酿刨出一坛,便一手端桃花糕,一手提着梅花酿,去找玉恒。
这时他们已经用完膳去洗碗了,只有玉恒呆呆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回来。
“阿恒,久等了。”傅言清将桃花糕摆在他的面前,拿了两个干净的酒盏为他斟酒。
“你可算回来了。”玉恒让他赶紧坐下休息。
“尝一尝,味道如何。”傅言清在他对面坐下,望着他的眼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糕点合不合他的口味。
玉恒轻轻拾起一块,凑近嘴边,轻咬一口,夸赞道:“与盛开时节摘取的桃花别有一番滋味,言清用心了。”
“相比之下,你更倾心哪儿种?”傅言清迫切地想知道。
“只要是你做的,无论多难吃都是珍馐美味。”玉恒冲他一笑,又拿了一块,咬了几口,轻嗯一声。
傅言清沉了脸色,站起身来伸手想要夺走他的桃花糕:“难吃便扔了。”
“才不,多浪费。”玉恒躲了躲,没让他得逞。
“阿恒居然说我做的难吃。”傅言清轻轻坐下,一副伤心极了的模样,捂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会难吃,言清做的特别好吃。”见他笑了,玉恒这才叹了口气,调侃道:“真是孩子脾气。”
“来尝尝我酿的梅花酿,你不是很久之前便想着了嘛。”傅言清作势要喂他,他却不推不推,轻轻张嘴等着他喂。
玉恒扶着他的手,饮了两口,不由称赞道:“真是绝配。”
傅言清吻了他一口,像尝过了美味,轻轻抿了抿嘴唇:“嗯,绝配。”
“又无人与你争抢,为何偏要虎口夺食?”玉恒红了脸,温声质问他。
“你的好吃。”傅言清拿了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淡言道。
“你……算了,看在美味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玉恒摆了摆手,拿了一块桃花糕,继续品尝这美食美酒。
“好。”傅言清轻嗯一声。
他们洗碗碗筷放好,便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闻见香味十分想尝尝鲜,却又不忍心打扰他们,只好在一旁望着。
玉恒看见,对他们笑道:“回来便进来吧,来尝尝,言清做的桃花糕。”
众人听闻,便一个个去拿,毫不客气,愣是一块都没剩下。
“喏,给你。”傅言清将手中的半块桃花糕递给他。
“大傻子。”玉恒推给他,嘟嘴道:“你再不吃我可气了。”
你自己做的,怎么一块都吃不到嘴呢?你也是爱吃的啊。
“我吃,你别气。”傅言清两口便将那半块桃花糕塞进嘴里,嘟着嘴的模样很是可爱。
“真乖。”玉恒捏捏他的脸蛋。
“二当家,这是什么?”
“是言清酿的梅花酿。”玉恒笑着为他解答。
“那我们能喝嘛?”
“单大哥可以,你们不行。”玉恒轻轻摇摇头,否认道。
“为何?”
“若是你们喝醉了,我岂不是还得将你们抬回房?”
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对此特别不好意思。
“好吧,真是麻烦二当家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溜了。
“单大哥,不如我们三人对饮如何?”傅言清又拿了酒盏倒满了酒,递给单崇。
“不醉不归?”单崇闻了闻,心下不由赞叹。
真是好酒。
“饮完这坛便可。”玉恒举起酒盏,冲他一扬。
三人一碰酒盏,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弟媳酿的酒果真美味。”单崇不禁称赞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傅言清欣然接受弟媳的称谓,对此解释道。
玉恒看了他一眼:“你别听他瞎说,终归是与酿酒师傅学来的,改良一番而已。”
“那也了不得。”单崇转念一想,既然他曾与酿酒师傅学过,又改良得如此之好:“弟媳是否曾想开个酒铺?”
傅言清摇摇头,想起觉得新鲜而去调弄酒的自己:“未曾。”
“酒铺?”玉恒望着他,忽然想象到他在酒铺帮着卖酒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冷静一番,严肃道:“单大哥你这么一说……”
“如何?”单崇与他对饮。
“的确可行。”傅言清考虑再三,觉得这不失为条妙计。
若我将酿酒教于阿恒,他便可有所寄托,等我去了,或许不会那么想我了……
“但你……”但你快不在了。
“铺名便唤恒之苑。”傅言清轻笑深情地望着他:“恒之恒之,意味着长久不衰。”
一如我与阿恒的缘分,长而久之。
玉恒微微脸红,轻咳几声缓缓情绪,严肃道:“既如此,我们便开家名为恒之苑的酒铺,日后也是我们十方帮的据点。”
“贤弟你的意思是……”单崇有些激动。
自己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竟要成了真。
“我这个二当家不能白当,就让兄弟们来酒铺帮忙吧。”玉恒打定主意,想着回去就按这个办。
“那真是太好了。”单崇激动道。
三人讨论一番,商量了日后的打算。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零零星星地又飘起了雪花。
又做了饭食,用过晚膳。
傅言清取了把油纸伞,推门而出的时候,为他撑起。
两人共撑一伞,执手赏雪。
玉恒将另一只手伸出伞外,望着落到掌心即化的雪花,恍然想到:“言清,若是雪落了满发,我们是否也算白了头呢?”
“雪落发,共苍老,心相随,皆可白头偕老。”傅言清看向他,微微一笑。
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即使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的心也会与你相随,心系一生。
忽然间,泪水充盈了玉恒的眼眶,深深叹了口气,猛地推掉他手中的油纸伞,抱住他,轻轻一吻。
油纸伞落地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傅言清紧紧搂住他,望着漫天飞雪,此时倍感幸福。
他怀中的挚爱之人,是他的幸福,是这世间唯一的眷恋,无法比拟的梦寐以求。
“言清,你头发白了。”玉恒抬起望着他,噗地一笑。
“怎么?嫌弃我了?”傅言清嘟起嘴,假装生气道。
“不,我不嫌弃,你即便成了糟老头子,我又比你好得了多少呢?我才不嫌弃你。”玉恒摇摇头温声道,脑海中想象着他有了皱纹,走不动路的模样,只觉很是幸福。
“小傻子,你白发的也是那么好看。”傅言清又亲了亲他,不由称赞道。
“我们白头了。”但不会偕老。
傅言清放开搂住他的手,去捡落在雪地上的油纸伞,抖了抖伞上的积雪,重新为他撑上:“嗯,白头了。”将伞递给他,为他拭去头上衣袍上的落雪。
“言清,我想要你。”玉恒忽然道。
“嗯?什么?”傅言清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言清,我想要你。”玉恒拉住他的衣袖,冲他笑道。
“好。”傅言清抱起他,回了房。
解开他的斗篷,扔到一边,玉恒本以为他会为自己宽衣,顺势而为,却没想到他往屋外走去,猛地唤住他:“言清。”
“乖,我去帮你熬些姜汤,等下便回。”傅言清走过来亲了他一口,这才出去。
“大傻子,我身子哪儿有那么娇弱。”玉恒躺到床榻上,盖了被子,嘟囔道。
困意袭卷而来。
“阿恒,起来。”傅言清端来了姜汤,轻轻晃了晃他。
“你还是那么讨人烦。”玉恒揉着眼睛,从醉梦温柔乡中爬了起来。
傅言清吹了吹,喂他:“来,喝了。”
玉恒咕咚咚地饮了几口,推给他:“你喝了吧。”
“你再喝两口,这还没一半呢。”傅言清接着喂他。
“喏,你的。”玉恒留了一半给他。
“好好好,我的。”傅言清一饮而尽。
将碗放到桌上,便为他宽衣,亲吻起他。
衣屋散落了一地,床榻之上也被弄的凌乱,傅言清将他按下身下,亲吻一番,再看他的时候,发觉他已经睡着了。
无奈只好更衣出门冷静。
待情愫全消,方才回房,见他睡得真香,想起酒铺的打算,通宵将制酒的秘方以藏头诗的方式,规整书拟好,又写了一沓书信。
这才上床搂着他就寝。
此时,鸡鸣声已响。
傅言清望着房梁出神,为玉恒谋划着日后的出路。
没有自己,他可以如约成亲,继承玉家的家业,可以将酒铺开的红火热闹,往后……定会成为一位好父亲。
过不了多久,傅言清就会出他的世界中淡忘而去,成为故人。
虽然这并非我愿,但我心痛的同时,仍会祝福你幸福快乐。
玉恒,你是我的挚爱之人,我想你幸福快乐地活下去,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
傅言清醒来时,玉恒已坐在桌边用着膳食。
“什么时辰了?”傅言清揉了揉眼睛,掀开被褥起身下地,去洗漱。
“午时,你昨夜可是通宵了?”玉恒拉他坐下,递给他一双碗筷。
“不过是拟了份酿酒的秘方。”傅言清接过碗筷,埋头拨饭。
“那也不用通宵……尝尝我的手艺可是进步了?”日后的确没时间了,玉恒转移话题,避免扫了两人的兴致。
“是进步了,不过我在时,便有我来下厨,你只管等着往肚子里咽。”傅言清从他碗里夹过些菜。
“若是鸩酒我也咽?”玉恒一脸地嫌弃,却又觉得亲切温暖。
若是鸩酒我也咽。
“若是鸩酒,我与你共赴黄泉。”傅言清轻轻一吻,真挚且深情。
羞耻躲闪的玉恒也那么动心。
“傻子,赶紧吃,等下你洗碗。”玉恒将碗中剩下的米吃的干净,给他看了一眼。
“好。”傅言清埋头用膳。
玉恒放好碗筷问他:“话说言清,你昨夜拟的秘方放在何处?”
“在书桌上,用镇尺压着。”傅言清将用完的碗筷收拾,与他的一起端好:“你先看着,我去洗碗。”
“好。”
傅言清端着碗筷出去了,玉恒在坐在桌前看他写的秘方,大致看过后,想用针线将这些散页穿好,便去找针线。
左翻右找,针线没找到,却翻到了一沓的纸。
略瞧一二,眼泪便想夺眶而出,占据他的情绪。
“傻子,真是个大傻子。”手中的信纸掉落于地,玉恒忍住悲痛的泪水,蹲下身捡起书信,在傅言清回来之前,将这些放回原处,坐回桌前翻阅酿酒的秘方。
“如何?”傅言清推门而入,带上房门。
“的确不错。”玉恒强行露出笑容,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那便好,你照这个酿酒,想必定会生意红火。”傅言清对自己所酿制的酒十分自信,毕竟他的阿恒那么喜欢。
“你可是在这上面动了手脚?”玉恒仔细看了几眼,便发现他写的秘方别有洞天。
“不亏是阿恒,竟一眼便识破了。”傅言清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双目相对,柔声道:“我将想要对你说的情话,皆写入了这秘方之中,你可要好生珍惜哦。”
“言清,谢谢你。”玉恒脸微微涨红。
你的东西,我定百般珍惜。
“你我夫妻,不用言谢,若你非要谢,不如我们继续昨夜的?”傅言清想到昨夜的事情,便心有不爽,的确十分扫兴。
玉恒现在不想同他言这个,便埋头看他写的,良久,抬头见他依旧注视着自己,恍然间,忆起了他英姿飒爽站在银杏树下,风轻轻拂过他的发,那个少年对他微微一笑,许是那时,那个少年便走进了他的世界,温声道:“言清,给我一缕你的头发吧。”
“想要多少,你自己剪。”傅言清贴心地拿过剪刀寄给他,乖巧地蹲在他的面前,方便他能轻松够到。
“你倒不怕被剪成秃头。”拿过剪刀,玉恒冲他咔嚓咔嚓威胁道。
“若你不嫌弃,我又怕何?”傅言清笑笑,便要将头发散开,随便他剪。
“怎不问我,要来作甚?”玉恒自己看着剪了一缕,再瞧了瞧他。
所幸他的头发很长,也不觉奇怪。
“你要,我便给,你不言我不问。”傅言清站起身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玉恒站起身来把剪刀放了回去,将那一缕头发,小心地用手绢包住放好。
“阿恒,我可以抱你嘛?”傅言清一副委屈巴巴地模样。
“可以。”玉恒主动抱了抱他。
“若是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傅言清抱着他,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温暖舒适,令他着迷。
“一直抱着你?”玉恒轻声问道。
“噗,我又不是你的孩子。”傅言清噗地被他逗的笑出声来,这才不舍地放开他。
“我也不愿有你这样的孩子。”玉恒坐好,右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笑望着他。
“为何?”
“我们若是父子,怎能成亲?如何成为夫妻?”
“妻者,妇也,是为女子,而我,是与你一般无二的男子。”傅言清轻笑道:“我便不是妻。”
“即便如此,我们成亲,也是结发夫妻。”玉恒瞟了他一眼,淡言道。
是我娶的你,你若不是妻,那我是?
“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夫君,男子与男子成亲,妻成夫,便是夫夫。”傅言清将他抱在怀中,笑着亲了亲他。
“好,我的夫君。”
两人便这么,如普通小两口这般拌着嘴,嬉嬉笑笑好不温馨。
互相藏着即将面临离别的悲伤情绪,装作不知的模样,努力维持着只为留给对方最好的回忆。
还有三十个时辰左右。
正因为接触了死亡,他们才更懂得时辰的可贵。
这是苍天的恩典,是偷来的幸福。
趁着傅言清去下厨做晚膳的空余,玉恒将他送给自己的平安香囊拆开,取下上面的鲜红丝带。
随后对比着他的发丝,又拿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
各自一分为二,与那祈求平安的红色丝带编绑在一起,制成手链。
正准备去找言清的那枚香囊,却被撞见了。
“你那是送我的?”傅言清端着饭菜进屋,见他在翻找着什么东西,桌上还有编好的手链,平安香囊,和两缕发丝。
玉恒一愣,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本想着明日给你的。”
“你要我的头发,是为了做手链?”傅言清将饭菜放在桌上的空余处,走近抱住他,柔声问道。
“此生结发,来世不忘,我寻思着,若将我们的发丝编在一起,你日后想找到我,便可通过这手链来寻我。”玉恒轻声细语,柔声为他解释道。
“可有劳夫君为我戴上?”傅言清伸出左手,嘴唇抹蜜道。
“好啊。”玉恒将手链为他系在左手上,绑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余下的长度垂下很是好看。
“阿恒的手真巧。”称赞一番,傅言清瞧着蝴蝶结与垂下的飘带,嘟囔道:“只不过感觉像是女子佩戴的。”
“言清你便是我的小娇妻,有何不可?”玉恒左看右看,十分满意,瞧他居然还有点嫌弃的模样,反驳道。
傅言清一副不敢不敢,欢喜地亲了亲他,这才消了他的气,见桌上还剩下的发丝,想起他在进门时翻找的模样,反问道:“你的呢?”
“我本想找你的那枚香囊,谁知还未找到,你便回来了。”玉恒无奈地叹口气。
本想着明日给你个惊喜,谁知让你发现了。
“在这里。”傅言清从自己袖中拿出他的那枚,玉恒作势要拿,笑道:“我的是你做的,那你的便由我来做,如此互赠,你可还满意。”
“满意。”玉恒点点头。
若可以互赠彼此,岂不是定情之物?如此,甚好。
傅言清按照他说的做法,将丝带与发丝编在一起,有玉恒帮他拿着,也就不用找东西压住,最后用留出来的丝带,将发丝紧紧锁绑住两边。
亲手为玉恒戴在左手手腕,绑了蝴蝶结。
用过晚膳,两人披了厚重的披风,扯了床被子,跑到屋顶清扫了块积雪,坐着赏月。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
互相靠在一起,裹着一床被子,耳鬓厮磨拌嘴逗乐。
这是他们能好生待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明日的这个时辰,他便再抱不到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