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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有一条大鱼,它走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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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
惠锦也到了启蒙的年龄,惠母心疼惠锦,不愿她每天回来两趟地爬梦泽山上学下学,于是决定还是送去村里私塾李先生那儿。
这是惠诗向惠母进谗言想让妹妹跟着去上学得到的结果。
惠诗:“……”
知道上学下学爬山累,为什么我还得去张老先生那读书?就不能心疼心疼可爱的大儿砸吗?!
这话惠诗没敢说出口,在妹妹和惠母目光的双重压迫下,少年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母亲考虑得极是,是我顾虑不周。”说完,还抬起手摸了摸惠锦的小发髻,一脸“妹妹萌萌哒”的妹控样。
村里的私塾李先生是一个学生不拘男女的儒生,自从他在梦泽村开私塾开始,只要是薄有资产的人家,都愿意将自家儿女送去学习认字,虽不指望女儿如何学富五车,或是博一个才女的清名,但能读书简懂知道总归是好的。包屠户家的包思比惠锦大些,也是送到了李先生那读书。包婶知道了惠锦以后要去李先生那上学,也是开心道:“那以后我家思思就有伴了。”然后转头一个眼神递给包思——好好照顾你未来的小姑。
包思:“……”
包思渐大了,也是明了男女之情,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举措,现在看到惠诗偶尔还会脸红,却不是害羞,而是不好意思。小时候玩得好,心里对惠诗有濡慕,却是妹妹对哥哥的,与其他无关。可惜包思明悟了,包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此,包思也是无奈。包思也是不止一次同包婶说过自己真的对惠诗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包婶用自己的邪教流给包思做思想工作:“你看,这方圆十里的村子,与你年龄合适的儿郎虽说也有不少,但与你哥哥关系好,与我们包家关系也不错的,是不是只有惠家,先不说远的,惠诗是你娘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品性都是知根知底的,如果,我是说如果,闺女你别急,万一你以后找不到更中意的,诗诗就是最好的选择,你说对不对?惠家虽说没了顶梁柱,但惠大夫是个能撑起门楣的,而且性子也好,你嫁过去,也是肯定不会吃亏的。”
巴拉巴拉一通说,包思听完迷蒙着双眼,完了,怎么感觉娘说得挺有道理?
不管如何,惠锦去李先生那是定了下来。
选好日子,惠诗特意向张老先生请了假,陪惠母一同送惠锦去上学,毕竟是自家妹子人生上的大日子,惠诗也是重视的。
身量渐长的少年蹲下身子,轻轻掐了掐妹妹柔滑的小脸,眼含笑意:“锦锦怕吗?要去上学了,一整个白天都会看不到娘哦……呃,怎么哭了?乖,哥哥说错什么了?“等,等等等啊,快把眼泪收回去啊!我说了什么你就哭啊?惠诗觉得自己也快哭了。
”怎么了?“惠母给门落好锁,就看到了惠锦哭得哽咽的小脸,立马就心疼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告诉娘,娘揍他。“
”娘……“惠锦哭着扑进惠母怀里,”哥哥说我今天会看不见你,哇,我不要去上学了,我要娘,呜呜。“
惠母先扫了眼惠诗:你给老娘等着。然后抱着惠锦来回哄。
惠诗想着以往自己得知要去上学,也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惠母收拾了一顿后,每天就乖乖去上学了,都不用人接送,包屠户还就这事羡慕着惠母,觉得惠诗懂事,不像自家那胖儿子,一说去上学就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惠母抿唇微笑,深藏功与名。
最后惠母哄好了惠锦,代价是惠诗会待在李先生的私塾,确保惠锦一转头就能看到。
惠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惠母一眼就看穿了惠诗在想什么:”是谁把妹妹弄哭的?“
惠诗憋屈地牵起妹妹的手。
私塾在梦泽村村口,自梦泽山流下来的河流经过村口,梦泽书院在山上,私塾在山下,倒也是有种”妾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的意味,惠诗心里甩甩头,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其实说起来,梦泽河原来并不叫这个,梦泽山原来也不过是一座没名字的山,许多年前,这里出了个人物,名叫孟泽。生平已不可考据,但知道这是个很有名的人,于是村长就将村子,山,水都用孟泽命名,也是明目张胆地想蹭一波热度,被孟泽知道了,他也是笑笑道,孟某何德何能。后来村长又将孟泽改为梦泽,大概也是不好意思,但抱大腿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不死心,很是坚持。这位伟大的村长姓李,没错,李先生的李,李村长是李先生的先辈。
到了私塾,看见一个穿了一身玄衣的人正半阖着眼躺在院落里晒太阳,面容清癯,身形消瘦,眉宇间却自有一股精气在。
惠诗上前恭敬地道:”先生日安。“
”小子走开,别挡着我晒书。“李先生摆摆手,不耐烦道。
嗯?书在哪里?
李先生睁开撇了眼惠诗,又闭上了,自顾自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意思不言而喻。
哦。
惠诗冷漠脸,收起之前的恭敬。不亏是有那样先祖的人,脸皮的厚度也是一脉相承。
惠母将来意说明,李先生听得认真,半晌后,点点头:”行啊,是叫惠锦,嗯,看上去挺不错的,不过,惠大夫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这小私塾定了个周休,每七日一次,不巧就是今天,明天再来吧。”
难怪没见到学生,难怪先生在院子里晒太阳。原来啊。
惠母尴尬地牵着惠锦的手同李先生告别。
下午难得没事,惠诗看着大太阳,也有点昏昏欲睡。惠母去出诊,惠锦去找包思聊天,打听打听这位李先生有什么喜好。
惠诗趴在自家木桌上,风轻柔地吹着,仿佛看到一只白蛾飞在眼前,奇怪,不是晚上灯火如豆,哪来的蛾子?眼皮却是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中已是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暖暖的日光晒得人熏熏然。
惠诗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大梦一场,却是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之感,梦里的人事仿佛还在眼前,不知是真是假。
轻轻地一声叹息:“有人托我送你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