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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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漆黑的夜里，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宛如一条火龙穿行在无人的街道上。
秦佳运和春燕手拉着手，跟着那中年妇人就走在这火龙的中间，身后则是许母与杜娘子围着。因前后除了火把她们手中还各自提了灯笼，所以脚下看得清楚，行走起来颇快当。
不一会儿就转弯过桥，远远就看到了影影绰绰晃动的点点火光，那处正是县府衙大门。
秦佳运望着眼前在黑夜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庞大的建筑，暗暗吸了口气跨步而入。进了前院，院子里走廊上，到处都挂满了灯。还有几间屋子敞开着大门，里面则稀稀朗朗地坐着人，还有那么三两个在低低细语。
大家见又带人进来，不免要好奇看上两眼。瞧清楚是个半高的孩子，脸上是各种神色的都有。秦佳运刚刚走过，屋里又开始交头低语了。
而随秦佳运来的几人也一样被拦在了院子里，她被那妇人带进了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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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佳运一进里院，就听到清晰的吟唱之声从屋子里传出。厅堂门边站着两个丫头，手里提着灯笼。二人见有人过来，其中一位立刻走下石阶迎向他们，嘴里喊着：“程嫂，人带来了吗？” 说完，略提高了下手里的灯笼。
“嗯。”程嫂沉着脸应了声。
秦佳运听见问话时，快速的朝她看一眼，在晃动的烛火里，看出是一位脸蛋俏丽的姑娘，年纪和春燕差不多的。
不过也没有时间让她细看，原本唱歌的屋子里，传出一阵阵喊叫，慌的妇人脚步明显加快，双手将裙子一把提起，三步并做两步就率先跑了进去。
秦佳运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那说话的丫头一起走过去。
才到房门边，就看见房间里面闹哄哄的。首先看到被称呼程嫂的人，站在椅子边扶住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那女人望着床边“呜呜”哭泣。听得出嗓子已经哭哑了。程嫂则在一边低声安慰她。
床上的病人则被人手脚压制，还有一个婆子乘机在给他灌药。床尾角落边，还坐着两个奇怪的人，戴着插满野鸡毛帽子，手里不知道是拿着什么器具，在旁若无人般的唱着歌。
而床上的病人似乎极力反抗着，不停的翻拌，要抽出手脚来，嘴里还的叫喊着：“你也有今日、我知道你月潭里来黑鱼……”
接着“啪”的一声，药碗被他乱舞的手臂给打掉在地上。
一直在唱的歌声终于在这时停住了。
秦佳运站在门口，伸了脑袋对里面的场面观察一番，猜想这人是疯病发作呢，还时癫痫发作？
接着又是“嗵”的一声，原来压着他的人，并不敢真的用力，怕伤了他。见他挣扎的厉害，就力道一松，却被一脚踹开倒在了地上。那人哭喊着：“少爷啊，你说什么胡话啊？”说完又爬着跪到床边。
秦佳运细细一看，呀！这人不是白天去找张大夫的那个年轻人吗？上午他说好像是风寒啊，可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时一道厚重的声音说道： “夫人，已经祷祝完。再拿这几只神羽去烧了，让他喝下去吧。”
秦佳运看到那原本坐在床脚边唱歌的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拿着几根长短不一，色泽艳丽的野鸡毛。
一旁的婆子忙上前接过，嘴里说着“好好”就拿去给那夫人看。
秦佳运听得是一惊，原来还请了巫师！暗想这县衙怎么也请这样的人？不过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偷偷的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华服夫人点点头。由着婆子拿着所谓的神羽，和两个奇怪的人一起出了门。
秦佳运低头往一边让了让，垂目到是看清楚了他们手上提的好像是兽皮袋子和木剑。她想有剑，难道还干道士的活？
“姑娘怎么还不进来？”程嫂语气不满的喊着她。
秦佳运一抬头，看到程嫂正回头看着自己。心里虽是各种不愿意，却只能头皮发麻的走到房间里。
程嫂和身旁的人低声解释：“就是她。”她一说完，椅子上的女子也回过头，用帕子捂着脸朝秦佳运看来，只是一撇，那哭肿的眼里已是满满的失望。
秦佳运看她捂着脸，一双眼睛又肿，虽看不清楚什么长相，不过头上插的金簪珠子，身上的衣物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一看就是上好的缎料。
估计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程嫂对着床努努嘴：“快去看看。”
秦佳运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只能说声“好。”几步走到床边去看诊。原本跪伏在床边压着锦被的年轻人，见到她也是颇为吃惊，愣愣的看着她。
秦佳运到是没有时间管他，直接走到床边观察病人。
她看到病人也就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满脸的烦躁，在床上翻来翻去，继续的胡言乱语。不过似踹了那一脚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力气了。除了一两声“滚”大点，其他说话时都有些喘了。
她略犹豫一下，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因为是半夜，加上下雨，所以她的手指有些凉，而触摸到病人手腕上的皮肤都是烫的。她心里一愣，高烧啊。再摸脉象右手寸脉浮紧，都不用特地去摸手指轻轻一搭就有。
病人因她手凉觉得舒服，一时就让她握住了。她又静心摸了一下，没错，是浮紧脉。被她抓住的手腕觉得没有自己要的凉气了，又扯出自己的手，说着：“好疼、好疼。”这两句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再加上他一直躁动不宁，心里想这样子与自己没事就背的医文其中一段话很像。
等问清楚发病原因，到是可以试着开药。
脑子里想着该怎么问呢？这要是普通人她是非常愿意一治，但这是有权人家……自己来这里几年了，在药堂听过很多有理也是罪的事情。再想到秦娘子，心里又有点怯。加上眼下病情的表现，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治愈。
不过看着床上痛苦的病人，若不及时治疗，后果难料。思量一下，还是开口询问旁边的青年人：“你上午不是说风寒吗？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那年轻人在一旁见她刚刚诊脉似真会看病的样子，心里虽不太相信，可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咬咬牙，还是应着秦佳运的要求大致的说了一下经过。
原来，见张大夫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而那生病的少爷渐渐就说人不舒服，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热。一商量，就打算回泽县找大夫。
那知道走到半路上就碰上了一场大雨，淹了道路不说。马又被雷惊了，扬起双蹄一个起立，掀翻马夫，在黑天里一阵乱跑，又将车里的人给甩了出来，泡在了半人深的水里。扑腾了半天才爬了起来。
好在天色亮后，很快被家仆给找到。
本就病了，道路是淹的淹，断的断。这么一折腾只能又赶回来，回来就开始发烧，所以才有了他有又去药堂找人之事。
秦佳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变这样的呢？”
“是吃晚饭时，少爷就开始胡说了。”说完又哭了起来。
秦佳运问完，心里又想了下症与方，看了眼床上依然烦躁不安的人，就走到那夫人旁边。
朝那夫人略行礼，微拧着眉头斟酌的说道：“夫人，小女是知道一张方，与少爷的病症相似……”还不待她说完，程嫂和夫人齐说道：“真的？”声音倒是有不少喜色。
“呃……”秦佳运皱眉，想说怎么来说可能会面对的问题。
“怎地？莫不是说好话糊弄夫人？”程嫂见她蹙眉不语，厉声问。
秦佳运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不免不高兴，就不去考虑怎么用词了，直接说：“当然不是，只是我只能说这方与此刻的病症相对。至于……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敢确定。”
说完抬头见那夫人眼里有隐隐期待地看着她，又说：“夫人若是愿意让我一试，那我现在就去药堂抓药。”
那夫人听完这话紧紧的捏着帕子，喘着气拉着身旁的人，颤声说：“程嫂，快、那快陪她去吧。”
程嫂见状只能应声同意。看了一眼秦佳运道：“如此，我就随姑娘一起。”
秦佳运又回头看了一眼病人，似乎是要肯定自己对所辨之症无误，又低声的补了一句：“若有用的话只消一副药应该就够了。”说完就匆匆出门去抓药。
随着秦佳运一齐来的人，又随着她回了药堂。
秦娘子和朱婆婆也在厅堂后面，听得人来匆忙下了门板。秦娘子听说她要开药治病，心里是既喜且忧。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等她回去再问了。
秦佳运也没有时间和他们多解释，就直接找药称重。好在这副药用的基本都是常用药，放在哪里她都知道，省去了再叫许三娘起来。
她一边称药，一边想着加减。等所有药都配齐，又想他烧的这么很，最好要能在磨点犀粉配在里面，免得热扰心神。可那是贵重的东西，被特殊保管。还是等明天他们回来在说吧。
拿了药，又要急忙赶过去。
那些和她一起回来的人本想开药让他们自己回去煮。他们也不用在去了。哪知道秦佳运说她必须看着病人服用，随行的程嫂听她还一起过去，神色到是挺满意。
这些人有些不明白，特别是秦娘子，本来还有点喜的心，全变成了忧。
秦佳运见娘一双眼睛满是担忧，便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一下，解说自己要去看着煎药。最后又劝她让朱婆婆陪着回去休息，不用在这干等着着急。
反正自己都已经开方治病了，还顾虑什么呢？再说还有春燕在身边陪着呢。
又跟许母说他们也别去了，留着陪许三娘。许父在一旁到是摇头拒绝，说自己是个男人，一晚不睡熬的住。
最后许母留下，家里毕竟要留一个人。致于杜家娘就更不用去了，赶快回去歇息。
秦佳运和他们说完，就和春燕跟着程嫂提着药，又匆匆的离开，赶去煎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