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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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虽然来的急下的猛，但是张家的几进房子靠着东南院墙边上皆有一人多宽的长廊相连。所以每到寒暑之际，行走时就免去了风吹日晒轻寒微雨之苦。
就如今日，外面狂风暴雨，秦佳运顺着长廊走起来到是方便的很，轻轻巧巧的小跑着几步就到了。等洗了手，坐下时饭菜早就凉透了。好在天热，冷点热点也无大关系。
之前嘴里嚼的几口饭，也不知道塞到哪个角落里了，忙了这会儿，明明肚子空了，但一身热气看着饭菜反倒没有什么胃口了。一眼扫到咸菜烧的鱼，就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下咸咸的，吃完咸鱼块似乎又找回了些许饥饿感，于是就着咸菜伴饭吃起来。
她埋头吃饭时，那里朱婆婆与许母还在规整着一些支药架的竹棍木条之类。许母捡起廊边的一根短木头，抬头见雨势加大，天又黑了下来，怕要是闪电打雷。想着女儿一人在后面会害怕，便和婆子说了一句，急急往后面陪女儿去了。
秦佳运端着碗，吃着吃着，发现碗里的鱼和肉都分不清，她一偏头，看到天色昏暗，大中午的时间有如黑夜来临，连没有几步路放药材的厅堂居然都看不太清楚了。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那里的人，只有雨声伴着穿堂的风声呼呼的吹过。
见此景，忙把碗里的饭几口吃了，放下碗筷往门边走过去。她出了门站在走廊上，略提声喊道：“婆婆，你们忙完了吗？”喊完，侧耳细听也没有人回答。瞧着天色这样暗，也没有人声，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想说过去找朱婆婆，这前厅的门还开着。要是谁跑进来都不知道，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大门关了。
就在她犹疑间一道长长的闪电划过，划破黑漆漆的天空，也照的院子里清清楚楚，她顺着光看到了那朱婆婆正在关房门，转身后几步到廊上似乎朝她这边走来。
见到真实的人后不由的松口气，此时闪电一晃而过，天也更加的暗。接着就是雷声隐隐传来，这番突发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记得以往夏天下暴雨就是天色阴沉，哪有这瞬间天昏地暗得。
听到雷声，趁着远处一闪即过的光亮，她壮着胆子往前厅门边走了几步。立在了门廊旁，心想这样既可以顾及到外面，也知道不远处有人，自己也不会太害怕。
隆隆的雷声一阵一阵的由远及近，厚重的乌云上被红黄的闪电横七竖八划着，看的人毛骨悚然。秦佳运不由往旁边柱子上靠去，才感到冰凉的触感。又猛的往后撤退一步，想到下雨不可以碰墙，要是被雷劈了可不得了啊。又想柱子是木头的，应该是绝缘体不导电吧！
朱婆婆就在这时也走了过来，远远的就说：“六娘，饭吃好了吗？”
秦佳运听到婆子的声音，欣喜的回道：“已经吃好了。”就着不时划过的闪电也看楚了人在哪里，继续道：“婆婆这黑漆漆的天，要不我们去将大门给关了吧。”
朱婆子步伐缓慢地走过来，听到秦佳运所言，有些疲惫的说：“也好，先关一关，穿堂风太厉害了些，万一雷火跟进来……”婆子急忙咽下后头的话，不安的朝身旁小姑娘看了一眼。可惜天太暗，即使相隔很近也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秦佳运因为朱婆婆的到来，顿时胆子就大多了。跟在婆子身边听了她所说的话，自然是明白她说什么，没有说完，也很正常。除了人都喜欢吉言，还有怕说好事不成，坏事准灵。
所以，她装作没有听清楚，跟着婆子往厅里走。两人就着闪电，一起到了前厅大门边，摸到一旁靠着的门板，便合力去抬。
由于大门是一块块的木板顺着门头和门槛上的地缝安装，秦佳运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朱婆婆因为一直忙碌，毕竟年纪也大了，手脚已经脱力。加上看的也不很清楚，两人摸摸索索好一会儿，才装上一块。
就在要装第二块时，天空中又是出现了一道极长极大的闪电，光电相碰发出刺啦声，就势落在了眼前店铺的后面。而且时间长达好几息，照的这条街清清楚楚，吓的秦佳运手一抖，将摆正的木板给斜了头。
好在朱婆婆一把扶住了，她用手推了推，让两木板靠紧。就拉着秦佳运往一边去了。边走边大声说：“要打响雷了，先避一避。”
原来这朱婆婆年岁大了，对风雨雷电多少有点经验。两人借着空中不时闪过的电光，往一旁病人看诊等待的地方走去，摸着凳子还没有坐下来，一声巨响劈了下来。
秦佳运感觉雷声似乎就在耳边炸开，本能的捂起耳朵，蹲了下来。她明显觉得地和房子似乎都跟着抖了抖，而且巨响过后，还有余声隆隆。好一会儿才算完。
朱婆婆忙合手祷告，念叨着天神保佑什么的。此时秦佳运一点也不觉得朱婆婆迷信，因为看到感受着这么可怕的自然景象，心里也腾腾的生出了喊着哪位菩萨保佑自己。只是太急，一时忘了该求哪一位。
这一声雷没有完，又是各种闪电和大大小小的雷声。不过，这声响雷之后，天空确亮堂开了。随着乌云的飘散，闪电和雷声也渐渐远去。雨点也有大转小，渐渐的有消停之势。
秦佳运和婆子见云消雨歇，两人又将门板给拆了下来。拆完秦佳运看着婆子用手握拳捶腰，忙说：“婆婆，你去歇会儿吧。”一面拍打着袖子接着说：“我在前厅看着。”说完想起，婆子可能还没有吃饭，又歉疚的问：“婆婆，你还没有吃饭吧？”
朱婆婆无力的说：“无事，吃饭早些晚些都习惯了。就是收药时赶了些，腰有些疼。”说完，叹口气，又望了望天色，对秦佳运说：“那你在这守着，我先去后头收拾去了。”
秦佳运嘴里应着：“好的好的！”，还忙不迭的把头点了几下。
目送朱婆婆往后去了，她一下子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别说朱婆婆觉得累，她也觉得浑身无力。好似身上绷紧的弦一下松了，带走了全部的力气。所以她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想缓缓。
这场让人手忙脚乱担惊受怕的大雨，最多也就是下了半个多小时。带来的麻烦却是不少，就在秦佳运毫无顾忌的趴着桌上休息时，有人进来。
人还在大门外就略带哭腔尖声喊：“张大夫啊，救命啦！”那刺耳的声音激得秦佳运猛地坐直了，抬眼看去，只见一位大婶小步跑了进来。
见有人来，她自然是站起来回话：“张大夫不在家呢！”细看原来是与张大夫几家之隔卖布的杜家娘子。发现是认识的，迎上两步与她说话。
杜娘子一听秦佳运的话，眼泪就要流下来，硬着嗓子。一把抓住秦佳运的手，细着声急道：“呀，张大夫不在？”说完往四周一看：“大郎呢？今天也不在？”
“说是中午回来，不过你看，这场雨怕是给耽搁了。”秦佳运见她脚上裙摆已经被泥水浸失，头上翘起的发丝上面还沾雨水珠子，而抓住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可怎好？”杜娘子急的团团转，眼中的泪终是滚了下来，哽咽着：“怎么就都出去了？连百枝也没有留下？”
秦佳运见她神色灰败，怕她会因气治病，忙用另一只手拍拍她，安慰她道：“婶子莫哭。”正想问他们家是谁不适，有人抢先问了：“这是咋了？家里谁病了。”伴着音落，许母从后面来到了厅堂。
原来，下大雨时许母也想过要到前厅来看看，可是天黑的厉害，又是雷光电闪的，自然要陪着女儿。好在这场雨来的快，歇的也快。
见婆子回到后院，又安抚三娘睡下，自己便到前厅来看看。之前落雨时间不长，无什么事。现在空了自然要来转转，交给一个小姑娘总归不太放心。还真如她所料，这人还在廊上呢，就听到有人寻问大夫了。
到大厅后门口，见是纺麻布的杜娘子，又继续说：“冬子他娘是你啊，是谁要瞧病？”
听到问话，杜娘子脸上一喜，抬头一看。却是许家嫂子，脸色上的喜色又退了下去，忍着哭音说：“嫂子，我们家的被木头砸了。”
“啊？”许母几步上前，一脸吃惊的问：“怎么会被木头砸，伤哪里了？”
听到许母所问，杜娘子呜呜的哭着说：“头上砸了个窟窿。”
许母听完，一拍腿，慌张焦急的说：“这可怎么办，亲家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回来。”
杜娘子就在一旁哭了起来，许母拉着她的手，赶忙劝着：“你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伤的地方可包了？你们家谁看着他呢？”
杜娘子听完许母的话，还真收了声，用袖口擦擦脸，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回道：“我撒了草木灰，让五月用帕子压着。”吸了吸鼻子，又道：“我就、就跑过来寻大夫，还没有包起来。”
秦佳运听着是头部受伤，心里早就跟着急起来了。可是她又不敢多言，直到说撒草木灰，而且还没有包扎，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咬咬牙，插嘴说道：“干娘，要不您去问问二嫂，店里的止血药粉可配出来了？上次说滴血珠这味药没有了……”
还没有等秦佳运说完，杜娘子就一把抓住了她臂膀，急道：“真的？三娘也知道药？”
秦佳运顿时龇牙咧嘴，只觉得胳膊上的手就像只钳子，夹的人生疼，急忙着挣脱，嘴里连连应着：“我记着好像是有这药……”
见道秦佳运挣扎扭着胳膊，杜娘子忙松了手，转身又去拉着许母，催促道：“嫂子，快去，问问你们家三娘。”
许母听完看了一眼秦佳运，嘴里应道：“好、好，我就去后面问她。”说完，一溜烟的往后头去了。
杜娘子一脸期盼的跟了两步，秦佳运忙上前拉住她，说道：“婶子先等一会儿，二嫂月份大了，应该在休息。”见她看着自己，继续说：“不如，婶子过来坐一下。”
杜娘子听完也明白过来自己不适合跟进去，就听由秦佳运话，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只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厅后门帘上。
许母三步当做两步，急急跑到了女儿的房间，不过毕竟顾忌着女儿有身孕，进去后，还是轻言细语的唤醒许三娘。
许三娘也是迷迷蒙蒙的将要睡着，听到母亲的话自然是醒了过来。再听到前面的事情，就慢慢的起了床，由母亲陪着一起来到了前面。
这边的秦佳运见杜娘子脸上神色时忧时急，就去大陶壶里倒了一碗茶水，递与杜娘子，顺口找话说。一个是分散她的注意力，一个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娘子接了茶水，缓了口气。见秦佳运问原由，她内心慌忙的很，端着碗喝了口水，说了起来。
原来他们家里的上好浆的细麻，因着天气不好，积攒许多。今天见日头好，就满满地晒了一院子。到了中午这场急雨来时，偏偏又是杜老大在屋子里上浆，女儿五月在铺里头转麻线，她在做饭。一时就没有注意，等到发现下大雨去抢收时，天色又暗了，慌忙中也不怎么就拉倒了院子里晒麻的木头，砸了下来。
当时砸的杜老大闷哼两声，一个趔趄，差点倒地。不过他还是硬撑着将怀里的细麻给收回了屋里。这才往头上一摸，发现头破了。当时又看不清楚，等云散去天亮方才发现，脑侧被木头磕了个洞。血也流的到处都是，吓的杜家母女手脚发软，哭做一团。最后还是杜老大喘着气，虚着声教导着让杜娘子散了草木灰止血，再来叫大夫。
听着杜娘子断断续续的说了出事的前因后果，心里暗自揣测能将脑袋砸个窟窿，也不知道是多粗的木头。天也开始热了，伤口要是处理不好，容易感染。
也是事有不巧，今天到现在张家一个人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家散药配出来了没有，之前说缺药，一直没有配制。
忽地又记起自己年前在秋冬季节也配了一些止血散，那是听韩婶说田映打柴时，小腿被斧头伤了，秦佳运知道后，按着以前背的方子，自己买药炮制煅烧，做了些粗散剂让韩婶送过去。据田映后来的反馈说效果不错。她当时也不太敢相信，因为韩婶说，还敷了其他草药。
就在她一边听杜娘子说话，脑瓜子又转着，受伤出血后，应该怎么治疗与护理时，许家母女俩终于来到了前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