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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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娘子守在药堂里心里惦记着受困的儿子和药材，托熟人带信去也是迟迟没有回音。几天下来内心又蓄满了烦躁，怒气随着言语时不时撒在媳妇和女儿身上。不过二媳妇怀孕在身，百枝也长大了，不能在打，只能说几句重话来解气。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张家娘子住在安里镇的嫂嫂请人送信来，说家里房子受连日暴雨跨塌了半间，将她哥哥的腿压断了。好在无性命之忧，现在让他们派人去看伤治腿。
接到信后，张家娘子一时急的团团转，火急攻心险些昏倒。亏着百枝在身边扶住，哭了两声后散了胸口的气，才开始安排人。想着家里人都出诊了，只能等回来了再去。幸好留在药堂里炮制的侄子也懂些医药，便让他夫妻二人带着药材冒雨跟着来人先赶回去瞧瞧。
就再她焦灼期盼下，张大夫到是回来了。听说之后匆匆收拾东西，也赶去了安里镇。走之前又安慰了她一番，使得她心里稍稍平稳一点。
等到张家大郎回来又给她带来一个算不错的信息，张二郎那边问题也不大，只是泽县来这里的道路被滑下山石给堵住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就是要耗费些银钱看管药材。虽说有些心疼钱财，但儿子没事她心里又定心不少。
秦佳运看到张家娘子天天没个好脸色，说话不是意有所指，就是阴阳怪气。心里明白，怕是又要找茬了，也就不去碍眼，到时候引火烧身不划算。便窝在自己家里整理笔记，顺便做做饭，哄哄秦娘子。
正好秦娘子被这湿雨天引的呼吸有些重，偶尔还夹着咳嗽声，暗自琢磨着该用什么药来阻断这要发病的势头。
最后思来想去，想到四气调神论讲春夏养阳，秋冬养阴。先开些止咳药，然后做艾绒，以灸法治理，再顺应季节，扶养自身的阳气来治本。
她拿支笔在纸上写了列了两个方子，考虑哪个更适合。然后就是药材，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前备有的。又比对了一下药方，还缺几味药。看样子还是要去张家药堂一趟，将所需的药全部买回来，盘算一下，如此又是一笔钱。
好在艾草无需多买，三年前她无意知道自家庄子上长有，便每年四月底五月初就会让庄子上的人采好晾干，现在已经有一大捆了。只是去年陈放的时间不够久，暂时不能用了。
她想眼下的季节，在过些时日，又要采艾草了。最好这次采药时自己能顺利的跟过去，来这里也有几年了除了在门口两条街上转转，到现在哪里都有没有去过！
想到出门心里一乐，不过抬头看到窗外面时大时小雨，想着没个好天，采了药也无法晒干。到时借口又难找，不免有些烦躁的搁下笔，拿着写好的方子，走到厅堂去给秦娘子解说一下。
雨天厅堂里的采光不是很好，秦娘子和春燕两人挨着门口在那里做针线。
秦佳运笑着上前对秦娘子说：“娘，在门口当心有风。”顿了顿又说：“风为百病之始。你要做什么我来。”
秦娘子抬眼扫了一下身边的女儿，听完她的话，轻笑着说：“我这边避风，不用担心。”说完咬断了手里的丝线，一边整理手中的布，一边说：“上次让你缝个袜子，布都对反了。”
“呃……”秦佳运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开头。
“不过这张家不去了，你是要学着点针线了。起码能缝双袜子小衣和布鞋吧！”秦娘子又顺了顺手中的针线，看着她说。
秦佳运见老娘这语气轻巧，但态度一看就是认真的样子。逃避的借口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好，听娘亲的。”见秦娘子看着手中的纸头，便递过去：“我看娘这几日又有些咳，就想再去买些药材。”
秦娘子随手接了过来，看了纸上被墨汁划过的字，眉头皱了皱：“字写怎么还是这般随意？”说完又递还给她，不以为意的说道：“怕是这雨引了旧疾，等天一好就没事了。”
“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张大夫常说，‘上工治未病’。现在我给你开药，你只吃三五天就好。要是等着病完全发出来可不得了。”秦佳运拿着纸，折了几折，以期望遮住这不好看的字和脏了的纸。
“家里之前有些药，我这次配两味药就够了。”接着又解释道：“应该花不了多少钱财。”
秦娘子又低头拿起针线，轻咳一声，“六娘既然如此说，等会儿雨小些了就让春燕和你一起去吧。”
一边正在飞针走线绣鞋面的春燕忙笑着应了声。
“说起来这两年来到是省了不少药钱。”秦娘子叹口气，“就是苦了六儿了。”语气中带着歉疚，怜爱的望着已经大半人高的女儿。
秦佳运见老娘的伤感的神色，怕又要勾起愁绪激发病因，忙着宽慰她：“娘，我是喜欢才去药堂的。你不要多想。”接着又转上轻松的语调，笑眯眯带着撒娇的口气道：“其实我还想跟娘说，等天气好时，我还要去庄子上看看有什么药草，到时候采些回来，这样就不要买药了。”说完一脸期待的望着秦娘子。
“药哪里是你能采的？”秦娘子听完摇头轻声给否了。
秦佳运一听就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但不惯怎么样，也算是打过招呼了，接下来就是针对秦娘子的性格来实施，讲道理和撒娇双重法/轮换使用。
不过眼下不急这事，先去药房才是正事。
虽是下午，但药堂里依然有人两个在买药。百枝抓药，张家妇人则帮着包扎，还不时的和来人说着话。
秦佳运见她们在忙，将雨伞交给春燕。想着要不要上前去问一声，是否要帮忙。
百枝见到秦佳运过来，咧开嘴对她笑着点点头，接着就朝着一边的空着的凳子努努嘴，示意她坐一下。
秦佳运见状也就打住了上前询问，往一边走去，等着她忙完。
百枝则手脚麻利的称过所有的药材，顺便说了怎么煎煮。就朝秦佳运走过去，留着张家妇人在那里继续忙。
因又人在，张家妇人又不好说什么。到是让百枝逃了一会儿闲。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买药的急急提着药包出了门，张家妇人罕见的一脸热情将他们送出门口，客气的道别。
秦佳运见张家妇人的做法，不免对那匆匆而去的人多看了两眼。看的出身上的衣服虽然款式普通，又是暗黑色，但布料却隐隐的泛着光泽。和张家妇人言谈之间也有些威严，估计又是哪家的管事吧。
在药堂里混了几年，对张家妇人性格多少也有些了解的。家境不错的人，她都很客气。其实也包括自己家的老娘。
这两三年秦娘子身体好转，也不在请张丈夫了。加上秦佳运一直是买药做散剂，与汤药相比药材消耗也少了大半。对秦娘子家来说是好事，身体好了，又减去了大半开销。省下的银钱又悄悄的买了些田地，不急着用钱，庄子上的东西也能缓缓出售，卖个好价钱。
如此，日子真的是好过了很多。不用操心钱财问题，间接地对秦娘子调养身体又是好事情。算是良性循环了。
可张家就不是这样想了，一位年年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吃药的人，突然不怎么买药了。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去打听原因，不是她有多关心你身体，还顺便关心减少好多该进帐的银钱。
张家妇人明查暗访也没有找到原因。之前还想着丈夫给看病不要钱，自己有些吃亏，不曾想这两年每到秋冬问着要不要去看看，都推说不用了。虽说她也找过机会去看望秦娘子，确实也没有看到她们家再煮药，说话时也不再咳喘了，可见身体确实好了。
只能将信将疑的信着秦娘子所说，这几年调养好了。
后来秦佳运买药每次只要她知道，都会问上一遍为什么要买有何用途等等。好在秦佳运每次都是说想好说要做药枕荷包给挡过去，或者挑她不在时候再买。
但秦佳运能感觉得到，张家人在配药时，是远远的避开自己了。
与百枝说了几句话，一起抱怨了这没完没了的雨，百枝则说了吐槽了她们家烦心事儿。秦佳运安慰了两句，百枝又和她说起她大哥看病的事情，两人在角落里又一起笑了起来。
等张家妇人走来后，秦佳运又与她行礼打招呼。顺便报上所需的药材，百枝给她找药。不等张家妇人发问，她自己就说了，家里的湿气太重，要买些祛湿的药材做新荷包和药枕。防止秦娘子再咳嗽。
张家妇人听完后，夸了两句六娘有孝心。挥手让百枝去抓药，她则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和等在一旁的春燕说起了话。
秦佳运看着张家妇人脸上身上显出一股浓浓的疲倦感，两颊的肉松垮的垂了下来，将原本就厚的下巴，给拉的更厚更宽。
秦佳运也不多话，跟着过去看百枝称药，称完一味，就自觉地在一旁打包。回答着百枝问她在家里干了什么。
原打算就买过两味药的，后来看到还有一些其他，想了想又各添了一些。算了价格，秦佳运喊春燕付钱时，发现她半低着头，腮上飞着明显的红晕，表情和动作都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她朝张家妇人撇了一眼，只见她将一双小眯眯的眼睛看着春燕，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隔的些远，加上她只顾和百枝讲话，忽略了春燕她们说话的内容。不过看春燕此刻的样子—不用猜，肯定是在谈她的个人事情！嗯，回家让她自己说吧。秦佳运压下心中的各种好奇的问题，假装一脸平静，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样子继续和百枝讲话。
付了钱，春燕原本不让她拎药，秦佳运说下雨要撑伞，分着拎，不能把药材给淋湿了，听到秦佳运这样讲，春燕才同意让她也提了两包。
站在旁边的张家妇人，笑着直夸春燕心底良善，是个顾家人的好姑娘。让春燕原本消下去的红晕又飞上两腮，随着张家妇人的笑声渐渐地蔓延到了耳朵上。
秦佳运原本也想跟着夸两句春燕，见她这样。也就不在说什么，只是与她们行礼道别。
刚出门张家妇人急急的喊住秦佳运，“六娘，稍稍停一些，我和你还说句话。”她突然想起自己这两天要是不下雨，要回娘家一趟望望大哥，家里的人出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想让六娘到时候过来帮着看药铺。
秦佳运不由的停下，又往门边走了两步，听完张家妇人和自己说话，她点头微笑道：“婶子放心吧，你哪天去到时让百枝来喊我就是了。”
张家妇人听着连连说好，到时一定会早点去喊她。
秦佳运意态轻松的说着无事，接着她晃了晃手里的药包说着天色不早了，再次与张家妇人告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