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H红

5、第 5 章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的早上，晓薇看到了这样一封内部邮件。
　　邮件的主题叫作：“原来是你”，没有写正文，另有一个word附件，word名很有意思，命名为“这只蚊子”，当然，重点是发件人是柯严。
　　这只蚊子？搞什么飞机？晓薇迟疑了片刻，还是不自觉地点开了附件预览。
　　是她的简历，准确地说是她两年前应聘内部销售的简历，她来不及整理此刻的心情，因为她的老大在号召开早会了，她赶紧关闭显示器，拿着笔和本子，若无其事地和李麦、郑何一起进会议室。
　　开早会是惯例，每个部门早上都要开一个简短的会，讲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度以及当天的计划，这会，柯严刚开完早会回到座位。
　　他很困，最近他都很困，他甩了甩头，想把疲倦甩掉，强打起精神投入工作。
　　“扑此”一声，一条咖啡落在他桌子上，他条件反射地抬眼去看投掷咖啡的主人，他接触到了一对黑眼圈很严重的眼睛。
　　就这么四目相对，就可以这么默契，文辰用亲切与关怀的眼神告诉他，他需要咖啡提神。
　　而他也不客气地问她多要一条。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觉？”她一边递给他咖啡，一边问他。
　　“哦，有点事情。”他给了她一个笑容，逃避地回答。
　　一抹受伤的表情飞快地从她脸上闪过，但是却被他捕捉到了，所以他立马补充说明：“是我家里的事。”
　　她点点头，回过头去，不再说话。
　　他知道她没有相信，这就是文辰，一个极会观察的女孩子。
　　他昨晚究竟干什么去了，其实他一直在公司坐到十点，不可思议的是，他从下午到晚上十点都一直在盯着一份简历看，结果是，现在那份简历他可以一字不差的全背出来。
　　可是有什么用？他长叹了一口气，能背出来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他仍然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招惹她了，大概是自己面试了她，淘汰了她，他这样猜想，没错，一定是这样，所以她才会如此厌恶他，可是老天，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这是没道理的事，感情和工作本身就是两码事，它们要考虑的条件都不一样，工作方面她可能不是一个符合条件的应聘者，那么感情……想到这里，他眼里放着光彩，尽管感情方面她是否能合格？她是否能通过他的“面试”？答案还未知，不过，他知道她是一个非常有力的竞争者，事实上，有人已经在两年前开始“应聘”他女朋友这个岗位，可是他始终还不想给“offer”，因为他在寻觅与等待，一个更合适的人来应聘，直到她出现，他看到了新的惊喜。
　　他摇摇头，苦笑着，他知道他想多了，因为她永远不可能应聘他女朋友这个“岗位”。
　　愁绪又缠上了他，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不知道她看了他发的邮件会作何感想，兴许更加气愤，他该不是揭了她想隐藏的伤疤吧，他这样想着，眼睛下意识地去看了她的sametime状态。显示她当前离线，即表明不能给她发消息，也表示她可能不在电脑旁。
　　事实上，她正坐在电脑前，只是她特意改了sametime状态。而且被他猜对了，她确实更加气愤，从她一看到“这只蚊子”的内容后，她就气愤填膺，“原来是你？”对，就是她，一个两年前被他电话面试刷掉的女孩，他总算联系起来了，总算想起来了，但面试时他曾给她的屈辱，她打赌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对于柯严，她这个被面试者，只不过轻微的像一粒沙尘，渺小的不如一根小草，柯严当时仅用了短短的十分钟，就把晓薇的希望与自信摧毁得灰飞烟灭。那一天的情景，她永远不会忘记。六点钟起床，然后找了一个没人的空教室，一遍遍地模拟作答接到电话后可能会问的一些问题，她又紧张又兴奋，紧张到只要电话一响，心脏就像要跳出来，兴奋到似乎那个职位已经唾手可得，她一直等待着面试的电话，直到两点钟才去吃了一点东西，也就从食堂出来后，她接到了他的电话，然而十分钟后，紧张、兴奋、希望、自信一切都灰飞烟灭，只留下一样东西，就是耻辱。这是晓薇事后才明白的，柯严的明知故问充满了极强的讽刺意味。
　　晓薇拿起桌上的杯子，啜了一口水，继续进入回忆的思潮：结束面试后，她回到寝室打开了电脑，辅导员给她发来了一个□□截图，是连续的三条消息——杨老师；范晓薇我面了；普通话不好。好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晓薇只记得当时她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石化了，她甚至都没有给辅导员一个已读回执。现在想来，心中仍会抽搐。
　　“晓薇。”李麦在旁边轻轻地唤她，这才打断了她的回忆，晓薇茫然地看着她，她精神抖擞，甚至有点亢奋，看样子她一定在做着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她悄悄咪咪地说：“过来看个东西。”
　　晓薇把头伸过去，李麦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内部销售聚餐时的照片，是她从公司内部服务器上找到的，她正指着文辰问晓薇：“这个是文辰吗？”
　　“嗯，你怎么知道的？”
　　“一看就她最漂亮呀。”
　　晓薇不在状态地“哦”了一声，李麦这才注意到晓薇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晓薇无力地回答说：“没事，工作吧。”就把视线集中到自己的电脑上了。
　　她想要认真工作，想要抛弃一切与工作不相关的东西，所以她干脆关掉lotus notes，那样可以免去看到邮件和sametime的消息。她需要认真工作，表现好一些，毕竟她还在试用期，当然即使过了试用期，她也不想表现得跟李麦一样老油条，她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两天后，又一封邮件来自柯严，而且没有主题。
　　这次，她没有选择立即点开，她不想再因为一封邮件又影响一天的心情，影响工作状态，进而影响工作效率，她觉得拿一天的工资就应该做一天的事，不能晃着时间，一点输出都没有。
　　快下班的时候，柯严来到了郑何的位置，晓薇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她继续着她的测试，尽量做到不受影响。但是，接下来李麦的不消停却把她紧张到胃抽筋。
　　听到柯严的声音，李麦立马扭头朝向柯严郑何，笑着说：“柯严，你女朋友长得好小只，好精致呀。”
　　柯严一头愣住，郑何却抢先问柯严：“你女朋友是谁呀？”
　　于是柯严又反问李麦：“我女朋友是谁呀？”
　　李麦见状，困惑地问：“不是文辰吗？”
　　“谁和你说的。”柯严紧盯着她，好奇地问道，这时，晓薇整个面颊已经胀得通红了，在李麦说出她名字前，她慌张地叫住：“李麦，帮我看一个问题？”
　　李麦见晓薇神情不对，并没有说出她名字，而是配合地过来给晓薇“看问题”，柯严是明白了，他知道是晓薇跟李麦说文辰是他女朋友的事了，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这么说，难道她不明白他对她有情吗，之前可以不明白，那么，今早发的邮件还不够明白吗？
　　柯严、郑何、李麦终于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了，因为他们晚上要去打羽毛球，这一次，晓薇死活不参加。
　　他们走后，晓薇舒了一口气，也许李麦去到食堂还是会跟柯严说是晓薇告诉她的，但是没关系，只要不是当场面对柯严就好。
　　晓薇点开了早上那封没看的邮件，正文排列着几行字：
　　那天，真的有蚊子咬我吗？
　　我想，真的有，
　　而且，我被咬得现在还痛。
　　所以，我到网上去搜了下怎么治，
　　没有找到好的药方，
　　于是，我在知乎上提了一个问题——
　　如何追求一个曾经面试被自己刷掉的女孩。
　　告诉我你的知乎id，我想邀请你作答。
　　“百无聊赖。”她低语着，像是对写邮件的人说的，又像是对看邮件的人说的，但是她却对着那几行字又看了几遍，才收拾东西下班。
　　……
　　“情侣的晚餐，白开水一样淡，宁愿面对着一部电脑无事忙。”电脑正在单曲播放着陈奕迅的国语歌“shall we talk”，晓薇靠在床头，伸直着双腿，她把电脑放在腿背上，一边听着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还“无事忙”地浏览着图片。
　　突然，有根筋不对，她竟鬼使神差地想去知乎上看那个问题，她默默地打开一个新的标签网页，输入了那个问题并带上知乎关键词，于是搜索结果便呈现在她面前。
　　她从上往下依次看了一些知友们的支招，觉得可笑极了，因为那些办法对她，一点效果也不会产生，她就是特别的，不吃那些套数，所以，她引用一个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看到的答案，稍做修改，便匿名作答了，她的答案是：
　　不追，因为追了也是白追，题主别自讨没趣，难道你刮奖的时候看到一个“谢”字了，还非得把“谢谢惠顾”四个字都刮出才罢休的吗？
　　“百无聊赖。”她今天第二次说出这四个字，再看了一遍自己的答案，便关掉了网页窗口。
　　滴滴滴滴后是两声咳嗽声，右下角的□□图标正在闪动，她把鼠标靠近，是有新的好友申请添加，她不假思索地点开，是一个叫做“备胎”的陌生□□号，通过账号查找，她本想点拒绝，却错点成了接受，好吧，既加之，则安之。
　　“你是谁？”
　　“我是备胎。”
　　“我问你真人是谁。”晓薇有点不耐烦。
　　“我不是柯严。”
　　真是不打自招，这时，她正好听到“蟋蟀对着螳螂，有什么东西好说”这一句，她便笑着快速在在窗口敲下那句歌词，按了Enter键发送，关掉窗口决定不再理它。
　　但对方立即回了消息：shall we talk。
　　晓薇哼了一声，叉掉了窗口，叉掉了□□，并且关闭了电脑。
　　她取下面膜，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把剩余的精华按压在脸上，同时，欣赏着那张因刚敷完补水面膜，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嫩的脸，弯弯的眉毛，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红扑的嘴唇，她很满意地对着镜子左右侧头摆了几个pose，然后对着镜子里的人关切道：美女，赶紧睡个美容觉吧。
　　然而，事与愿违，这晚，她失眠了，她想了很多，却都与柯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