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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误解 从喜欢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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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12月20日是乐诚中学的校庆,对校内师生来说也是全年最期盼的日子。
依照惯例,不能出校,也没有放假,但在这一天,却有着比放假更让人兴奋的活动安排。
校庆日上午,班内自行活动,或班会形式,或播放电影;下午,高二级段每个班准备一个游园项目,学校严格审核,以保证每个班申报的游戏内容不会重复;晚上,学校给师生准备了盛大的食堂晚宴,两荤两素加水果,附赠每人一张食堂蛋糕房抵用券,堪称食堂一年中伙食最好的一天。不仅如此,还有高一级段各班及校内社团准备的校庆汇演;汇演结束后,长达十五分钟不中断、堪比迪士尼烟花表演的烟花秀……
今年正好是学校成立的第70个年头。碰上这样一个整数周年庆,学校的安排自然不会逊色于以往任何一届校庆,更是提前一月便开始筹备。
校庆日取消了早自习,学生可以光明正大地多睡一小时。
早上八点十分,成诠和边超掐点来到教室,睡眼惺忪。
教室里的黑板上,红色粉笔字异常醒目,像在不断提醒着这个重要的日子:喜迎校庆,乐中70周年生日快乐!
的确感觉有些不同。
早上七点,太阳升起,早晨的阳光透过一丝晨雾,温柔的照射着慵懒的大地,枝头上鸟儿叽喳。平常早已开始早自习的校园却是一片静谧,学生们都还在睡梦中,倒是有点逢年过节的样子。
成诠撑着双拐,慢悠悠坐下。班级这次准备的汇演节目是多人舞蹈,说是多人舞蹈,一点都不夸张——18个人,颇有种上场跳广场舞的既视感,人是真的多。
亏得我这脚扭了,不然我也得被拉去跳青春舞曲……我可跳不来。成诠庆幸着。一旁的边超则没有丝毫抵触,运动天分极高的他还有一段和班内两名健美操队女生的独舞。
“今天是校庆,早上我们自习,下午和晚上你们可以放开的去玩我不管。”
建光一进教室,便笑里藏刀地说道,三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大家望向窗外,看着拉紧窗帘的别班,满脸羡慕。他们不能像其他班一样,在这个早上一起围坐着看部电影。
“建光真是操碎了心,校庆都不给放松放松。”边超抱怨道,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他桌角高摞的课本,正好挡住了老师的视线。
成诠一手撑着脑袋,眼睛盯着桌上的课本,另一手伸进抽屉,做掏书样。摸了下抽屉里提前放好的3盘小蜡烛,嗯,还在,打火机也在。
终于结束了上午漫长的自习课,乐诚中学迎来了下午的游园活动。
高二级段各班早已门庭若市,队伍排到了走廊上。
“海底捞月——你画我猜——谁是卧底——背人过障——K歌之王……”成诠夹着双拐,同麻豆、边超二人逛了一圈,嘴里念叨着:“玩的项目可真不少。”
“可惜只能挑六个玩。”
麻豆晃了晃手里的游园券,上面是六个待盖章的小方格。学校规定了每个人的游玩次数,玩一个项目盖一个章,一来限流,以免造成教学楼拥堵;二来也避免了一些同学反复游玩,影响他人。
“欸,背人过障,这个不错,一看就适合成诠玩。”
边超指向高二(7)班,大门口贴着“背人过障”四个大字,取笑道。
“滚滚滚,要玩你自己玩去。”成诠说着,单手提起拐杖作势戳向边超的腿。
突然,他看到了走廊同侧,站在高二(10)班门口的向树,门外贴着“神射手”三个大字。
“走,我们去玩神射手去”
“哪啊?”
没等麻豆、边超反应过来,成诠便撑着双拐往高二(10)班走去,灵活的瘸子,速度不输给任何人。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规定的范围外往桶里投射矿泉水瓶。每人有十次机会,奖品取决于个人命中率。”
高二(10)班的学姐介绍着游戏玩法,成诠站在教室一边,看着向树和她的室友宋宋,正尝试向桶中投掷第六个瓶子。
白皙柔嫩的侧脸线条分明,向树束着一头黑色马尾,蓬松的空气刘海,她抿了下嘴,半眯着左眼,一副认真瞄准的样子。成诠看了看她,低头噗嗤一声偷笑,声音是如此地小,连站在身旁的麻豆和边超都未曾发觉。
向树的最终结果,十投四中,什么奖品也没有。
宋宋稍微好些,十投五中,至少还赢得了一根不X家的棒棒糖。
向树正准备走,转身看到成诠,人群中拄着双拐的他。
“你行不行啊,连根棒棒糖都拿不到。”成诠看着她,又是噗嗤一声笑出。
“你行你上,小瘸子。”
向树白了一眼成诠,转身对麻豆说:“你去给我赢个终极大奖来。”
“那是必须的。”麻豆刻意提高音量,毫不谦虚,一脸猥琐地朝成诠一笑。
成诠的胜负欲被成功激起,二话不说,盖了个章就走到投掷线前,单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矿泉水瓶,“咻”地一声便投进一个,没有丝毫犹豫。
“咻……”
十投十中……
“今天手感真是好啊。”成诠一脸得意,看向向树。
边超也不示弱,十投九中。“好歹我也是练体育的。”
麻豆,十投五中,一根不X家的棒棒糖。
“噢哟棒棒糖呢,麻豆你好棒喔。”
成诠一脸讽刺地望向向树,嘲笑着手持棒棒糖的麻豆。
“滚一边去。”麻豆一脸忧郁,作势推了下成诠。
“十投十中,恭喜这位同学成为了本场第一个拿到终极大奖的人!”
高二(10)班的学姐说着,拿出一个玻璃钢,里面是一只小乌龟……
“乌龟……终极大奖是,乌龟?”成诠的脸上像被雾霾笼罩,阴着脸道:“我可不喜欢养这种东西,谁要给谁。”
向树一把接过,打趣地看着成诠:“我养,就叫他诠诠吧。”
看着向树,成诠甜到了心里。转念一想,“不对,向树好像在骂我……”
晚饭过后,室内操场。
临时搭建好的舞台、灯光效果,都已就绪。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七十年春风化雨,七十年英才广布。”
“七十年辛勤耕耘,您开翻出广袤的教育沃土。”
“今天,让我们以赤子般真诚,向母校献礼,为母校祝福!”
“乐诚中学70周年校庆,现在开始!”
舞台上,两男两女,男生身着正装西服,女生一席白色长裙及地。
其中一个男生,便是高二(10)班王子成,名震校园。
成诠第一次见到王子成,便是在球场。
少年坐在球场边,大口喝着刚买的佳得乐。阳光直射在他紧闭的双眼上,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浓眉挺鼻,贝齿微张,无一不在张扬着自己独特的帅气,俊秀又不失阳刚。他的样貌,就算放眼整个校园,也是数一数二。
偏偏他还是学校的广播部部长,各场学校汇演都由他主持,一席西装上身,台下倾倒一片。连隔壁学校的女生,都跑来表白。
好看得过分。
……
台下,成诠假装上厕所,拉着麻豆溜出操场,来到了班级。
“蜡烛、打火机都在这,行政楼后面小广场现在没人,我们去摆上。”
成诠拿出藏在抽屉的东西,偷摸着放进了小挎包。
行政楼后广场。
心形蜡烛,中间是成诠用心地用蜡烛摆好的两个大字母,“XS”。此刻都已被点亮。
成诠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两只手握在一起,大拇指来回地转动,心里砰砰跳个不停。此时麻豆已经去了十分钟了,应该快回来了。
向树出现在了视野中。成诠站了起来,双只手紧握双拐,攥紧的手掌没了血色。
向树看着地上亮着火光的蜡烛,放慢了脚步,走到了成诠的身边。
成诠分明能感觉到,她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她是喜欢的。
“向树,我……”
“你干嘛。”没等成诠说完,向树打断了他,语气不咸不淡,眼神依旧是蜡烛的方向。
“向树,我喜欢你。
看不见你,我会失了魂。看见你,我更是失了魂。
你会忽略我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和我说话,关心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接着就这样无限循环。
而我却还欣喜若狂。
你对我说的每句漫不经心的话,全在我心头开成漫山遍野的花。
从喜欢上你的那刻起,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你。
你一直都明白我的心意,可是就是不给我任何回应。
我从头到尾心里都只有你向树一个。”
“你以后别搞这种东西了。”向树冷冷地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语罢,转身走掉。留成诠一人站在原地。
表情可以掩饰,但难受不会说谎。
成诠想假装自己没有和张漾在一起过,重新和向树开始。
可是向树没法假装。
校庆汇演的压轴节目是街舞社表演,演出很成功,惊叹声不断,张漾又成功吸引了大批男生的注意。
张漾从后台出来,短款卫衣,外面临时披了一件校服外套。旁边的林新希身穿羊绒大衣。张漾双手套在单薄的卫衣大兜里,看得出来很冷。
大部分学生都已涌出室内操场,男女成双成对,借着夜晚的漆黑,放肆牵手拥抱。他们分散在校园各处,准备观看从操场发出的校庆烟花秀。
室内操场稀稀落落,张漾一眼就看到了斜靠墙壁的成诠,低头,若有所思。
“怎么不去看烟花。”
张漾带着林新希走向成诠。
“哦”成诠抬头看见是张漾,回答:“麻豆在上厕所呢,我在等他。”
成诠还是一脸失魂落魄,六神无主。
麻豆从厕所中出来,见着张漾和林新希,嘴角勾起。
“新希张漾,你们怎么在这?”
成诠抬头看向说话的麻豆,脸上尽是掩藏不住的笑容。
“看到成诠一个人在这我们就来看看。”
说话的是新希,一向安静的她,也难得开了口。
“新希,走走走,我们一起看烟花吧。不要打扰到他们俩。”
成诠愣住,惊讶地看向麻豆,此刻的麻豆,一脸不怀好意。
果然是损友。
“明明自己想和林新希一起看烟花,却拿我当说辞。”成诠看透了麻豆的想法,心想。
“嗯,好。”新希自然也是明白张漾的心思,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没有拒绝,转身便率先走向室内操场大门的方向。
“成诠那我先走了。”麻豆没有没有迟疑,飞速跑到了新希的身边,两人并排走出室内操场。
成诠被向树伤得体无完肤,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和向树一起,和谁看烟花,都是一样。只是个虚幻的泡沫。
致远桥上。
张漾和成诠并排而站,看向操场,等待烟花秀的开始。成诠脱下外套,披在张漾身上。
“穿上吧,别冻着。”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就算是换一个女同学站在身边,他也会这样,出于本能。
“成诠你看,人家都是成双成对,我们俩都是被人遗弃了才凑一起看的烟花。”
张漾打趣道。她想找个话题来打开彼此之间的话匣,而不是现在这样,沉默。
她也是第一次,主动在一个男生面前找话题。
“嗯。”
成诠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他想的是向树会和谁一起看烟花。
突然一声巨响,一道五彩直上云霄,划破暗淡无边的星空。
烟花开始了。身边不断能听到“哇”声、赞叹声,有在天空绽放成一朵花型的,有一排排像波浪线条般摇曳喷洒而出的,还有雷达型、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七彩烟雾的……整整15分钟,全是平时看不到的烟花表演。
“她也看到了吧。”成诠默想。
张漾转头看向成诠。他的脸上,烟花映射,色彩闪烁。他的黑眸像星星般明亮,却尽是悲伤。
“挺好看的。”张漾说。
烟花结束,两人转身准备回寝。
“是还可以,我听边超说校长砸了五万块钱……。”
成诠话未说完,抬头瞥见向树和宋宋从他和张漾的身边经过,没有任何招呼。
“砸了五万块钱放烟花。”成诠低头,说完剩下的半句话。张漾没有发现成诠的异样。
她看到了吧。她又误会了吧。
“烟花,你看到了吧。”
“你看到了烟花,却看不到我的真心。”
成诠在心里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