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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否人越长大,越喜欢旧的东西,这就叫念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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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向树成为了成诠的后桌。
那时,级段里传唱的是许嵩的歌,女生抽屉里贴的海报是韩流,最火的综艺是快乐男声女声。所有学生都为了展现自己的新潮,而去追赶最热的事物。那时,陈奕迅的歌在内地学生党中并没有太火,王菲的歌也少有人放。那时,大家都喜欢新的。
向树不一样,向树喜欢看电影,什么类型都看。向树喜欢听陈奕迅、田馥甄,超常人的成熟,对一切事物的表现都是不屑一顾。但成诠知道,她是最重感情的人,她很念旧。成诠从没有见过看快乐男声的向树。
成诠和向树的初中,就是单纯的友谊。
向树第一次进入班级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只有四个字:我叫向树。
惜字如金的向树没有废话一个字,也没有大家都会说的很高兴认识你们。
大家都不敢主动和向树说话,可成诠不一样,善于社交的成诠想要试探这个“与众不同”的她。
“我叫成诠,以后多多关照咯”成诠转过头,对着第二次见面的后桌,伸手做出握手姿势。
白肤桃唇,一张明朗带点坏笑的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温柔的涟漪,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是带着笑意的,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这是向树第一次见到成诠时他的模样。
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却又透着些许孩子气。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粉唇这时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经过他的身边,连空气都是暖的。样貌不是最精致的,却是最明朗的。给人放荡不羁的错觉又饱含温柔。这是向树第二次看清成诠的模样。
好一个阳光乐天的单眼皮少年!
向树抬头,并没有过多微笑,回了一句“哦”,便继续低头,看向抽屉里偷带来学校的手机。
自我介绍时的“碰壁”让成诠决定不再去招惹向树。尽管成诠和向树是前后桌,除了上课传阅卷子的触碰,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晚自习课间15分钟,成诠走出教室,准备在廊道里晃溜休息下,吹风以散走写作业头脑风暴后的余热。
突然,成诠的大腿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震动,有人打电话来了。为防止接电话被老师看到,成诠一转身拐进了公共厕所的角落里。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向树。
他知道,今晚的晚自习,向树早已请好病假在宿舍休息。看到来电显示后,讶异涌上了成诠的心头,他没有迟疑,马上按下了接通键。
“喂向树,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了。”成诠不紧不慢,依旧是同学之间正常的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5秒钟,回复:“没什么,你们晚自习下课了吧?随便给你打个电话。”
他无法理解这个女孩的日常心理。高冷不理人是她,莫名其妙也是她。
向树一入学就因貌美肤白,被级段的一些男生暗地称作小段花。同班、不同班都有追求者,却接连以失败告终。级段疯传她冷淡的杀伤力,能让每个热脸贴冷屁股的追求者坚持不到七天。久而久之,同学间便养成一个默契,欣赏却不敢有所表示,只能远远观望,谁也不敢真正有所行动。
一向待朋友热情主动的成诠,也不例外地被这距离感吓退。
所以,这一次向树主动来电,是二人交换号码后的第一次,成诠免不了吃惊。
“随便?”成诠笑笑,企图掩盖自己讶异的语气同时,又略显无奈,道:“你也会随便给我打电话啊。”成诠本能地为了防止冷场,继续问道:“你身体好些没,生什么病了?需不需要我去医务室带些药给你。”
话落,电话那头沉默5秒,平淡的语气中,闪过一丝温柔,开口说:“我想吃馄饨。”
这是成诠第一次听到向树的这种语气。她并没有回复成诠的问题,只是简简单单的5个字,我想吃馄饨。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食堂也已关闭。校内有一个小卖部,卖的大多只是5毛钱小零食。想要买到馄饨,必须溜到学校外面去买,但是大晚上的,馄饨摊自然也是没有那么好找的。这对于没有交通工具的成诠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大姐,你想吃馄饨,首先我得出的去学校,晚上保安管制又严,我上哪去给你整这馄饨去。”向来不会拒绝女生要求的“中央空调”成诠,心里也没多想,便一口拒绝。
向树自然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了解其中难度,并没有多加责怪,稍显遗憾,恢复了以往的语气,“那算了。”话落,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时,上课铃已响,成诠整理好裤子,以免让巡逻老师看出裤兜部位手机的形状,便向教室走去。
成诠从座位上坐下,桌面上摊开的是一套初二下册的孟建平数学单元考冲击试卷。手里的笔被反复转动,成诠目不转睛地看着试卷的第五题,整整5分钟都没有下笔。
成诠心里还想着向树说的馄饨。一件不是必须要做的小事而已,也已经拒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记挂,还会心绪不宁。
“算了,反正作业也写完了,这份自己额外买的孟建平练习卷写不写都无所谓,还是出去看看吧,就当休息下散个心。”成诠终于在心里说服自己。
做了决定,成诠便对一旁的乔豆麻说道:“麻豆,我人不舒服想回宿舍休息了,反正这第三节晚自习也不会有老师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上厕所去了。”话毕,便保留桌面试卷摊开的原样,笔盖也不合,转身向后门走去。
成诠经常一言不合就逃回去休息,尽管如此也没有影响到他自己的学习,麻豆以为又是像往常一样,于是也没多问什么,哦了一声,便继续趴在桌上写自己的练习题。
成诠下了楼梯,径直朝操场走去,在学校的两年“混迹”让他知道,操场的栏杆,是最好翻的。
但毕竟是第一次翻墙,加上晚上操场没有打灯,视线不清晰的成诠还是被栏杆上的铁锈勾划到手臂,一条3厘米的小伤口,少量的血很快就从红色划痕处流了出来。
“真是倒霉”,成诠翻了出去,看着伤口却也没有能止血的东西,干脆就直接把伤口按到衣服上,没有多管,就径直往马路上走去。
转悠了一圈,如他所料,附近不止没有馄饨摊,连小吃店都早已关门。
成诠犹豫了一下,嘴里嘀咕着安慰自己:“都已经出来了,干脆好人做到底吧。”于是便沿着主干道马路,向着城市繁华的中心区方向小跑而去。十分钟后,终于在繁华的街道上,他看到了馄饨面店。
点了两份馄饨后,成诠看了看时间,显示九点十分,距离晚自习结束仅剩二十分钟。心急如焚的他没有休息,一路跑回了学校。
到达女生宿舍楼楼下,成诠踹着粗气,拨通了向树的电话。不等对方先开口,成诠气喘吁吁道:“大姐你快下来快下来宿舍楼下,很急。”
不等对方作任何回复,成诠匆忙间就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知道,如果给她问话的余地,她便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真有事了才会迈出她高贵的腿下楼来。
三分钟后,向树慢慢悠悠,从宿舍楼大门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成诠手里提着的两碗馄饨。
“你去买的?”
“不然呢?喏,馄饨在这里了,我是因为自己想吃,才顺便帮你带份的。”成诠脸上露出了空少标准式微笑,对着向树说。
“在哪买的?”向树看到了成诠手臂上的伤口,但没有多想。和以往不同,向树的语气有些温柔,至少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有距离的冰美人。
“跑了老远的路,都跑到车站了才买到。这一趟,可累死我了。”难得向树主动提问,成诠带点委屈,添油加醋地说道。在向树看来,此刻的他就像个小男孩,撒娇似的可爱显露无疑。
向树没说任何话,接过馄饨,成诠仿佛隐约看到,那一瞬间,向树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有了小弧度的变化。这是成诠这么久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向树的感动。尽管她什么都没说。
自此之后,向树和成诠开始会在课间一起去接水,这一段短短的距离,却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向树仿佛成了成诠的知心姐姐般,成诠会向向树取经追女孩,向树也第一次说出了她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初一(3)班的学弟张诚明。但向树并不行动,只是藏于心里,因为她不想做别人的小三。他们无话不说,在成诠的面前,向树不再拘谨。
成诠向树的初中,就在他们所确信的单纯的友谊关系中度过。每天都可以见到彼此,会关心,但不会更进一步。
转眼中考结束,初中毕业。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相见。
这段初中的旧时光,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过去,回想当时,成诠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男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去买了这份馄饨,男女之间,是否真的有所谓单纯的友谊?
“如果回到当时,我再早点爱上你,该多好。”
2018年的成诠如是想到,他也和向树一样,喜欢旧的东西,念旧。所以后来,他没有办法真正喜欢上别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