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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夏天 ...

  •   成诠,大学刚毕业半年,却也已在上海的影视公司有一年的工作经验。一毕业就接触到拥有国际视野的公司及工作上的频繁接触明星待遇,显然令同龄人都羡慕不已。他们看不到他背后朝九晚十的付出。

      频繁的出差、工作的操劳与繁忙偶尔压得成诠喘不上气。步上社会,经历多了,反而更容易想起小时候伤害过的人和事。他开始被时间改变。小时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上的,却在长大后,开始接受。他的青春故事,也是如此。

      近在咫尺的外滩,离南京东路就一个路口的距离,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弄里——滇池路上,庄严伫立着几座超过100多年、经历过抗日战争饱含历史印记的老上海建筑,成诠就住在这历史建筑内的一个小出租房的阁楼里。只因可以步行上班,不至于消耗在每日早晚人贴人而站的地铁上。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

      成诠接起一捧水,使劲往脸上一抹。瞬间的冰冷,刺激着脸皮,一把水冲醒了自己的脸。

      这个周末,成诠睡了一整天,而此刻,他青春里的那个人,和据说是她结婚对象的人,也在上海,观光。

      “成木棉,我在上海。”从向树嘴里发出成诠几近三年没再听到过的声音,他一愣,木棉,只存在于他青春时期的外号,她还记得。

      “好久不见啊向树,你在上海啊,我带你玩啊。”他故作轻松地回答,其实早在看到来电号码时,便已紧张出汗来,整整10秒,才敢按下接通键。

      “不了,这次我和我对象一起来的,下次来上海再找你吧。”

      后面便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嘘寒问暖,几年了,只在朋友圈里有过照面的他们,无意间显露的都是客套的关心。

      ……

      向树挂掉电话,成诠的心一颤,已经整三年没有联系过的她,为何又要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为何让他知道,再联系,单身了整个青春的她,已经有了他。

      他叫什么,什么样?什么工作,家世如何?向树为什么偏偏看上他?

      他这么努力,只为变得更优秀,然后再出现在她面前时,有底气笑着告诉她,这么多年了,他变了,更有能力了;他没变,心没变。

      他的努力还是没赶上她的速度。

      向树说他们是相亲认识的。

      爱了七年而不得的女孩,轻而易举地被一场相亲而改变。多少喜欢,终究成了心酸和遗憾,还是没在正确的时间,相遇相知。

      这一次,她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他们来到他的城市,又一次划开他心里早已波澜不惊结痂了的疤。

      成诠坐下,对着身前的电脑,敲下这行字。

      记忆回到2011年的夏天。

      “喂”,成诠拿起空酒瓶旁的手机,没有打开通讯录,直接输入了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起身走出KTV包厢,微醺,语气中带着兴奋。电话接通那端,成诠嘴角轻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向树你在哪啊?要不要出来嗨,麻豆、陆林、瑶瑶都在,来唱K啊。”

      “不了,我在苏州,你们好好玩。”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一如往常,冰冷的有些距离感。向树,她也曾有外号——橡树。

      橡树喜湿,抗逆耐受性强,耐干燥、高温、水湿,同时抗风,骄傲、高贵的象征,典型的逆境生长型植物。一如向树,几近完美的五官。看似成熟的外表下,骄傲冷艳,与其高挑的身材相得益彰,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在级段里就只和极少数关系好的同学玩,坚强、逆受的外表下是一颗掩饰不安的心,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哦,这样啊,那只能等你苏州回来我们再找机会约吧。真的很可惜,我们这玩得正乐呢,就差你了,考试结果一出来,万一大家都去不同的学校,就没这机会了。”

      “嗯,会有机会的,你们好好玩。”

      成诠等了5秒,待另一边挂断电话,成诠将手机放回裤兜,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开心?遗憾?明明对方来不了,为什么难过的同时夹带些许喜悦与兴奋?

      “奇了怪了,明明还只喝了2瓶,怎么就感觉这么激动了”。当时的他还想不通,和向树认识的初中两年时间里,这是第一次,爱情的种子开始萌芽。后来所有的故事,都从这个自以为以后都很难见到的电话开始。从这个听到她声音竟然有些开心和不知所措的电话开始。

      那年夏天,他们刚初中毕业,准备踏入人生至关重要的新站点——高中。

      向树是初二才转来成诠他们班的。

      虽说向树是地道的温州人,父母却是在苏州做生意,她也就跟着在苏州念完了初二。正常情况下,高考需在户籍所在地考试。对于向树而言,为了提早准备不至于耽误高中学习,向树父母决定让她独自回温州上学。而浙江和江苏的教材又略有不同,向树向校方提出主动留了一级,重读初二。

      就这样,本不该转来成诠班级的向树,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初二(14)班。

      她做的选择,改变的是成诠的一生。

      “听说,当真爱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时间就会停止……”黑板前的投影布上,电影中的主角念叨着这句台词。窗帘都已拉上,教室里人头攒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有些作业的,有偷玩手机的,还有趴着入眠的……

      “啪。”一根小半截白色粉笔丝毫不差,打在了麻豆的头上。

      麻豆,本名乔豆麻。据他自己说,他爸曾在日本留学,是学校风靡一时的留学生。风靡却是因为他爸是当时出了名的慢动作。上课交作业时一句“桥豆麻袋”,宿舍解手时一句“桥豆麻袋”,就连睡觉还说梦话,嘴里“桥豆麻袋”个不停。偏巧了,他自己还姓乔,回国生了个儿子,取名乔豆麻。麻豆还有一个妹妹,曾用名——乔豆袋。后因上小学时名字被同学嘲笑,改名为乔豆豆,还是没摆脱豆字辈的宿命。

      麻豆的个头在一米八五左右,深棕细格的衬衣,手腕处宽松挽起。热爱篮球使其纤瘦的身材下并没有让他显得骨瘦如柴,反而给站在他身边的人带来些许安全感。看着不像是爱学习的麻豆,课堂上却比成诠还要努力。麻豆极重感情又优柔难断,对待感情上又顾虑颇多、不敢行动,扭捏得很。端正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且不成熟的内心。

      成诠是麻豆的同桌。麻豆的外号,就是成诠给取的。成诠爱耍小聪明,也确实聪明,学习没有太费劲。初中时期,每次月考也都能考到级段前十,但却也从没考过级段第一。大家都觉得他不用太努力就可以考得很好,其实他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学习时认真听课,休息时放开玩闹。

      成诠说麻豆听着更顺口些,久而久之,麻豆就成了乔豆麻的代名词,后来乔豆麻遇到的所有人,都叫他——麻豆。

      “老师你干嘛,看电影的课还不让人睡觉了……”

      麻豆抬起头,带着几乎又困又委屈的哭腔,半睁着眼说,面对眼前的老师,他丝毫没有惧怕,语罢便又把头埋进手臂里续眠。

      “今天下雨,我才给你们看的电影,你们这样,下次下雨的体育课干脆我让你们自习写作业!”老师佯装生气,敲了敲讲台。话音刚落,教室便一片哀嚎,“啊,老师不要啊,要罚也是罚他麻豆一人啊。”

      体育老师并没有理会,继续低头看起了他的手机。

      本是最后一排的成诠,身后多了一张课桌。座位还空着,是给插班生准备的。

      身兼班长、数学课代表的成诠抬头看了眼老师,已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打算借上厕所为由提前溜回宿舍,佝着腰就从后门走出。

      回去途中,成诠看到一个正搬被褥进隔壁栋女生宿舍的女孩,身高约莫172cm,五官精致,白瘦高挑,想不注意都难。转身瞬间,二人对视。

      也就在那个瞬间,成诠突然感觉时间滞留了10秒。

      但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并没有爱上她。电影终归是电影。她便是向树。

      成诠初二开学的第一节体育课,也是成诠和向树的第一次见面。教室投影上放的是电影《大鱼》,这部电影直到放完,当时的他们,也没能真正看懂电影深处的寓意,只记得那句电影里的台词:“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当你遇见一个你真正爱的人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时间就会停止。可是他没告诉我,当这个世界的时间恢复的时候,他就会飞速地运转,让你怎么追也追不上。”

      向树的时间,成诠真的追不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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