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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五章
      祁善独自坐在二楼凭栏前的黄花梨木圆桌前,短短十几分钟已经拒绝了好几位上来搭讪的男士。
      路崝上来的时候,看见祁善正靠在凭栏上和一块小鲜肉聊天。她周身无一件饰品,灯光下却有一种剔透的美感,简单的V领黑色紧身毛衣和深蓝色窄腿牛仔裤,把她的玲珑的身形完美的勾勒出来,真正的臻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祁善这时也看见他了,抬手招呼他过去,对对面的小美男说:“我朋友来了。”路崝走近,接口道:“什么朋友,有婚约的人了,还出来撩三撩四。”祁善顿觉自己的眼皮抽了抽。
      小美男听到这话,满面的春风立马被冻住了,质疑道:“你才18岁,就订下婚约了?”祁善瞪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眼,作出无奈状,“都是家里做主的,我哪里愿意啊。”
      小鲜肉听到这话,立马跃跃欲试的打算安慰这位“妹妹”一番,路崝适时的摆出他八风不动的“工作脸”,咳嗽一声。
      小鲜肉的皮肉到底还薄,觉得当面挖人墙角不太好,况且眼前这人气质清贵,大概也不好惹,自己远道从蔚城而来,还是小心才好。于是也不好多话,抿起两个小酒窝,向祁善告辞了。
      小鲜肉被赶走,祁善只能勉强自己和老腊肉共坐了。路崝挑挑眉,“18?”祁善笑的满眼桃花,“哎呀,你不知道美女永远18岁吗?而且那个小帅哥才20岁,一上来就跟我说‘这位妹妹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怎么好意思回他‘老身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了’,倒是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朋友,什么婚约。”
      路崝的桃花眼轻轻一眨,眼波流转,长睫流光,“我觉得自己可以算作你的蓝颜知己了吧,况且你目前确实有婚约啊。”每句话都不假,可连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让人误会。不过祁善也不在意,路崝入座了,菜就上桌了,谁还耐烦讨论小鲜肉啊。
      八点整的时候,青釉仰莲纹瓷茶碗和拍卖名录被送上各桌,正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祁善低头和路崝一起研究名录,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未婚夫也来了。他们坐在正北向,陈清则的位子在正东向,再加上人多,一旦坐下就很难发现对方了。
      不过陈清则很快注意到祁善了,因为和他一起来的苏老板一上楼就看见路崝了,便对陈清则说:“想不到路公子也来了,一会儿一定要去打个招呼。哎,他身边的美女是谁,难道路家要办喜事了,陈老弟听说过吗?”
      陈清则目光灼灼的盯着和路崝头碰头的祁善,开口回道:“我没听过任何消息,应该是普通朋友吧。”
      大腹便便的苏老板“啧”一声,“带出来又没过过明面的,估计是路公子养在外面看重的小情儿,眼光可真好,光一个侧影,看得人都酥了,这脖子,这胸,这腰,啧啧……”
      这位苏老板手里有一条去喀麦隆的运输航线,陈清则想打开奥森在喀麦隆的局面,这位苏老板是最好的突破口。所以陈清则即便心中不虞,面上却不显,“且让他嘴上猖狂两句,至于路崝……”陈清则不愿再想下去。
      其实苏老板有一点说对了,因为男人们大多不会带“露水情缘”来富春居,一是来这里交际的人都是有正事儿的,一桌六个人是不兴加位置的,没有地方给无关人等;再就是富春居的东西实在是价格不菲,如果同去的女伴看上了什么东西,买来博美人一笑吧,总有些意难平,不买吧,自己脸上终究过不去。但是买给妻女就不一样了。一来肥水不流外人田,二来自家人决计不会拿自己买不起的东西来给自己难堪。所以苏老板对祁善身份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只是和陈清则讨论这个,难免让他听着刺耳,所以坐下之后忍不住又往路崝和祁善处看了几眼。
      苏老板面上笑眯眯的假装不查,心里却在讽刺陈清则:长得一副书生样,内里心肝脾肺都是黑的,做生意的,谁也别把谁当傻子,来之前说是合作,哄我来了之后又要入股,老子的生意,是你想插一脚就要插一脚的吗。现在想跟姓路的争女人,还当自己是原来的陈清则,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琳琅遍陈,灯火灼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各路人马粉墨登场,不论私底下有多少暗流,灯光下总是一片繁华盛世开场。
      清脆的铃声响了一声,拍卖师开始介绍第一件卖品,“金累丝葫芦式耳坠一对,黄金制成,通体累丝工艺,片状镂空葫芦形,上方长弯钩下錾一小花,中间以金链相连。造型、纹饰寓意‘多子多孙’,出自清代乾隆年间民间制品,起拍价八万,最低加价五千,现在开始竞拍。”
      一楼的竞拍者举牌示意,二楼如果有人要竞拍,就拉一下自己桌前从屋顶上垂下来的绳子。绳子的另一边系着一个铃铛,上面哪个人竞拍,下面对应的铃铛就会响一下。
      场上的氛围很快热闹起来,人们开始争相竞价。祁善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每个叫价人的表情,路崝在一旁饮茶,两个人完全置身场外,浑不在意那对耳环。
      到第十三件时,一套点翠勾莲寿纹头面,陈清则是最后一个叫价的,祁善这才发现他也来了。兴致勃勃的想和他打个招呼,怎料对方好像没看见她那双挥舞的快断了的爪子,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路崝看不上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硬是把她扯了回来,“人家看不上你,你还臭显什么。”祁善顶他,“都是朋友,打个招呼怎么了。”
      路崝并不回她,眸光似箭,射向陈清则,却见陈清则正直勾勾的看向他们这边。路崝调整一下坐姿,斜靠在圈椅里,堪堪挡住祁善,冲陈清则勾勾嘴角,权当打招呼。
      他们离得不近,陈清则看不清路崝的眼睛,不过他能想象到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好像在对你笑,又好像只是在嘲讽你,从小就讨人厌的人,长大以后就更讨厌了。陈清则收回目光,后半场再未看过去,不过又拍下一支翠扁簪。
      不到十点,整场拍卖就结束了。
      路崝拉着祁善走在最后,说要和七叔打个招呼,眼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又说七叔应该正忙着跟买家验货交割呢,咱们还是先走吧。陈清则则借口晚上的活动早就准备好了,拖着苏老板早早离场。就这样,苏老板和祁善两个人关于“打招呼”的愿望就被路崝和陈清则联手破坏了。
      祁善望着莫名其妙的路崝说道:“崝崝,我知道你是想把我和陈老板错开,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理由,你怕我尴尬嘛,我都懂。”
      路崝被人当面拆穿,恼羞成怒的想:懂,你懂个屁。
      后来一路上,要面子的路公子都没有和祁善说一句话。祁善小意殷勤的将他送回家,他竟然连再见都没有说,推开车门,毫无风度,扬长而去。
      路崝每次闹情绪都会让祁善叹为观止,怎么会有这么臭屁的人。
      不过等祁善到家并洗完澡后,路崝的“屁”已经被他自行消化完了。祁善正把面膜袋里剩下的精华往脖子上抹的时候,路崝的视频通话就过来了。
      精华滑溜溜的粘在手指头上,祁善划了几下也没有接通。情急之下,她抬起腿,用大脚趾接通了。
      路崝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只白嫩纤细的玉脚,然而加再多的形容词,正对着路崝脸的还是一只脚……第二眼看见的就是一张糊着面膜的“鬼脸”,路崝一口气梗在胸口,觉得这个女人每次都能刷新自己的下限。然而已经眼瞎了二十年了,剩下的路还是摸着走完吧。
      “崝崝,你不生气了吧。其实我又不在乎陈老板的绯闻让我丢脸了,而且好歹我们原来也一起各种合作过,大家又是从小就认识,我还买了他的房子,见个面有什么好尴尬的,一起吃饭也无所谓啊,我又不是玻璃心……”
      祁善还在喋喋不休的做着和事佬,路崝的第二口气几乎要将自己梗死,这个女人的神经比巴黎的下水道还粗吧。
      他阴郁的打断祁僧人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要买半山的房子?”
      祁善一边捋平因为自己话多而皱起的面膜,一边回答他:“我当时有一种宿命感,觉得自己一定会孤独终老,隐于山林,所以早早的为自己做打算,免于以后的流离之苦嘛。”
      路崝原来一直很回避关于半山别墅的话题,所以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祁善当初是这么想的。他看着屏幕另一边还在对着自己捋面膜的女人,觉得自己的心小小的疼了一下,“那你现在还觉得孤独吗?”
      祁善不以为然的回答他:“Max说过‘it\'s life, and life gets worse, that\'s what it does.(这就是人生,人生只会每况愈下)’所以想那么多干什么。崝崝啊,右上角这个小屏幕太小了,我都看不清我的面膜贴的展不展,你给我看看。”
      路崝……
      “右边脸那里拉一拉,话说你都不找我打听一下霍慈的情况吗?”路崝问道。
      “我又不是警察查案,要摸清所有情况。我只是对我的病人负责的医生,我只关心他心里的感受,衣不能裹体的乞丐可能心境平和,有鱼翅燕窝入口的富人可能心性残缺,这都是常见的事情。”祁善一边拉面膜,一边回答他。
      “那随便你吧。左边鬓角都贴到头发上去了,其实我对她的情况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霍慈是她老公的第二个妻子。”路崝说道。
      祁善捧着自己的脸,“哎,脸小好讨厌,面膜都浪费了。”直接忽略了路崝后半句话。
      路崝觉得再和祁善交流下去,他的肺说不定就废了,留下一句“你快去洗洗睡吧”,干净利索的挂断了视频。
      祁善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道:“二婚啊……”又瞄一眼旁边手表上的时间,兔子一样蹦去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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