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第三十章
“我刚看见你老公跟别人一起吃饭,好像是double date 。”
霍慈温婉的笑笑,“不是,那是他的一个朋友,我知道他们要一起吃饭。本来我也是要去的,但是临时有点事就没去成。”
另一边狐疑的问:“是吗?我看他和那个女人可是亲密的很呢。你可要小心啊,哪有有钱男人不偷腥的。”
“不会,慕衍那种木头哪有那种花花心思。”
草草挂断电话,霍慈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许慕衍突变的态度,夜不归家,祁善强势的态度,他们还一起去吃饭……
霍慈开始回忆她和祁善之间的对话:你“自诩”许慕衍最亲近的人,你以为握在手里的其实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等他的人和心都站在你面前的时候……
原本正常的对话突然都变得暧昧不堪,藏着各种意味的潜台词。宁谧的夜色加剧了霍慈的浮想联翩,许慕衍的出轨几乎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她虽然不是专业的离婚律师,但是举证和相关的法律条文她还是清楚地。思及此,她立刻穿上衣服开车直奔许慕衍的公司。
可是站在华衍的电梯里的时候她又开始打退堂鼓了。她是来干什么的?来当面锣对面鼓的撕破脸的吗?来搜集她丈夫出轨的证据离婚时分财产吗?她和许慕衍重逢后的一个月后就开始交往,七个月后许慕衍求婚,许慕衍把一切安排的好像有行程簿一样,现在结婚一年,是离婚被提上议程了吗?霍慈有点迷茫,但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就是要她去吵、去闹。
霍慈在电梯里上上下下了好几次,终于慢慢厘清她为什么这么迫切了,因为不甘心。在这场有定时器的婚姻里,另一个主角始终游离在场外,约会、吃饭、送花、婚礼、□□,所有的这一切于许慕衍而言更像是一种仪式,按部就班的完成,再在外包装上打一个婚姻美满的章就可以了。霍慈始终都不知道许慕衍在想什么。可原来她已经这么不甘心了,宁愿借“捉奸”这种事也要迫不及待的看看许慕衍到底在想什么了。多么可悲,哪怕是在这场可能即将结束的独角戏里,她还在用心的把另一个无心的人拉进场。
霍慈推开许慕衍办公室门的时候想象过各种香艳的、不堪的场景,连对应的反应都想过几种,但现实好像太过乏味了:许慕衍正独自坐在电脑前玩扫雷。
许慕衍看到霍慈出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惊喜,没有惊讶,连“你怎么来了”的烦躁都没有。
还是霍慈先开口:“我来看看你。”
许慕衍:“哦,坐吧。”
相顾无言,许慕衍起身给霍慈泡了一杯茶,相当的平和。好像早上发生的一切只是简单的起床气发作。
霍慈抱着手中的茶杯,垂眸看着杯子里色泽鲜艳的茶汤,因为失眠,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喝过茶了。眼下,她的婚姻像这杯茶一样让她无语。
她抬头看着许慕衍,“你是不是想离婚?”
许慕衍摇摇头,“怎么会,我从来这么想过。”
“那你出轨了吗?”
许慕衍没有说话。出轨,男女脱离正常的道德准则去谋求非正当的感情利益。唐蜜死的时候,已经和许慕衍脱离婚姻关系,现在和许慕衍存在社会、法律关系的人,叫霍慈。
许慕衍的沉默是他给霍慈的答案。霍慈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忍受再坐在这里,她站起来绕了两圈来平息自己的怒火,“所以你是要和我来我一场各玩各的的婚姻吗?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同意,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许慕衍长叹一口气,“对不起。”
“你现在就只能对我说这三个字吗?她哪一点好,让你愿意这样对她,因为她更漂亮?更善解人意?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许慕衍被霍慈带进情绪,根本无暇思索霍慈是从哪里知道关于唐蜜的事情的。他疲惫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好,就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一样。”
霍慈只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许慕衍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逼疯,转身就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背对着许慕衍说:“你最近不要回家了,我们都好好考虑一下还要不要继续这段婚姻。”
一进电梯霍慈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许慕衍为什么要娶她,可她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许慕衍。诚然许慕衍是个实打实的金龟婿,可她面对许慕衍时那些隐秘的欢喜和骤然加快的心跳让她连自己都骗不了。她是真的以为找到了她的良人啊。
霍慈回到家就开始做卫生,凌晨四点的时候她终于栽在床上,身体很累,可是大脑还在运转。她控制不住自己翻来覆去的想这件事:许慕衍才认识祁善几个月就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他知不知道祁善有未婚夫?这是许慕衍不离婚的原因吗?祁善确实漂亮,可许慕衍也不是没见过更漂亮的人,至于眼皮子这么浅吗?还有陈清则,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霹雳手段的男人,祁善手段高超到可以把这样两个人玩弄于鼓掌中吗?
霍慈一时觉得许慕衍受了蒙骗,她要等他醒转;一时又灰心丧气,本来这个男人也对她不好。百转千回,辗转难眠。
祁善不知自己无意间惹了这么大的误会出来,早上照常起床出去买豆腐脑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个不速之客。
仪表堂堂的路检正笔直的站在她门口,看到她就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了她。
祁善:“你这是做什么?”
路崝坦然的说:“给你送早点啊。”
祁善:“……”
“不,我是说你在做什么啊?”
路崝正色,“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好了,我得去上班了,你快去吃饭吧。”说完就把祁善撵进了门。
祁善靠在门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第一天晚上让路崝等等自己,路崝第二天早上就来只争朝夕,真是……迫不及待啊。哇,喜欢上路崝真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了。
春风满面的路崝去上班,第一个看见的竟然不是叶羽小可爱,而是秋风落叶的许慕衍。
看到祁善,灰头土脸的许慕衍强打起精神,“聊两块钱的呗?”
祁善挑挑眉,“好吧。”
坐下后还不等祁善问,许慕衍就开口了,“我和霍慈分居了。”
祁善惊讶:“为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昨天问我是不是出轨了,我默认了,她就提出了分居。”
祁善疑惑,昨天霍慈还气势汹汹的来质问她,没想到晚上就探明真相了?可祁善更关注另一件事,“这就是你这么……灰心丧气的原因吗?你准备离婚吗?”
许慕衍疲惫的叹口气,“我并不准备离婚。”
“为什么呢?你是不是现在对霍慈也有感情呢?”
许慕衍茫然,“啊?不啊。”
霍慈仅仅因为许慕衍的态度就大失风度,软硬兼攻的来找祁善祁善质问她,霍慈对许慕衍的用心不言而喻,可是问及对霍慈的感觉,许慕衍却只迷茫的说“不啊”。祁善想起老唐对许慕衍的评价:太过蠢直不知风情。
祁善换个问法,“你觉得霍慈漂亮吗?”
许慕衍:“一般吧。”
“和她相处你心情怎么样?会不会很放松,很愉快?”
“我们每天各自上班,没什么相处的时间啊。”
祁善凑近他,探究的问他:“你们都不睡觉吗?你知道我说的哪种意义的睡觉。”
“睡啊,一星期两次,星期三和星期五。”
祁善不可思议的问:“你们这种事情都要排日程的吗,没有例外的时候吗?”
许慕衍还真的思索了一下这种事,“应该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例外。”
祁善:“你看见她都不会有欲望吗?”
许慕衍苦笑,“所以不是只有女人才需要前戏,我也需要啊。”
“你为什么会和霍慈结婚呢?因为你需要结婚,而霍慈正好在吗?”
许慕衍:“我是需要结婚,因为唐蜜让我再结婚,让我有个孩子,让我像正常人一样过一辈子。”
“你仅仅是因为唐蜜的话要结婚,那么现在不离婚也是因为唐蜜的话吗?你昨天为什么对霍慈态度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对霍慈态度不好?她和你说的?哎,我昨天做梦迷迷糊糊的,以为是唐蜜在我身边,醒来就有点烦。”
许慕衍能猜到是霍慈告诉祁善他们之间的小摩擦的,却并不关心霍慈说了什么,在想什么,有什么感受,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无情啊。
祁善重复刚才的问题:“如果只论你自己的感情,你会和霍慈离婚吗?”
许慕衍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会吧,其实对霍慈,我是真的很愧疚。”他抬起头看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暹罗鱼,声线模糊,“我其实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人敢像我对霍慈这样对唐蜜,我大概会杀了那个人。”
祁善还是浅笑的模样,脸色却有些青白,声音也变得古怪,“所以你就可以欺负一个没人管的人吗?”
许慕衍惊诧祁善的态度,原来无论是说起他对一个死人绝望无果的爱还是他对唐蜜略显扭曲的服从感,祁善的态度都很平和,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祁善闭闭眼睛,指甲使劲儿的抠在手心里,她必须不断的提醒自己正安全的坐在诊所里而不是被告席上或者某个光怪陆离的订婚宴上才能保持平顺的呼吸。
等她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许慕衍正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祁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事。”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许慕衍继续自己先前的话,“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我会努力弥补霍慈的。”
经过短暂的恍惚期,祁善的注意力终于能完全放在许慕衍身上了。“所以现在你的道德观和心理意愿同唐蜜对你的期待产生了偏差,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许慕衍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累,很想远离这些。”
祁善:“这种疲惫感,会让你愤怒吗?”
许慕衍轻轻的笑了一下,“愤怒吗?不,我更多时候会觉得无力和恐惧。”
“你刚刚为什么要笑呢?”
“因为我发现这种感觉能让我找到唐蜜的存在感,我需要这种情绪来感受她。”
“你不是爱她吗?爱这种情绪不够浓烈?”
“我需要她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需要能感受到她,你明白吗?”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唐蜜让你再婚就是为了让你忘了她。有的人可以陪你走一段路,但是不能永远,可是你可以带着她的祝福继续生活下去。”
许慕衍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不明白吗?从那副该死的画出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根本不愿意自己继续下去,这种,这种悲伤的感觉一直就在我心里,我根本就感受不到别的,我原来都能假装的很好,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非要我说出这些?”
祁善平静的看着他,“你现在还没有发现吗,你早就装不下去了,从你开始梦游的那天开始,你已经开始崩溃了,如果不能纾解你这种情绪,你只会越来越糟。如果你和唐蜜互换角色,你希望她像你这样活着吗?”
许慕衍沉默。
祁善又问他:“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呢?”
“我想如果霍慈不提出离婚,我是不会离婚的,我会像唐蜜希望的那样,和正常人一样,有婚姻,有孩子,正常变老,七八十岁的时候死于某种无法医治的疾病。”
“她是这么说的吗?”
“我们两个人,外人看起来是我比较成功,她只是个画画的,别人一听到我老婆是个画家,就会用揶揄的口气说‘艺术家啊’,但其实是我在一直依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