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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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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董思齐是从他母亲那里得知祁善上午去看唐叔叔了。祁善只跟他说要去拜访一位长辈,他以为是和他爷爷一样的长辈,所以什么也没有问。直到云姐不经意说起中午去潮澜阁吃饭,正好祁善也在附近。
董思齐讶异,且不论云姐直到祁善的去向,难道还清楚祁善去拜访的那位长辈不会留她用午饭?云姐熟识的住在潮澜阁附近的人并不难猜。再加上祁善这些天的举动,她为什么而来或者说是为谁而来,答案简直是显而易见的。
董思齐知道祁善不是故意隐瞒他,否则她完全不必与自己同行来蔚城。然而内心深处还是升腾起一种失落感,就好像当年听到唐蜜和那个人交往的消息一样。经年流转,竟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董思齐禁不住苦笑,孽缘啊。
但是面对祁善的时候。董思齐把这种失落很好的掩藏起来,他还是那个乖巧宽和,会逗你开心的阳光男孩,吃完饭还带祁善去海鲜市场挑海货作为回去送人的礼物,又贴心的找快递先给她寄回去。最后在机场给祁善送行的时候还笑嘻嘻的打趣她,去了一趟自家画廊,不仅没有为他的学费做任何贡献,还敲云姐的竹杠,让云姐送了她一幅画。
祁善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踌躇了片刻,还是肃正了神色,“思齐,其实那副画不是送给我的,是……”
看着祁善认真的神色,董思齐自嘲的一笑,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祁善姐,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原谅他,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我没办法。”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祁善拍拍他的胳膊,温和的冲他笑一下,“思齐,自己的想法、情绪,自己做主,你不需要永远都合群,如果你不想和他和解,那就不要。不是别人可怜,你就必须怜悯,不是别人道歉,你就必须原谅。宽容是美德,不是道德。”
董思齐闻言像小狗一样看着祁善,祁善被这湿漉漉的眼神萌的不轻,张开双臂说:“来,抱一下。”
董思齐像大型犬一样委委屈屈的凑过去,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祁善姐。”
祁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和他说:“思齐,你以后一定会遇到自己的女孩,独一无二,天下无双。你这么好,活该得到幸福。”
董思齐嘴角抽抽,“姐你这么说,我应该怎么回。”
祁善狡黠的笑一笑,“说你活该啊。好了,我要进安检了。要走了,你笑一个给我看。”
董思齐又露出两个酒窝,“祁善姐,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微信。”
祁善挥挥手,背着她的大包进了安检。
祁善落地后已经是晚上了,她一边开手机给董思齐报平安一边往外走,打算去外边打车回家。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拉下了肩上的包,她回头一看,果然是路公子。
路崝顺势低头看向她的手机,“呦,还黏糊着呢。”
祁善笑嘻嘻的凑近路崝,“就是落地报个平安嘛,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啊?”
路崝单手拎着她的包,挑挑眉,“周日下午从蔚城到的航班几点到一查就知道了呀。不过这是又晚点了吧,开学的时候遇到这种事也很正常……”他还在炫耀自己的英明神武、神机妙算,祁善突然抱了他胳膊一下,“崝崝,你真是太好了。”
路崝愣了一下,眯了下眼睛探究的看向祁善,“是谁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
祁善因为一些往事,一直把自己活成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她一切正常,性情洒脱,有倾心相交的朋友,有热爱的工作,有满意的生活,她也的确可以为了朋友二话不说两肋插刀,但却绝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简单的来说就是她可以为别人赴汤蹈火却不绝不相信有人愿意这样待她。
路崝是她二十多年的好友,却也能感受到她时常散发出的孤勇和紧张。但是今天,她会因为有人来接机而感到踏实和放松,实在是太稀奇了。
祁善瞟他一眼,“有大师对我的身心进行了洗礼,让我认识到了生活是多么美好……”
路崝抬手拍了她后脑勺一下,打断她:“你不会是进传销了吧。”
祁善嘟嘟嘴:“是万光寺的主持和我聊了十块钱的。”
路崝心下了然,面上却装作讶异,“还和你收费啊,这收费标准不标准啊,用不用打315咨询一下。”
祁善笑着推他一把,“什么呀,是我往人家功德箱里投了十块钱,我自愿的。”
路崝鄙视她:“你承蒙主持点化,就捐了一碗面钱,太小气了吧。”
祁善为自己辩解:“那什么……我钱包里当时就十块和一百块嘛,我去烧香是因为虔诚又不是因为钱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庸俗。再说了,如果不加鸡蛋的话,十块钱在后府街是可以吃两碗面的。”
路崝看着简直到跳起来的祁善忍俊不禁,哈哈的大笑起来,倜傥俊逸的男子朗声大笑,一时间引得旁人目光无数,祁善窘迫的红了脸,恶声恶气的对路崝放粗话:“笑,再笑,笑屁啊你。”
路崝眉眼间笑意不减,低下头凑到祁善耳边,“善善,你可比屁可爱多了。”
祁善磨磨后槽牙,把他甩在后面,自己大步离开。路崝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荡一荡的马尾,心里感叹道“幸好”。
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路崝不仅把祁小姐送回家,还亲自洗手作羹汤为她下了一碗带鸡蛋的龙须面,勉勉强强的挽回了祁小姐的胃。至于祁小姐的心,一向是跟着胃走的。一碗面下肚,恶人路崝就又成了能饮一杯无的老友了。
董老送了祁善两瓶上好的花雕,不过快递还在路上。祁善翻箱倒柜的找到了春分宴时陈清则送给大家做伴手礼的红酒。路崝尝了一口,挑剔的拧眉,“这酒不怎么样啊,太酸了,改天我送你一瓶。”
祁善抿了一小口,疑惑的看向他,“我觉得还好啊,你怎么那么挑。我这里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能招待你了。”
路崝舒展长腿,靠在贵妃榻上,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又慢条斯理的从茶几上端起那杯“不怎么样”的红酒,“这是你品味不好,我以后再慢慢培养你吧。今天就先喝这个吧。”
祁善皮笑肉不笑的瞟他一眼,“真是委屈路公子了啊。”
路崝抬头望过去,“哪里哪里,你心里有数就行。”
祁善愤愤的拿起酒瓶,“那路公子就多委屈委屈吧。”说着又给路崝倒酒。
路崝挑挑眉,透过猩红的液体看向祁善,“你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对我做点什么吧。”
祁善羞涩的捧住脸,“哎呀,看破不说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路崝扶额,“大小姐,我们讨论的是我的贞操,还不让我说破。”
祁善瞪大眼睛,“你想的太多了,我们明明讨论的是你的□□而已,我对你的贞操可没什么兴趣。”
路崝冲祁善张开双臂,“那就来蹂躏我吧。”
祁善呵呵讪笑,举杯碰了一下路崝的杯子,“太熟了,总得喝点酒才好下手啊。”
路崝长腿交叠,斜靠在榻上,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处,露出一截精健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侧头挑眉含笑的看着祁善……
祁善败下阵来,“大王,小的知错了。”
路崝略一皱眉,“大王?”
祁善解释道:“勾人的狐狸大王。”
路崝睨她一眼,“银样镴枪头。”
祁善暗自腹诽:没文化,真可怕,竟然用这种词形容她。切~
路崝看她翻舞的灵活的小白眼,就知道她肯定又在心里嘀咕自己,但他不欲再在这个小酌的晚上和祁善讨论这个话题,一次一步就好了。
“去蔚城玩的怎么样?”路崝随意的引开话题。
祁善兴致勃勃的跟他说起此行的见闻,浓墨重彩的描述了蔚城的海鲜和羊杂汤。路崝无语,看来以后任重道远啊。
酒过三巡,祁善说道许慕衍和唐蜜的事情,因为尊重病人隐私,祁善并没有点名道姓,只是盯着手里的酒杯很疑惑的问路崝:“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不会过期的爱情吗,即使看不见,摸不到。”
路崝看着她华若桃李的侧颜,“有”,他只回答了一个字给她。
祁善以肘支颐,侧脸看向路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路崝看着祁善乐不可支的样子,问她笑什么。祁善解释说想起路崝初中时刚长出情窦的时候,集邮一样的找女朋友,不求看对眼,只求这一款。高中的时候祁善去了美国,只偶尔和路崝发邮件,打视频电话,路崝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对祁善捂得极严,但是同别的朋友联系时一说起路公子猎艳的战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赞不绝口。没想到这位风流少爷现在竟然斩钉截铁的说这世上有不过期的爱情。
路崝晃晃手里的酒杯解释道:“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后来我做交换生咱俩在大洋彼岸喜相逢的时候,我不是又是四有五好青年了。”
“是啊,你那时候说你要先立业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太骄傲了,你鄙视这世上所有束缚你的大道理,自己的感觉才是你行事的唯一标准。万幸你是个有道德感的人,要不然你就是社会毒瘤了。”祁善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路崝“啧”一声,勾勾嘴角,“你这么了解我啊。”
祁善得意洋洋的瞟他,“那是,要不白瞎了咱们二十年的交情啊。来,走一个,为了咱们的二十年。”路崝也笑着举杯和她碰了一下,两人把杯里的就一饮而尽。
祁善挣扎着从沙发里爬起来,把瓶子里剩下的一点酒又平均分给两个人。像抱着榛子的松鼠一样凑近他,“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觉得会有不过期的爱情?”
路崝低头看着祁善,觉得眼前的场景似真似幻,像是他以往的梦一样,随手便可采撷娇花,让他一时间迷惑而不自知。祁善有些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娇嗔道:“问你呢。”
路崝狼狈的清清喉咙,回答她:“有的人一旦想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余的干扰因素就都不算什么了。心之所向,会让人愉悦,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爱你,不屈从于忠诚的束缚,不耽于情欲的迷惑,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像膝跳反射一样,是身体的基本反应,这样的爱情,与人同寿,至死方休。”
祁善用手托着腮,认真的听完路崝的演讲后幽幽的发表感想:“我觉得一个人这么依赖一个人是一种病态。”
路崝微楞,心中自嘲:陈清则的东西果然不怎么样,这么容易上头。但他还是笑一笑对祁善说:“所以才会有人因爱而病啊。”
祁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这就是障碍性心理疾病了,因为感情受挫使人增加社会陌生感,降低归属感,进而导致孤独。”
路崝不冷不热的说:“你一个肄业生,在这儿跟我掉什么书袋。”
祁善努力维护自己的尊严,“我是有证的人好不好,是经过认定的,是正经的。”
路崝嗤笑一声,“我看你可不怎么正经,哪有正经的心理医生要到处跑去刺探人家隐私。”
祁善自觉受了极大的侮辱,要把欺负她的人扫地出门,路崝也不含糊,干掉杯里的酒,拿起衣服和车钥匙就往出走。
祁善咬咬手指,天人交战无数次,还是追上去,“哎,那个谁,要不你打车回去吧,你的车我明天给你送回去。”
路崝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极有强调的“嗯”了一声,把车钥匙递给祁善。祁善盯着自己拿车钥匙的那只手,恨不得挥刀自残。路崝伸手摸摸她的头,劝道:“乖一点,别想不开。”然后扬长而去,留祁善一个人在电梯前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