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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恶灵凶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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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守在严邵门前的人稍稍欠身,打开了紧闭着的屋门。严宥俊侧身,让季白阳他们先进去。他屏退一旁的人,为他们关上了门,守在了门口。
“你们去吧,帮我看看我大哥到底是怎么了。”门缝合上前,严宥俊这样道。
紧闭的门窗,沉闷的空气,开启的中央空调完全没有任何用处。薄纱般的窗帘上几缕月光照进,和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严邵躺在豪华的床上,身上盖的被子感觉快要把他压垮一般。宋篱走到床边,木板发出清脆的响。快要奄奄一息的人睫毛颤了颤,还是没能睁开眼。
已经......病成这样了吗......
季白阳俯下身,按照宋篱指示的摸了摸严邵的脉搏,又露出他的额头给宋篱看。
宋篱抓住季白阳的手,眼底沉寂的暗月亮起。他指了指严邵的胸口,附在季白阳耳边轻声道:“掀开他这捂死人的被子看看,没准他身子已经开始烂了。”
“!!”季白阳一惊,掀起的被子也落回了床上。
严邵艰难呼吸着,心脏所在的地方像是长了瘤子,从最中央的地方开始干瘪腐烂,朝身子四处蔓延。如果他们再晚来几天,看见的可能就是已经完全腐烂的活死人了。
“白阳!”宋篱略慌张的抓住季白阳,朝怀中用力一拉,从严邵胸前突然冒出的腐肉扑空,落在了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像是活着的心脏一样,腐肉一起一伏着,还继续朝季白阳缓慢的蠕动。
......操。
虽然不太文雅,但季白阳在这短暂的时刻中只能吐出这样一个字。
宋篱放在季白阳背上的手僵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松开了刚缓过神来的季白阳。宋篱挥手,一团鬼火落在了腐肉的上面。就像烧烤烤糊了肉一样,腐肉发出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了整个房间。床上的严邵有气无力的咳着,几乎不透气的房间显然不是那么的舒适。
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房间不更应该通风吗?怎么还严严实实的盖着被子,光吹空调人能好才怪吧......他们真的有在好好照顾病号吗?
“我还奇怪这活尸化是怎么传染的,原来是这样。”
“哇啊!你们干什么!!”
宥俊?!
一只惨白毫无血色的手抢在季白阳前面开了门,宋篱眸中燃起的幽幽鬼火越烧越烈。严宥俊被压倒在地,两只已开始腐烂的手死死抓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季白阳怔了一下,脸颊忽然吹过一阵热风。无数的鬼火从他身侧飞过,打在了两个活死人的身上。宋篱抓住活死人的肩,却也只能勉强不让他们伤到严宥俊。
“阳哥!!”严宥俊用力仰着头,脖上青筋突起,“救命啊阳哥!”
季白阳握拳,四处张望着。他看着屋内剑托上摆放着的利剑,三步并两步的迈了过去。
噌——
利的可以轻易划破薄纱窗帘的刃染上乌黑的血,季白阳用力闭眼,飞溅的血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看着胳膊与身体分离的活死人,握剑的双手微微颤抖。
“白阳!脑袋!!”宋篱一踢严宥俊,让他离开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白阳!”宋篱膝盖压在仍四肢健全的活死人的背上,断肢的则被他压在地上不断挣扎。
脑袋......脑袋......
季白阳抬剑,闭上了眼。手起剑落,暗红的血渗进了地板缝隙当中,宋篱松手,污血溅在了他白皙的脸上。
“白日炎阳......”季白阳睁眼,愣住了。他看着滴着血的剑,原本的利刃变成了猩红色的模样。红光闪过季白阳的眼,一声脆响,手中剑落在了地上。
血色雾气当中,红发黑衣男子睁开了赤红的双眸。他看着季白阳,面无表情:“步华的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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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死了,步华。”红发的男子有着赤红的双眸,他看着躺在床上呼吸都困难的老人,怀中抱着没有剑鞘的红色利剑。
步华已白了头发,他枯瘦的胳膊没有过多的力气,只能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炽华。这是阎罗早就告诉我的结局。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
炽华依靠在竹墙上,没有说什么。莫约过了一个时辰,血雾从步华身上缓缓飘出。炽华睁眼,红了眼睛。剑从他怀中滑落,插/入地面。
“等你死了,我就回极寒之地。长久的沉睡,好过孤身千百年。”炽华抬起步华断了气的尸体,放在了屋外早已支起的火堆上,“如果阎罗王还允你转世,记得来找我。除非我剑身损毁,魂魄散去。不然你生生世世,都会是我的主人。”
鬼火啃食掉枯瘦的尸体,逐渐散去。炽华伸手,剑飞来,他握剑,“下辈子再见吧,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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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季白阳叹气,对自己新添的这个设定颇感无奈,“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炽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季白阳,“你叫季白阳,白阳便是他的道观。白日炎阳这种特殊的体质,我只见过他一人。能唤醒我的,除了他,只有阎罗王。”
窗外的凉风吹入,却也解不了夏日的酷暑。宋篱俯在床边用鬼火烧着严邵身上腐烂的肉,严宥俊坐在一旁给自己的脖子胳膊上药。季白阳打量着眼前这个叫炽华的剑灵,并没有什么熟悉感。
不过......梦里梦见的还真的是他。红头发红眼睛黑衣服,眉间夹着戾气,脸上苍白无色,看着比宋篱还要像鬼。
“这是你第二次转世了,步华。我瞧你刚刚唤醒我,似乎也不是本意。”炽华看着季白阳还有些抖的手,难以察觉的挑了挑眉,“第一次杀人,害怕?不过,那两个东西倒也不能算是人了。”
?!
“这......当然啊......”季白阳右手抓住左手,深吸了一口气,“你那个......就是你醒了还能继续沉睡下去吗?我......我不小心把你唤醒的。”
炽华皱眉,不解,“你的性子怎么越发的软了?哼,倒还真应了那句玩笑啊。罢了,不闹你。剑灵被主人唤醒后,就很难再继续沉睡了。除非,你送我回极寒之地。”
“极寒之地,是哪里?”
“世界极北,冰川雪原。”
北,北极啊......送不了送不了。
宋篱挥灭鬼火,看向了季白阳这边,想过来却又不能过来。略微纠结了一番后,宋篱走向严宥俊,假借给他看伤的名义观察着季白阳这边。
“我看看你的伤。”宋篱如是说道,但眼睛却不想从季白阳身上挪开分毫。
宥俊:(笑不出来)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遇到什么问题了?我看你们刚刚的情况很是紧张,果然你身上现在灵力尽失了,不比从前。算了,我还是自己看上一看吧。”炽华起身,走去了严邵的床边。他身上散出一圈血红色的雾气,血雾在屋里蔓延,缓缓飘进了严邵的身体。
总感觉,是个大佬啊。鬼大佬?不不不,那是宋篱。那......这是个灵大佬?额,这么称呼有点奇怪吧......
血雾散净之时,炽华也抬起了身。他望向坐在一旁的严宥俊,道:“你是他的血亲吧?他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严宥俊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但......能看出来。”
“他身上染了诅咒,很恶,但好解。”炽华突然想起什么,他走去捡起了被扔在一旁没有人管的剑,皱眉道:“这剑,你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吗?”
剑和梦里的那一把差不多,但是现在的这一把破旧了些,一看就是上了年数。
严宥俊摇头,实话实说:“我跟家里的联系不是特别多,如果不是他病成这个样子,我还不知道会有这种事。”
“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宋篱终于有机会说上了话,他不再打量炽华,也顺理成章的走到了季白阳的身边。两个眼中没有高光的人对视,蓝色的暗月望着猩红的血月。
炽华一眼就看透了宋篱过来的意思,但他是恶灵,不会笑,只能挑挑眉道:“我是他的剑灵,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的。剑当然奇怪,因为我是恶灵,这是凶剑。他是白日炎阳,会遭灾祸也是因为这个。”
恶灵,凶剑,白日炎阳......
所以,今时今日的场面,是他第一世当步华时造下的孽??
“凶剑?屋子外那些厉鬼都是你招来的?”
“是他们被怨气吸引过来的,并非我有意唤之。”
床上昏迷的严邵咳了几声,严宥俊飞快起身,扑到了床边,“哥?醒了没?哥?”
严邵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见状,炽华把剑摆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竖起食指,化作血雾回到了剑中。
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啊。现在又多了个炽华,又多了一条额外的分支线了。
季白阳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冲着宋篱无奈一笑,“看来又要好好的捋一捋现在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