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你咋回事？》月见愁

43、蓝色钢笔3

　　“那，白阳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孟冉抓着门框，宋篱站在他的身后。

　　季白阳沉寂下来的双眸像含着万千星光。宋篱凝视着月光之下窗沿之旁的人，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开始悸动。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

　　“很快，等你的家人都找到了以后，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去看你。不会很久，我保证。”
　　“嗯！”

　　阿绿牵过孟冉的手，带他走向了黑暗。宋篱压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悸动，回去关上了屋门。

　　“你去看过宥俊的大哥了？他怎么样，还有得救吗？”季白阳愣了一下，意识到最后一句话说的并不太恰当。他挠挠头，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病的厉害吗？”

　　当事人并不在这里，严宥俊到这边来没一会又被他父母喊走了。属于严宥俊的这一层楼，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病的很厉害，大概推测，可能已经被缠上半个月了。”宋篱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染了污血的纱布，指给季白阳看，“你看这上面结了块的地方，很奇怪吧。这么长时间，应该干的只剩下碎渣才对。但是......他中心处的地方，里面是液状的。怎么说呢，就和那种捏不烂软软的里面有些花里胡哨的玩具一样。”

　　其实季白阳是可以理解宋篱的意思的，但宋篱突然这样一比喻，季白阳就突然有些......想笑。

　　季白阳握拳的右手放在嘴前，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他点头，道：“能明白。那他是因为被吸了精/气才会变成这样？”

　　“并不是。”宋篱呼气，继续道：“他是快死了，有鬼想占据他的身体。”

　　快......快死了？已经到这种状况了，宥俊他们家的人竟然......不对，不是他们没有治，而是没人治得好。

　　“借尸还魂需要新鲜的尸体，这样说可能很奇怪。就是，要刚刚死去的人的身体才可以。”宋篱从桌底摸了好一会才打开桌上的暖光灯。他握住季白阳的手，虽然没有体温，但说出的话却是暖的，“他哥哥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他。那小男孩的家人也会找到的，鬼界也会有人照顾他的。总之......一切有我，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何巡吗。”

　　·

　　“指望我救他？您话说的有意思，要是这么喜欢你的小儿子，怎么不早点把她妈带回来管教他？”何巡忍着被吵醒的怒意，周围静的连夜蝉的叫声都没有，“他自己犯下了错，帮里已经容不下他。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您倒不如去问问您当初出生入死的兄弟他都干了些什么事？”

　　实际上，何巡什么都没有决定。在被电话声吵醒前，他连飞机早就降落了都不知道。

　　“何巡！那是你亲弟弟，就算他干了很多混账事，你也应该——”
　　“这套对我不奏效，想劝我帮他还是换套说法吧。”

　　何巡解下身上的安全带，迈着睡麻了的腿跳下了直升机。他朝驾驶座上的青年摆摆手，示意他回帮里，“你还有什么事吗老头子，如果是跟何觅有关的，不要来找我。我仁至义尽，没砍他一只手已经大发慈悲了。我的脾气你知道，我也不想再跟你多说什么废话。老头子，你话直说吧。”

　　电话那头有很轻的交谈声，何巡看了看周围，恢复了些知觉的腿迈上了马路。

　　“你弟弟被仇家盯上了，你必须救他。”

　　讨论了半天，就出来这么一句话？何巡看着不远处的别墅区，换了只手拿着手机，“我怎么救他？他会听我的？你是老糊涂了吗，如果我救他，没准他更愿意死。”

　　话虽然有些绝情，但这的确是事实。

　　“阿巡……你弟弟他，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只有你能救他，如果不是到了这种地步，我又怎么会找你……”

　　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活体实验……？还是供了鬼佛？

　　“他沾上什么人体实验了？”
　　“嗯……”

　　那家伙……果然。难怪看着阴沉不像个人。

　　何巡的手一紧，眉头皱了皱，“你让我怎么救他？他要是想活命就不会去招惹那种东西。既然惹了，那他也该瞒着你，又怎么会让你知道的？”

　　这不像是何觅会干的事情。他虽然很讨人厌，与人处处作对，但自己捅下的娄子一定会自己兜着。不到纸包不住火的地步，他不会让别人知道……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他的行为已经开始变得奇怪无比了！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说他和中了邪一样，行为一天比一天奇怪。最近……最近甚至要喝人血，这怎么得了！！”

　　喝人血……他真的还是人吗。

　　疑问在何巡心底埋下了种子。他闭了闭眼，还是于心不忍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他，给他驱邪，还是杀了他？要是后者，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你看紧了他，别让他再生什么事端了。如果他再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你就拦住他，哪怕打断他的腿，也不能让他不人不鬼的像个疯子！”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让我给你打白工？还是冒着生命危险。”

　　说话的功夫，何巡就已经走到了季白阳他们在的别墅区，“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事。”看着朝他走来的人，何巡挂掉了电话。

　　·

　　不得不说，豪华别墅窗外的风景跟普通小楼房就是不一样。从季白阳家窗户看去，只能看到一栋比一栋高的楼，五光十色的灯光交相辉映，虽然好看但也总有几分孤寂。

　　而这里就像是住在静谧的小岛上，周围安静的只有夜蝉的声音。从窗外望去，只有泛起涟漪的湖面和时不时飞过的鸟。坐在窗边再几次深呼吸，整个人都慢慢静了下来。

　　“我大概捋了捋，宋篱。”季白阳侧过身去，背对着月光，看着宋篱，“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要救宥俊的大哥。孟冉的事，如果有足够的人手，也是要帮的。然后就是……这支蓝色钢笔。”

　　这钢笔是寻常物件，但从孟冉给的消息中又显得这么奇怪。他上小学的弟弟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沾上了钢笔里的墨水……

　　难道这钢笔是沉尸来判断要不要杀掉他的什么凭证？如果是的话……

　　“宋篱……孟冉的妈妈，不会早就知道家里会出事吧？”季白阳有种难以言说的心情，“那钢笔除了她谁都不可以碰……”

　　这要让人怎么说出口啊……孟冉的妈妈知道沉尸会杀了她一家，所以……求自保？

　　“你的意思是，他妈妈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局，所以为了保全自己，把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全都卖给沉尸了？”蓝色钢笔在宋篱的手中打了个转，被放回了桌上，“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只不过刚刚孟冉在，没敢说。”

　　季白阳不解：“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想要自己独活，就舍弃了自己的家人？”

　　宋篱苦涩的勾了勾嘴角，“白阳，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我见到过的恶……远比这个要残酷的多。毕竟，这就是人。”

　　……这就是人。

　　咚咚咚咚咚！

　　“阳哥！噢！你们两个还在啊，太好了。”严宥俊敞开门，笑了笑，“你们跟我走吧？我大哥想见你们。怎么说呢……也不是他想见，就是你们跟我一起走就知道了！”

　　二人点点头，跟着严宥俊走了。只是房间中，暖色的灯光下，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